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为何你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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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枯草的解毒汤需要熬煮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璃珠却觉得像是过了一年那么长。
药煮好后，何郎中给谢霜停喂下，过了一刻钟，又把脉探查他的情况。
应指有了些力度，脉律也比此前匀整许多。
“有效果了……”
璃珠听了，压在心上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些。
可等了许久，谢霜停却仍未醒来，何郎中又去煎了些温补的汤药喂给他，可一直到了傍晚，他连醒的迹象都未曾有。
原本散去的愁云，又重新笼罩了这间营帐。
这时，苗锋掀开帐门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新负责夜间值守的士兵。
守卫交接了班后去到帐外，苗锋径直来到谢霜停的床前，见他仍未睁开眼，眉头愈发锁紧。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匆忙赶来的呼吸，看向坐在床边的何郎中。
“将军怎的还未醒？那药还未起效么？”
“谢将军如今的脉象虽仍显微弱，但已比几个时辰前强了不少，且脉律调匀，可见解药是有效果的，只是这神昏的症状……”
何郎中说着，摇摇头，轻叹一声，“何某再去熬些药……”
他说着起身，却感觉一阵目眩，往一旁倒去。
璃珠见状，下意识动了身子，却见苗锋立刻将老人扶住，才避免他跌在地上。
“……何大夫可还好？”苗锋的言语虽冷，却比刚刚缓了些。
何郎中站稳，摆摆手说：“多谢校尉，何某无……咳咳、咳咳！”
他掩住嘴咳了好几声，只感觉喉间一股腥味，拿开手后，掌心是一滩刺目红色。
璃珠睁大眼睛，苗锋扶住他的手亦用力几分。
何郎中却将手一握，笑道：“不碍事的，不碍事……”
“来人，”苗锋喊来了人，“扶何老先生去休息。”
“苗太尉，只是小事啊……”
苗锋摇摇头，将老人瘦骨如柴的手交给了士兵，语气又回到之前那样的冷冷的语调。
“将军未醒，军中还有病人伤员，您要是倒下了，我也头疼，您老人家就省点心，先去休息吧。”
何郎中闻言愣了愣，又轻叹了一口气：“多谢校尉……”
士兵扶着何郎中离开了帅帐，苗锋望着帐门面露忧色，等他坐到床边看向谢霜停时，那份忧虑更是在脸上揉成了一团。
他用一只手捂着脸，深吸了口气，再放下时又回到了之前那淡漠的模样。
璃珠看着他，真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
明明是关心别人的，怎的嘴里的话一出口，就那么讨人厌呢？
和他一比，谢霜停以前说的话都不算难听了。
想到谢霜停，璃珠又望向双目紧闭的他，既忧心，又不解。
按理说解毒的药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就该醒了，为何会这样？
难道说……
这时，她察觉一道凶光，扭头望去，发现苗锋正微眯着眼盯着她。
璃珠眨眨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这样盯着自己。
她和他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吧？
不过，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种莫名其妙讨厌他人的人存在，璃珠也懒得再深究什么，转过了头去不再理会他。
苗锋的脸一下白了，手抬起几分，又攥紧拳头放下。
一兔一人就在这帐中静静地待着，突然，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帐外传来
“苗校尉！”
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对着苗锋抱拳道：“西墙发现情况！”
苗锋眉头一拧，立刻起身往外走去。
“调百人上城，其他人原地待命，提高警惕！”
“是！”
“你们二人严守帅帐，谨防有人来犯！”
“是！”
……
苗锋的脚步声远去，帐中也重新静了下来。
璃珠跳下床来到帐门处，悄悄探出个头。
帐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并不急啸，却格外的冷。
一片冰晶落在她的鼻尖，璃珠缩了缩脖子，借着在外照明的火光，看见了夜空中飞舞的雪。
这样的雪夜，营帐前的守卫依旧手握着枪站得笔直。其中一人似听见什么动静，侧头看向帐门，璃珠却已经缩了回去。
她回到谢霜停的床前，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不会再来人后，便在床前化成了人形。
一化作人形，璃珠立刻就给谢霜停把脉，查看他现在的情况。
与何郎中说的一样，脉律匀整，可就算是又喂了些温脉强身的药，他的脉象仍有些弱。
她望向谢霜停，男人静静地睡着，连眉头也未见蹙一下。
若还是以前，这般睡着的模样会让璃珠觉得安心，说明他并没有被梦魇所困。
但现在的这份静，却让她感到害怕，她怕突然间，指腹之下那心脉的跳动就永远停止了。
是朱首蛇与岁枯草混合之毒的毒性太烈了么？还是那副解药，给他用得太迟了……
可无论是何种原因，都是因为他被刺客刺中……而他这样的人，却躲不开刺客的刀，又都是因为……她。
若谢霜停真的死了，那她和那个刺客，没什么不同。
璃珠握着他的手腕微微颤抖，眼前模糊了一片。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对不起……”
璃珠坐在床边，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泪珠一滴一滴落下，打在被子上。
“对不起……”
她的声音细微，哽咽着，就快连这三个字也无法说出口了。
“对不起……”
璃珠咬着唇，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啪嗒。啪嗒。
帐外的雪，似乎下得大了些。
璃珠低低地啜泣着，想起自己百纳袋中放着的那些药品，想看看其中还有没有能救治他的药。
正当她松了手想要取下腰上的袋子，下一刻，她的手腕却被抓住了。
璃珠一愣，看着自己的腕部。
抓住她的，是那只还带着凉意的手。
她慢慢抬起头，映入眼中的，是那抹再熟悉不过的天蓝色。
谢霜停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中有些许惊讶。
璃珠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又像被人拿棒子敲了脑袋，一时有些发懵。
他……醒了？在这个时候？
自己不会看错了吧？
璃珠闭上了眼默念了三下，又猛地睁开眼看他。
谢霜停仍是注视着她，只不过眼中的讶异去了几分，握住她手的力度也松了些。
帐中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片刻后，谢霜停先开口了。
“你是……汤圆？”
他的声音喑哑，仍有些虚弱，可说出话却像一道闷雷击在璃珠的头顶。
璃珠张张嘴，想要说什么，帐门却突然被掀开了。
一个士兵端着碗汤药走进，见谢霜停醒了，瞪大了眼，手中端着的药险些没拿稳。
“将、将军？！您醒了！”
士兵激动万分，绕过所挂的地图快步走到床前，将药放在了桌案上。
不过刚刚进帐时，这地图后面，似乎还有个人……
士兵看了看四周，谢霜停看着他，露出个浅笑说：“辛苦了。”
“这、这没什么！将军您先休息！我、我马上去喊何郎中！”
他欣喜不已，话都不利索了，什么有人没人的一下都抛在脑后，只想着是帐中烛光昏暗，自己看走了眼。
士兵脚下生风似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何郎中就和几个士兵一同赶了来。
何郎中一见到谢霜停醒了，老泪纵横，又是把脉又是问他此刻身子的情况，还要跪下请罪，谢霜停忙让军士拦住他，只说自己已经好了许多。
苗锋也赶了来，他来到帐中里时还戴着头盔，衣甲上的雪也未化，见到谢霜停真的醒了，他的眉眼终是舒展开了些，终日严肃的脸上难得见到了一丝笑。
谢霜停问起他这日军中的事，听到今夜城墙上的情况，谢霜停轻笑说：“刚刚得手，这会儿就来了，张威还真是急啊……那个刺客呢？”
“吐干净了，的确是韦珩那边派来的，使了两种毒，不过他自己也不知其中一种毒是何物，只说是上头给他的……好在何老先生已将毒解出，将军尽可放心。”
“嗯，之后如何处置，就交给怀锐你吧。”
苗锋拱手，拳头紧握，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是。”
方才士兵端来的药已经有些凉了，何郎中重新为他煎了一副。
煎药期间，谢霜停又嘱咐嘱咐了苗锋一些事，等药煎好，何郎中给他喂下，又让他多卧床休息，谢霜停笑着轻点了头。
之后，众人便就一一离开了帅帐，不再过多打扰他。
帐中再度沉寂。
刚刚喝下的药让舌根发苦，谢霜停深深吸了口气，却感到胸口一阵闷疼，又缓缓地吐出。
他望着头顶营帐的帐布，闭了闭眼，想到自己之前所见的景象。
当端着药的士兵走进帐中的那一刻，他所抓住的那位白发女子在一瞬间，变回了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只垂耳小白兔，而后，迅速躲到了床榻之下。
她离开了么？
“汤圆，”他轻轻开口，“你还在么？”
没有任何回应。
“汤圆？”
还是没有声音。
身上的伤无法让他侧过身子，谢霜停偏过头看看地面，也没有任何东西从床下出来。
“我知道你还在的，”他看着她藏下去地方，“他们已经走了，帐中只有我在，你出来吧。”
“你是妖么？兔妖？或者只是你的……法术？”
“前几日在病帐附近的神秘女子也是你么？”
“你……咳咳、咳咳……”
谢霜停说着，皱着眉咳了几声，等缓过气，侧头看向了床的另一边。
小兔子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化为女子的模样站在了床边。
约莫二八之年的少女，眸似红樱，发如银月，有着一张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的脸。
她望着床榻上尚在虚弱中的谢霜停，白皙的脸上露出愠色，檀唇轻启。
“为何你受了伤，还能有这么多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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