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的兔子又咬人了》穷欢

32、第 32 章 重回军营

　　“胡姬？不会吧，你是说谢将军身上有胡人的血？”

　　“我也是听来的，他不是乌南人吗？乌南郡在砂州，那地近西域，胡人不少呢！”

　　胡人……璃珠回想了下，似乎是人族中的一支？

　　她见过这类人族不多，但他们的发色和五官，确实和大多数人族不一样。

　　“呀，怪不得之前在那寨子里见到他，我还觉得吓人呢……原来是胡人啊。”

　　裹在被子里的王嫂嘟囔了句。

　　鲁嫂说：“我看你是被山贼吓的吧？不是你先拉着我说‘这后生还挺俊’的？”

　　邹嫂说：“王姐也没说错嘛，这长得标志和让人害怕又不冲突，鬼还有画皮的呢……”

　　屋中最里处的床上坐着尤娘，她轻哄着怀里的婴儿，听了这话蹙眉道：“邹嫂，大晚上别说这些嘛，怪骇人的……”

　　“哎呀，怕啥？说到这个，之前军营里事你们听说了没？”

　　“闹鬼的那事吗？”

　　“不一定是鬼呢，说不定是妖……”

　　几人转而讨论起传言，璃珠默默听着，发现她们所说的，和自己当时在军中听到的差不多。

　　但口口相传，难免有添油加醋的地方。

　　比如那个刺客，都被说成是鬼怪附了身，否则怎会刺中武艺高强的谢将军？

　　璃珠掩着嘴咳了两声。

　　实话说，和自己这个妖脱不开干系就是了。

　　但今日所见，他倒是恢复得很好，看来自己留下的那些药是好好吃了的……

　　“……说到底还是他们请的仙人有用，在军营里做了场法事，那东西就再没见过了！”

　　璃珠在心里哼了声。

　　那是法事有用吗？那是她就没在营里了好吧？！

　　还有那个骗人仙人，想到她，她心里还憋着股气呢！

　　鲁嫂点点头，说：“所以说，就算谢将军有胡人血又怎样？他可是救了咱们的，总比些妖魔鬼怪好吧？”

　　听见这句话，璃珠愣了愣，心里的怒火像是一下被盆水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透心的凉意，和一阵微微的苦涩。

　　“你说是吧璃丫头？”

　　她看向鲁嫂，人族妇女脸上是谈论闲事时的轻松笑容，没有半分的恶意。

　　璃珠提起嘴角，却不知该说什么。

　　鲁嫂见她未答话，也不介意，只当她是有些累了。

　　众人又聊了会儿琐事，便就各自睡下。

　　璃珠怀着心事，等到屋里其他人都睡着了，她才慢慢闭上眼。

　　“她是妖怪……”“谁知道她在药铺安的什么心……”

　　“这些草药里恐怕有毒……”“妖就是妖，分什么好坏……”

　　“请上仙快收了她……”

　　“若尔再敢踏入人城，本仙定不会轻饶了你！”

　　璃珠猛地睁开眼，眼前所见是头顶的房梁，而不是闪着寒光的剑刃。

　　她胸口起伏着喘了气，侧过身，蜷缩着将被子裹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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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几日，璃珠正在院中帮着打扫，门外来个士兵，说是要找她。

　　“你就是璃珠……大夫？”

　　璃珠站在门前甩甩手上的水，叉着一边腰问：“我是，有事？”

　　士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谢将军派他来时，是说这郎中是个女子，可他没想到这女子竟如此年轻，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

　　而且这身子……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士兵想起之前军中的那位老郎中，同样也是瘦削的。

　　这些治病的都不会先医自己么？

　　他想着，又见眼前的丫头片子，语气不由有些轻慢：“属下奉将军之命，请你去军中看下病。”

　　璃珠想了想，说：“好，不过我没有问诊用具，不知军中可有？”

　　士兵在心里嗤笑一声，连这些都没有，果然是个绣花枕头。

　　“放心吧姑娘，工具药材都有备下，你只管去就是。”

　　璃珠点点头，正要随他走，桑岁岁却从后挽住她的手，对那士兵说：“大哥哥，何老爷爷之前不是在军队里吗？怎么这回要来找姐姐？”

　　士兵说：“老爷爷……哦，你说的是何郎中吧？何郎中染了病在家中休息，将军才让我来找她的。”

　　桑岁岁嘟囔说：“可我姐姐身子也才刚刚好……”

　　璃珠摸摸她的脑袋说：“放心，姐姐会做好防护，不会有事的。”

　　“好吧……那姐姐早些回来。”

　　璃珠微笑着点了头，便跟着那士兵往军营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询问士兵军中是何人生了病，士兵说是昨夜得有人腹痛，他们便喂了治拉肚子的药，但今早不见好转，还发了热。

　　“你们喂了药？”

　　“是啊，之前也有人拉肚子，当时何郎中开了药，药方我们还留着……”

　　璃珠重重叹出口气。

　　士兵不解地看向她，只见她眉头紧皱，神情凝重。

　　“……你们可知什么叫‘对症下药’？”

　　“啊？不都是拉肚子……”

　　璃珠伸出手打断了他的话，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是走快些吧，我怕晚了那人有性命之忧。”

　　士兵犯嘀咕，但见她说的如此严重，心里不免没了底，脚步也快了。

　　两人来到军中的一处帐篷里，璃珠见到眼前的场景，拳头都捏紧了。

　　刚刚那士兵说“有人”腹痛发热，她以为只有一人，没想到实则有五人。

　　这可是一顶士兵军帐人数的一半了。

　　她立刻从怀里拿出块手帕系在脸上挡住口鼻的，从离自己最近的发热之人开始诊断。

　　好在这五人都还有意识，璃珠挨个把脉后问了他们几个问题，听见他们所答的都差不多，心也沉下去。

　　她立刻走向站在帐门附近的几个士兵。

　　从她进到帐里开始，包括带她来的那人，这些人打量她的视线就没断过。

　　“这间帐里不能留人了，立刻将这五人移到处新的帐篷里，和他们同住的人，以及昨日同锅吃过饭的人集中到另间帐篷以作观察”

　　几个士兵原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听她这么一说，都有些莫名其妙。

　　“小娘子你别说笑了，吃坏肚子又不是什么大病……”

　　璃珠扬起头厉声道：“若不及时医治，什么病到最后都会变成大病！”

　　她看向带她来的士兵说：“去告诉你们的谢将军，这五人疑似染了热痢，让他多派些人来！”

　　众人愣住，似乎没听懂她所说的病，只有其中一人惊道：“热痢……是痢疾？”

　　“痢疾？！ ”

　　“这……姑娘你也说了疑似，不会是诊错了吧？”

　　璃珠深吸一口气道：“发热，口干，腹痛，里急后重……种种症状都指向热痢，我说疑似，是因未见着这五人的秽物是否有血，可无论如何，这事绝不容小觑。”

　　“再拖下去，不仅这五人性命难保，一旦感染扩散到军中，后果还需我来说么？”

　　璃珠下半张脸被手帕遮去，眼中却是抑制不住的怒火。

　　带她过来的士兵见状不敢再犹豫，立刻跑向中军大帐。

　　剩下几人心中仍有疑虑，但也不能拿同袍性命去赌，也按璃珠所说行动起来。

　　有人问璃珠：“那个，额……大夫，那他们的情况如何？”

　　璃珠摇摇头说：“不太好，热痢本不是冬季常见病症，方才我听说这五人还被喂过治疗腹泻的汤药？可是用了红糖干姜一类煮的？”

　　那人点了头。

　　“这药暖肠散寒，是治寒症引发的腹泻，热痢病人体内本就湿热，这药下去不是加重他们的病吗？”

　　璃珠埋怨地看向他们，见士兵们脸色发白，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你们快拿布把口鼻蒙好，谁记性好些？记了药方就去重新煎药吧。”

　　不多时，先前去禀报的士兵回来了。

　　他带回了不少人，包括他们的将军。

　　谢霜停刚要踏进帐门，璃珠就快步到门前将他拦下，还往他怀里塞了块布

　　“还请将军戴上，否则就不必进来了，其他人也是。”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帐。

　　门口的士兵面面相觑，最后一齐看向了谢霜停，结果发现谢霜停已经用布蒙住了口鼻。

　　他在脑后系上一个结，看向他们说：“听大夫的。”

　　之后，五个染病的士兵被转移到新营帐，与他们有过密切接触的人也到了另外的帐篷中。之前所住的地方暂时被封了起来，草垫被统一烧除，碗筷衣物也都泡到煮开的醋里。

　　璃珠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一旁的谢霜停则会将她所说重要之事，再传一次话给士兵。

　　除了刚进帐时他向她询问了病人的情况，其他时候，他就默默地帮她搭手做事，两人再没有任何交流。

　　谢霜停做事是得力，可怎么说也是个伤病刚痊愈的人，长时间待在病帐中难免会有危险。

　　璃珠不禁看了他一眼，将“忌饮生水”等几条重事项告知他，又以“请将军务必通知到全营”为由，让他出去了。

　　如此忙了大半天，等璃珠走出的病帐想要休息时，才发现天都黑了。

　　她伸了个腰，取下脸上的布，吸了一大口新鲜的气。

　　幸好这次不是何郎中来，否则一天下来，璃珠觉得他不是像上次那样咳口血，而是会直接晕过去。

　　不过他生病在家，也不算是“幸好”的事啦……

　　璃珠敲了敲肩，准备在营里走一会儿，再回帐看看病人的情况。

　　这个时候，军中的晚饭早已结束，又出了这样的事，除了夜间巡逻的士兵，其他人都回各自帐篷休息了。

　　一路上想着那五人的病情，璃珠没走多久便往回走，可回过神时，发现自己竟走到了中军大帐附近。

　　“……”

　　看来是她此前天天晚上从这大帐和病营间来回跑，脑中这条路记得最清吧？

　　没想到现在还无意识地走回来了……

　　璃珠望着那帅帐摇摇头，转过身往另一边走去。

　　“璃大夫？”

　　听见这个称呼，璃珠打了个哆嗦，看向前方。

　　不远处，谢霜停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正微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