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妆不渡》若美

7、指甲里的深蓝

　　小赵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在眼眶里剧烈震颤着，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赫赫声。

　　沈栖的手劲大得惊人，指尖隔着薄薄的棉布袄死死扣住他的锁骨，那种近乎审判的冷冽感让他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走廊尽头的三号化妆间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穿透了重重霜雪与厚重的混凝土墙，在阴冷的走廊里激起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回响。

　　“啊——！火……到处都是火！”

　　是陈姨的声音。

　　小赵像是一根被拉扯到极限后突然崩断的橡皮筋，他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力气，一把推开沈栖。

　　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那紧闭的19号柜门，而是发了疯似的冲向走廊尽头那扇关不严实的铝合金窗户。

　　“别拉我！那是鬼……那是他们回来索命了！”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小赵一脚踹开结了霜的窗插销，整个人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狗，毫无章法地翻进了窗外齐膝深的雪地里。

　　刺骨的寒风顺着破损的窗口倒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煤灰，在半空中旋出一道狰狞的黑影。

　　沈栖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那道踉跄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雪幕中，随即将那张印着座机号的单据贴着内衣口袋塞了进去。

　　纸张发脆的边缘蹭过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没有迟疑，转身朝着三号化妆间快步走去。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一股浓烈得近乎辛辣的甲醛味混合着陈旧、霉烂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像是具有某种腐蚀性，顺着鼻腔一路向下，灼烧着沈栖的肺部。

　　室内，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发出的电流声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

　　室内，那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发出的电流声如同垂死之人的呻吟。

　　沈栖侧过身，右手精准地扣住门后的生锈旋钮，猛地发力，“咔哒”一声，将外界嘈杂的脚步声与寒风彻底截断。

　　“陈姨，坐下。”沈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是一块刚从冰柜里取出来的铝板。

　　她并没等对方回答，右手五指微张，如铁钳般扣住陈姨颤抖的肩胛，直接将这位已经接近崩溃边缘的老妇人按进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木制梳妆椅。

　　陈姨的棉袄上带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煤灰与陈旧香烛的混合味，此刻随着她剧烈的喘息，那股味道在逼仄的空间里变得极具攻击性。

　　沈栖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黑色化妆箱，指尖掠过一排排精致的刷具，最终停留在箱底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小棕瓶上。

　　里面装的是稀释过的苯二胺溶液，原本是美妆行业常见的染发氧化剂，但在处理特殊工业废料时，它是一把绝佳的“显微镜”。

　　她从兜里捏出那根从遗体指缝间提取出的深蓝色纤维，将其置于洁白的瓷托盘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