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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险中求得生 “你要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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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成名的方少侠,显然没有经历过如此挫败还不上手的时候,还是在这人武力值明显不及自己的情况下。
一时间,他既惊奇又赞叹。
随后,方未生朝谢疏一拱手,道:“阁下武功不如我,可我竟也没能从你手中讨下便宜来。倘若是其他时间,我定要和你探讨探讨。”
“此番我甘拜下风!”
“可我身后的女子,绝不能让大理寺的人带走!”
少年心诚挚热血,输了也不嫌丢人,反而觉得结交了以为难得一见的知己。
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姜云衡都要怀疑,他只怕要当场和谢疏结为异姓兄弟了。
面对少年满心诚挚,谢疏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毫无波澜。
反倒是方未生提及姜云衡时,他冷淡的神色有些异样,他没有看方未生,反而对着姜云衡道:“你要跟他走?”
说实话,这俩人背后代表的东西都不是善茬。朝廷跟江湖有不成文的约定,双方都不许插手对方之事。
可她要找的东西如今在江城,在云川门的管辖下,势必要和对方势力接触。
因此,在面对谢疏的询问时,姜云衡沉默,摆明了阵营是和方未生一起。
原以为又是一场拉锯战,可她摆明态度后,谢疏反倒收了剑,杀伐凌厉的气势一收,冷淡倨傲的天仙姿态重回。
…他这样子,是准备放她一马?
姜云衡微顿:什么时候,严苛古板、说一不二的大理寺这么好说话了?
方未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看到谢疏收了剑,立刻目光晶亮,相见恨晚:“阁下通情达理,不似其他大理寺人那般迂腐,方…咳,在下敬佩!”
他完全不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正是他口中迂腐的大理寺中心人物—大理寺少卿。
姜云衡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对方,以谢疏的心思城府,她十分怀疑他早就看穿了方未生的身份,迟迟没有揭穿,也不过碍于对方的身份罢了。
谢疏神情冷淡,目光却深深,隐含告诫之意:“江湖错综复杂,好自为之。”
他明明是对着方未生说话,可姜云衡却有种奇怪的错觉…好像,谢疏那番话,实际上是在对她说。
方未生愣了下,反应过来后淡笑,神色间却无多少认同之意:“多谢阁下提醒,可我认为无论是朝堂还是江湖,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并无差别,就看自己想选择怎样的人生了。”
谢疏不再言语,他从前就是这般寡言少语,唯独姜云衡能让他怒发冲冠,如今能与方未生说这两句废话,已经很是难得。
谢疏不再执意捉拿她,她总算缓了口气,想着能和方未生安全离开了。
但人若是倒霉起来,那都是一桩连着一桩。
山崖四周的丛林里,不知何时窜出一群人,这些人黑衣蒙面,个个手持弓弩,迅速朝崖上三人逼近。如此训练有素,更像是被豢养的死士。
姜云衡的目光看向这群人的身后,借助黑夜的遮挡,那人将自己完美地藏匿,她看不分明。
黑暗中,方未生却看清来人身份,提剑指着对方:“又是你?鬼郎娶亲的幕后黑手!敢不敢真刀实枪地跟我打一场,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云川门出来的少年人,事事都讲究公平正义,可是世间百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可言?姜云衡一时不知他是真傻还是假愚。
方未生点破了对方身份,来人丝毫不慌,仍旧晃着手中碧玉烟杆,漫不经心下了命令:“捉住谢疏,生死不论。”
这出调虎离山之计用得甚好,大理寺的人围堵时,先假意撤退,等到时机成熟谢疏落单后,他们又迅速堵截。
来人身份究竟是谁?要花费这么大的力气擒拿朝廷的大理寺少卿。但毋庸置疑的是,这下狼狈逃窜的,要变成姜云衡他们了。
包围圈越来越小,谢疏和方未生暂时站在同一阵营,一前一后站着,均背对着身后的姜云衡。
前无路后无门,她想试图跟对方谈判,可来人根本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
无数支飞箭疾射而来,死士忠于主人令,下手狠辣,不留余地。
三人被逼得步步后退,逐渐靠近山崖边。
方未生和谢疏此时也少有的狼狈,哪怕武功高强,也挡不过这流星般的箭雨。一根飞箭突破两人包围,擦着姜云衡的面颊而过,带下一连串的血痕。
谢疏迅速对局势做出反应,沉声道:“这么多人我们无法取胜,不如赌一把!快跳!”
跳什么?跳崖吗?
姜云衡早就观察过周围环境,崖下不知纵深几百米,四周也仅有几个枯枝藤蔓,贸然下去九死一生。
但还没等她开口,方未生已经和谢疏默契一致,推着她猛地往后一扑。
失重感袭来,漫天而来的箭雨从她上方划过,三人一同坠入无边深渊。
到底,能不能听人把话讲完!
耳边风灌进耳膜,姜云衡呼吸艰难,她就知道,遇上谢疏准没好事。
…
姜云衡觉得自己应该是死了。
被谢疏那厮带累至此,她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做个索命厉鬼,在黄泉道上跟他好好清算清算。
可睁眼那一刻,眼前的天光,背后的剧痛感无不提醒她,自己尚在人间。
“你醒啦?”耳边是少年郎欢呼雀跃的声音。
…看来方未生也没事。
姜云衡这下彻底清醒了,缓了缓后,她坐起身第一时间摸了下面颊,覆面面纱还在,她不由松了口气,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
此刻,他们在一个不大的山洞里,洞口有枯枝落叶遮挡很是隐秘,中间清出一小块地方燃放着火堆,驱散了洞里的潮湿和毒虫。
方未生正盘坐在不远处,一身已经不能看,衣服上伤痕累累,脸上也是灰头土脸。可漂亮眼睛里的光依旧,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慰她。
“姑娘别怕,我们还活着,多亏了那位先生,最后关头以藤蔓为绳,止住了下坠力量,我们方能幸存。”
姜云衡一愣,环顾四周也没看到谢疏,她有些不敢想,试探性的问方未生:“谢…我是说,救我们下来的那个人呢?”
方未生挪动了下身体,动作间不慎压倒了自己受伤的右腿,俊俏的脸蛋上一阵扭曲,缓过来后才道:“我们现在是在崖底山洞,虽隐蔽但难保敌人不会找到,为防危险,那位先生就先去外面抹除我们遗留的踪迹了。”
说完,方未生显然对谢疏这人有些好奇,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人如此聪明缜密,洞察力惊人,甚至还能想到抹掉踪迹这些事情,如此出色之人我竟然从未听过他的名号…”
姜云衡默,大理寺的人对这些当然得心应手。她也挺奇怪的,身为尚书之子的方未生竟然会不认识堂堂大理寺少卿。
究竟是谢疏太深居简出,还是方尚书保护太好,并不想让其子插手朝堂事?
没等她想明白,谢疏已经从外面回来。
他站在洞口长身玉立,像九重天外的天仙,周身淡漠却泛着莹光。对比狼狈的姜云衡和方未生,好了不知多少倍。
经此一遭,方未生显然已经把谢疏当成患难兄弟。看见他进来,连忙道:“先生还是先坐下歇息吧,此处隐蔽暂时不会被发现,我已经跟同门师兄发了信号弹,他们应该会尽快赶来援助。反倒是你的伤,需要注意。”
闻言,姜云衡隐晦地看了一眼谢疏,没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受伤痕迹。
这人一贯如此,谁也别想从他身上找到弱点,她微摇头,又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谢疏看了眼醒来的姜云衡,语气无波:“无碍。”
他左手捏了只兔子,活蹦乱跳的那种。
“啪”的一声,有些漫不经心地扔在她面前。
姜云衡一顿,缓缓抬眸,和寡言少语的谢大人对上视线,做了个请示的姿势:“?”
这是个什么意思?
谢疏却不再开口,扔下兔子后没再管,径直往山洞里走去,随后靠着石壁闭目养神。
姜云衡的肚子适时鸣叫,她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陡然悟到谢疏的意思。
野味她也不是没处理过,早年游历大川时,打来的鸟雀、河鱼烘烤也是常有之事。但这活生生的兔子还是第一次处理,也不知道这傻兔子怎么栽谢疏手里了。
姜云衡朝不远处好奇观望的方未生,借了把匕首,在对方的注视下利落的将兔子割喉放血,扒皮去尾。
方未生漂亮的眸子瞬间睁得老大,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动作。
等他终于回过神来,姜云衡已经将处理好的兔子架火烤了。方少侠显然对她有了新的认知,脸色古古怪怪。
兔肉将熟未熟之际,洞外传来夜隼的啼叫声,姜云衡正纳闷大白天哪来的夜隼,却见方未生不顾腿伤,一脸激动地站起身:“是我师兄他们来了!”
谢疏瞬间睁开眼睛。
姜云衡挑眉,云川门竟然赶来的这么快。
正说着,洞外就闯进来一人,和煦的眉眼让人不自觉放松警惕。
不是温凉玉又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