《襄以墨济天下》念迪安

23、危机四伏 墨黔利诱墨

　　工坊内炉火熊熊铁锤声此起彼伏。墨尘正在监督工人们制造连弩，他穿着一身灰色的工装脸上沾满了黑色的煤灰，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他拿起一把卡尺仔细测量着每一个零件的尺寸，一丝一毫的误差都不放过。这是给秦国的订单，关系到墨家的声誉，不能有半点马虎。

　　这批零件的尺寸不对重做。他拿起一个弩机零件眉头微皱。

　　是墨师傅。工人连忙接过零件退了下去。

　　墨尘叹了口气。最近工坊的订单太多工人们加班加点，难免有些疲惫质量也出现了一些波动。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确保每一个零件都符合标准，这不仅关系到墨家的声誉，更关系到五百名护卫的性命。如果因为质量问题导致连弩在战场上失效，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想着一名弟子走了进来。

　　墨师傅二长老请您去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放下手中的卡尺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墨黔的院落走去。一路上他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二长老找他究竟有什么目的，但他隐隐感觉到事情不简单。

　　来到墨黔的院落墨尘恭敬地行了一礼。

　　墨尘啊坐。墨黔指着对面的椅子，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墨尘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二长老弟子……弟子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明白？墨黔冷笑，墨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弟子愚钝请二长老明示。墨尘低着头说道。

　　墨黔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拍了拍桌子，墨尘你果然是个聪明人，你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什么时候该聪明。不过聪明人有时候也会因为太聪明而吃亏。他站起身来走到墨尘面前，墨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愿意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管事吗？你不想出人头地吗？

　　墨尘没有回答。他该如何回答？说愿意那不是显得自己胸无大志？说不愿意那又岂不是承认自己贪图高位？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墨黔继续道，墨尘我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人，你在工坊干了五年技艺精湛管理能力也很强。按理说，你早就应该升职了，可是你师父郑轮却一直压着你不让你上位，这你怎么看？难道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墨尘脸色一变。墨黔这话是在挑拨离间，他必须保持清醒不能上当。

　　二长老师父对弟子恩重如山……墨尘试图辩解。

　　恩重如山？墨黔打断他，墨尘你是个孤儿，当年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现在还在街头讨饭呢！是我把你交给郑轮让他教你技艺，可结果呢？他把你当工具用却从来不给你应有的回报，这就是你说的恩重如山？你为他卖命五年，他还是不肯提拔你，这公平吗？

　　墨尘脸色苍白。这些事只有墨黔知道，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时候翻了出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保持沉默。但他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二长老说的话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别急着解释。墨黔摆摆手，墨尘我找你来不是要和你算旧账，我是要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什么机会？墨尘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工坊总管的位置。墨黔盯着他的眼睛，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件事，这位置就是你的。到时候你就是工坊的二把手，仅次于郑轮，谁也不敢小看你。

　　墨尘沉默了。他知道这是一个危险的陷阱，可是工坊总管的位置……那确实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他该如何选择？一边是对他有恩的师父和巨子，一边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地位，这个选择太难了。

　　二长老想让我做什么？他终于问道。

　　很简单。墨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批给秦国制造的连弩，你动点手脚。不需要太明显，只要让它们在关键时刻出故障就行。

　　什么？墨尘大惊，这……这可是死罪啊！背叛墨家是要被逐出家族的！

　　放心不会让你担风险的。墨黔冷笑，你只需要在关键零件上做些小小的改动，让连弩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出现故障就行，到时候秦国怪罪下来责任全在郑轮身上。你不仅不会有事，反而可以趁机上位，取代郑轮成为工坊总管。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墨尘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是要他背叛墨家背叛师父，他怎么可以做这种事？但二长老说得也有道理，郑轮确实压了他五年，他难道要一辈子当管事吗？

　　二长老这……他犹豫不决。

　　怎么你不愿意？墨黔脸色一沉，墨尘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错过了，你就一辈子当个小管事吧！到时候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墨尘陷入了剧烈的挣扎中。一边是梦寐以求的地位，一边是良心和忠诚，他该如何选择？他想起了这些年在墨家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师父对他的教诲，想起了巨子对他的信任。他怎么能因为一时的贪念就背叛他们？可是如果不答应二长老，他可能一辈子都只能当一个小小的管事，永无出头之日。

　　他在工坊里来回踱步，心中难以平静。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他。他想起自己当初来墨家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学习技艺，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吗？如果现在背叛墨家，他岂不是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种人？

　　他想起师父曾经说过的话，技艺固然重要，但品德更为关键。一个人如果品德败坏，即使技艺再高超，也是社会的祸害。反之，如果品德高尚，即使技艺平平，也能受人尊敬。这些话深深地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他行事的准则。

　　夜深人静墨尘独自坐在工坊的角落里，心中天人交战。墨黔的提议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工坊总管的位置那是他做梦都想得到的，可如果用背叛来换取他真的能得到吗？就算得到了他又如何能心安？他想起师父郑轮对他的教诲，想起巨子墨襄对他的信任，他怎么能背叛他们？

　　墨师兄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一个年轻弟子走了过来。

　　哦，我再检查一下这批零件。墨尘勉强笑了笑。

　　那弟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墨师兄我听说二长老找你了？

　　墨尘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了。弟子神秘兮兮地说，墨师兄你可千万别听二长老的，他跟巨子作对不会有好下场的。我听说他暗中勾结魏国，想要颠覆墨家。

　　墨尘苦笑，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弟子不解，墨师兄你在师父身边学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师父的为人？他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忘了当年是谁收留了你？是谁教你技艺？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墨尘沉默了。是啊郑轮对他恩重如山，当年他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是郑轮收留了他教他技艺抚养他长大，如今他却为了区区一个总管的位置就要背叛师父吗？他怎么能这样忘恩负义？

　　你说得对。墨尘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不能背叛师父，更不能背叛墨家。二长老的提议我不能接受。

　　他向弟子深深一揖，多谢你的提醒，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犯了大错。

　　弟子连忙扶起他，墨师兄客气了。我们都是墨家弟子应该互相帮助。我相信巨子和师父一定会明白你的忠心。

　　墨尘点点头向工坊外走去。夜风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清醒了许多，他决定了，明天一早就去向巨子坦白一切。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能背叛自己的良心。即使当一辈子管事，他也要做一个忠诚正直的人。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墨尘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仰望星空，那些繁星点点仿佛在对他微笑。他想起了自己刚来到墨家时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是一个瘦弱的孩子，是郑轮师父收留了他，给他饭吃，给他衣穿，还教他机关术的技艺。没有师父，他早就饿死在街头了。这份恩情，他怎么能忘？

　　第二天一早，墨尘早早地起床，梳洗完毕后便向墨襄的书房走去。他的脚步坚定，心中充满了决心。无论巨子如何处置他，他都要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