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掌公主 这般多蛀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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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香咬牙，不甘心道：“历来清晖雅宴，皆是吟咏秋景的诗作，今年自然也不例外。玄七侍卫学习诗赋才短短数月，偏偏今日诗作出彩。依我看，怕不是早早便花银钱搜罗旁人写秋的诗句，死记硬背下来，拿这抄袭之作来糊弄在座诸位的！”
“对！肯定是抄的！”林月接过话头。
王玥凝亦道：“他整天跟着公主，公主身边那么多文人，随便找个人写一首，教他背熟，再拿到宴会上来装样子，也不是难事！”
姜云舒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她冷冷注视着面前这三名女子，心底思绪翻涌。
前些日子，德贵妃薨逝，姜承乾便借着吊唁的由头，动身回京。
姜云舒心底暗自叹息，德贵妃死得时间实在太过凑巧。昔日她费尽口舌觐见父皇，才说动永宁帝将姜承乾遣往南疆，本就未曾打算让他再活着归来。可如今，他已然踏上回京的路途。
纵然世事已然几经变迁，她仍惴惴不安，唯恐那预知之梦，会改换面目，终成现实。
在预知梦里，姜承乾深得一众朝臣拥护。
唯有大理寺卿裴肃、魏婉仪之父魏尚书、孟姝君之父孟丞相这几位重臣不曾倒向他，其余高官大多被姜承乾笼络麾下，其中便有大司马孟怀远、李侍郎、国子监祭酒王大人等。
故在这半年多时间里，姜云舒命玄七与春桃暗中调查，逐一摸清了这些预知梦里归附姜承乾的官员们。
而今，大司马孟怀远等人，已然为姜云舒所用。在此番查探过程中，她还获得了许多意外之喜。
比如，李香香，林月，王玥凝，眼前这三人的父兄，恰好就在调查名单之列。今日她们主动跳出来挑衅，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李香香仍在不停输出：“听闻玄七侍卫学诗，师从贵府丫鬟百叶？呵呵，倒是有趣。青云之志不过三尺门楣，拜来拜去，拜的仍是同阶下人。两个臭皮匠凑一处，倒也算不得谁辱没了谁。”
玄七左拳头已经握紧，右手已经搭在了剑柄上。戚淮安正准备回骂反击一波，姜云舒抬了抬手，制止了他们。
姜云舒看向李香香，微笑了一下后耷拉下嘴角，眼眸冰冷的没有温度。
玄七知道姜云舒这是真的生气了。玄七上一次见到姜云舒这般模样，还是她设局诛杀陆宸宇的那一日。
他知道，李香香已有了取死之道。
姜云舒径直走到李香香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李香香脸上，打得她头偏向一边，发髻散落。李香香捂着脸踉跄后退几步。
啪——！
又是一巴掌，扇在了林月脸上，把她打得一个趔趄，撞翻了案上的果盘。
啪——！
王玥凝也没躲过，跌坐在地，捂着红肿的脸尖叫一声。三人脸上又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这下彻底老实了。
满殿鸦雀无声。皇后震惊，手里的茶杯咣啷一声掉在地上。
皇后缓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云舒，你，你此举实在是……”
姜云舒甩了甩手腕，笑得漫不经心：“皇后娘娘稍安勿躁。本公主打几个乱嚼舌根的东西，算不得什么大事。就算父皇在这儿，他也不会说什么的。”
李香香捂着红肿的脸，怨毒的看向姜云舒，刚想说些什么，姜云舒便打断了她。
姜云舒语气冷冷：“李香香，吏部李侍郎之女。你的父亲，借选官之机收受贿赂，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明面上账面做得干干净净，暗地里却在渭南养了十名外室，还私放印子钱，利滚利逼死过两户人家。”
李香香啰嗦了一下，震惊的看向姜云舒。
姜云舒望向林月：“林月，你哥哥林懿琦上月在城南强抢民女，把人逼得跳了井，你爹花三百两银子封了口。你祖父林老纵容门下子弟在江南圈地，逼死佃农的事，需要本公主一一细说吗？”
林月腿脚一软，瘫坐在地上。
姜云舒最后看向王玥凝：“王玥凝，皇后亲侄女。你父亲祭祀宗庙之时偷换祭品，克扣祭祀银钱，中饱私囊，人证物证俱在，去年秋天，还买通考官，将你堂弟也送进了国子监。你亲弟弟王明衍，日日流连赌坊，欠下巨额赌债，打着你们家名号在城外开设了一个赌坊，还私贩铁器给边境部落。”
王玥凝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云舒每爆出一桩罪状，便引起席间一波哗然。众人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掉上一句，下一句便像鬼一样追上来了。
“若是本公主将这些证据呈给父皇，你们不妨猜猜，等待你们的，会是何等下场？”姜云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林月已经吓得说不出别的话，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直朝姜云舒磕头，“九公主，九公主殿下，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冒犯殿下，也不该对殿下身边之人出言不敬……求公主宽恕……！”
李香香和王玥凝两人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皆瘫在地上，浑身战栗。王玥凝向皇后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皇后脸色白了白，看向姜云舒道：“云舒……你所言当真？”
姜云舒笑道：“你觉得呢，皇后娘娘？”
皇后叹息道：“瞧你这样子，那多半是真的了。玥凝家中的那些事，本宫是全然不知情的。唉……国子监祭酒真是糊涂啊！”皇后闭了闭眼。
姜云舒冷笑一声，挺了挺身，环视四周，目光所过之处，所有宾客全都低下了头，大气不敢出。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缩到了柱子后面。
所有宾客都惨白着脸，生怕姜云舒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们自己。那些刚才附和过的、笑过的、阴阳怪气过的，此刻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姜云舒又随手指了几个席间坐着的其他宾客。
有几个宾客吓得浑身一哆嗦，另外几个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求姜云舒高抬贵手。
姜云舒：？
姜云舒心底暗自哂笑，自己不过是随手一指，竟又炸出了这么多家中藏着龌龊事的人。
姜云舒觉得有些好笑，故意冷着脸又随意乱指了几个片区。没想到又有好几十个跪下来向她求饶的，还把自己家里的龌龊事情当众忏悔了一遍。
可笑之余，姜云舒心底又生出几分悲哀。她表面板着脸，心底暗自啧叹：父皇啊父皇，你当真该好好谢谢我，替你揪出了这般多蛀空朝堂的国之蠹虫。有这些蠹虫在，我大姜社稷，又何以长治久安……
姜云舒正色道：“本公主的人，就算是个端茶倒水的，也轮不到你们来品头论足。”
她睨了李香香三人一眼，转眸看向玄七：“玄七是本公主一手调教的。他的诗，你们还不配评论妄议。”
玄七愣住了，眼眶发热。
“还有戚淮安，他是本公主名正言顺的驸马。我二人夫妻是否琴瑟和鸣，乃是我们的私事，同样也轮不到诸位私下闲谈议论。”
戚淮安也愣了，随后心头一暖，唇角微微扬起。
众人点头如捣蒜，纷纷道“是”。
魏婉仪和孟姝君朝姜云舒竖起了大拇指。
林月以膝代步，行至姜云舒脚边，哀求道：“九公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们林家一条生路吧……”
姜云舒淡淡开口道：“向本公主，向玄七，向戚淮安，赔罪。”
李香香三人眼眸瞬间燃起一抹希望，不停磕头道：“臣女知错！求公主殿下、驸马、玄侍卫饶恕！”
待她们磕的头都破了，姜云舒才笑意浅浅，轻飘飘来了一句：“抱歉，我不接受你们的道歉。明日，你们便等着抄家的圣旨上门吧。”
李香香三人只觉天塌了。
姜云舒抬眼，目光盯向主位上的皇后。皇后打了一个哆嗦，暗叫不好。果不其然，姜云舒也没有给她留情面。
“王晴儿。”
听见姜云舒毫不避讳，直呼自己的名讳，皇后只觉眼前一黑。纵然先前心里早有预感，可还是心理准备做少了。
只听姜云舒继续道：“论出身，我生母乃是嫡出，若我母亲没有早早亡故，这后位，哪里轮得到你一个洗脚婢。当年你靠迷情药、狐尾百合留住父皇，才得以盛宠加身，生下前太子。可惜前太子不堪大用，最终落得个废储的下场，这是他自己的命数。”
“大司马孟怀远跟着姜昭这种废物，纯属明珠蒙尘，本公主不过是顺手将孟大人收入麾下而已。姜昭落得个废太子的下场，完全是他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可怨不到本公主的头上。但凡他安分守己，一心勤政恤民，父皇岂会将他废黜。”
“所以，王晴儿，废太子的旧账，你可少往本公主身上算。你今后最好安分些，别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今天这出戏是谁在背后安排的。”
姜云舒施施然坐回座位，瞥了一眼皇后，淡淡道：“是你怂恿李香香、王玥凝、林月三人带头寻衅，给本公主难堪，别以为本公主什么都不知道。”
满殿宾客皆竖起耳朵听，目光全落在皇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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