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女配重生后试图咸鱼》黑眼圈辣么大

29、丹山小苑 原来不

　　回到唐院，洗漱完毕，怕自己窝在床上会小心睡过去，唐小白索性把院子里的躺椅搬进了屋，缩在上面，还不忘从储物袋里面找了张兽皮鞣制的毯子盖在腹部。葛家村的婶子们总念叨着不论寒暑天气，人肚子上那块总是要盖点东西的，两辈子加起来近三十年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拿出将离给她那本名为“檀灵仙法”的书册，都叫仙法了，想必是本举世无双的顶级修炼功法。如今记载典籍功法多用玉石所制成成的玉简，不腐不朽，能保存很久，将离给的这本却是笔墨纸册，所用纸张应该也大有来头，唐小白猜测应该是混合了某种灵竹精制而成，因为这书册凑近了细嗅，还能隐约闻到一股子竹叶的清冽冷香。

　　又郑重其事地擦了擦手，唐小白这才翻开了封面，扉页映入眼帘，上面被人用笔墨写下三字：赠阿离，其字迹与封面功法名字迹相同。

　　阿离？

　　蒋离，师父？！

　　唐小白一下子精神起来，可惜再往后翻都是些正经的不能在正经的功法口诀，字迹隽秀端正，与扉页那三个字系出同一人，她看了几行，越到后面越看得人头大不已。

　　她闭了闭眼，想缓一缓脑中的眩晕，但是上下眼皮一沾，便再难舍难分。

　　唐小白握着那卷书册，昏睡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是天光大明。

　　唐小白自躺椅上坐起身，身上的毯子从身上滑落，她手中还握着那卷功法，她有些不敢置信，她昨晚就这么睡着了？！

　　肯定是昨天看师尊炼丹消耗了大量心神，就三天时间，师尊给的册子她现在一页都没看完，一粒辟谷丹可管两天，她昨天在丹山小筑才吃过，现下无需进食，她索性仍坐在躺椅上，继续昨晚没看完的功法。

　　“草油灵韵，石含天精......气归一脉，夜聚三清......”

　　没看几行，唐小白便有些昏昏欲睡起来，手里的功法册子“啪”地掉落在摇椅上面，她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她才睡醒，怎会还如此犯困？

　　这样可不行。

　　唐小白起身打来冷水洗了个脸，又在院子里面走了几圈，待感觉头脑清明了些，她便再次拿起册子苦学。

　　没过多久，熟悉的困意又一次席卷而来。

　　再度醒过来，唐小白有些自我怀疑，她难道不是学丹修的料子，怎么一看这功法就会这么困倦呢？

　　如今她是一点也不关心那句“赠阿离”了，她不信邪地再度翻开书册。

　　然后，秒睡。

　　天光一寸寸下移，渐渐有夕阳斜洒落院子里，将石桌上摊开的薄薄的书页也附上了一层暖金色。

　　唐小白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翘起的头发，她来来回回昏睡了一整日，在实验了无数次，终于发现哪怕自己站着不停走动，但只要自己一看这本《檀灵仙法》，不超过半页，就会毫无征兆地陷入昏睡。

　　她得出结论，不是她不行，绝对是这册子有问题。

　　她对着摊在石桌上的《檀灵仙法》干瞪眼，师尊为什么会给她一本无法修炼的功法呢？

　　总不能是让她拿来收藏观赏的吧？

　　不，或许还可以用来助眠。

　　因为白日睡得过多，夜里躺在床上精神抖擞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灵机一动打开檀灵仙法，熟悉的困意立刻涌上来，在眼皮子完全闭合上之前，唐小白如是想道。

　　第二天再度尝试，依旧是醒了睡，睡了醒。唐小白被这莫名其妙的檀灵仙法折腾的有些烦了，干脆将它搁置一边，掏出她的大炼丹炉开始炼丹。

　　她企图复刻出将离那天给她演示的带有丹纹的气血丹，然而，任凭她将灵药液里面所有她能看见的杂质都剔除了个一干二净，出来的依旧还是不带丹纹的极品丹。

　　总感觉还缺了点什么。

　　连续练了几炉，直至储物袋里的灵材耗尽，唐小白才收手，她正要将院中装满气血丹的白玉盆收进储物袋里面，突然发现了不对

　　她伸出手指头一个个数过去，“一，二，三......”

　　竟然足足有十盆。

　　真是奇了怪了，往常她虽然也能炼制如此多的气血丹，但是受损未愈的神识早就该头痛抗议了，今日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放出神识，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神识似乎有了痊愈的迹象。

　　是那本檀灵仙法！

　　唐小白立刻联想到了那本薄薄的功法，原本的烦躁顿时一扫而空，她宝贝似地抱起被她搁在桌上的书册子，无比珍惜地替它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

　　居然能治愈神识，真是个好宝贝。

　　原来不是不能修炼，而是修炼的方式有些特别。

　　唐小白忽然就明白了蒋离给她这本功法的用意，以她化神大圆满修为，肯定早已经看出她神识有损，这本书就是专门给她疗伤用的，

　　想明白了这其中关节，怀里薄薄的小册子突然有了沉甸甸的重量。

　　当夜，唐小白早早洗漱上床，颇具仪式感地给自己换了身新衣物，郑重其事地翻开檀灵功法的第一页。

　　然后，倒头秒睡。

　　三日之期在檀灵仙法的陪伴下转瞬即逝，这次没有陵游长老作陪，唐小白独自一人踏上了丹山小筑的去路，但这次她的心情已经不似上次那么忐忑凝重。

　　上次开辟出的小径居然还没被这些植被占领，还好好保持着她上次离开的模样，唐小白一路快步行至湖畔，一叶扁舟如约而至，唐小白轻跳上去，小舟似乎是感受到她这次迫不急待的心情，行进速度也快上不少。

　　穿过小径，蒋离的小竹楼映入她眼中，唐小白骤然顿住，愣在了原地。

　　短短三日之内，原本的二层小竹楼旁边紧挨着的地方，居然多出了一座小上一圈的新起竹楼。

　　“愣着做什么？”

　　依旧是身玄衣的将离自楼中缓步而出，神色淡淡，“进来上课。”

　　说罢，她便转身入内，唐小白看着她的挺拔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问道，“师尊，旁边的那幢小竹楼，是给我的吗？”

　　蒋离走在前边，步伐未停，只空气中飘来一个淡淡的“嗯”。

　　唐小白心头便像是被什么轻轻一撞，又软又酸，她垂下眼眸，喉头没来的有些发涩。

　　不待她再多反应，前边走出一截的将离已经再度出声，“跟上。”

　　“是，师父。”唐小白连忙应声跟上。

　　跟在蒋离身后亦步亦趋进了三天前的那间炼丹室，不同于之前看到的空旷，炼丹炉前多了一个同款蒲团，墙壁新增了一排桌椅，桌案上面摆放着解渴的茶壶，还配了几碟点心，以师父的修为，早已无须饮食，这显然是特意替她准备的。

　　唐小白想起那天在这里出的糗，脸颊一热，不知是不是因为炼丹室里面地心火长年累月不灭，温度很高的缘故，心里也有些暖热。

　　但等蒋离放慢动作示范了一遍上古炼丹术手诀，然后让她开炉试着用这手诀去炼制一炉气血丹出来，她却屡炼屡败，等数不清炸了几次炉，几次一开炉是一炉渣灰的时候，她暖了很久的心终于凉了。

　　库房里面的灵材也已经全部消耗一空，唐小白第一次在炼丹一道上尝到了挫败感，她扭头去看蒋离，对方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唐小白这样有什么不对，她这副平静模样很大程度安抚到了唐小白。

　　唐小白沮丧地小声道：“师父，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差劲啊？”

　　蒋离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而后淡声回答，“尚可。”

　　来自化神大能的肯定让唐小白心里好受不少，想再听一遍的她忍不住再度询问，“真的吗？”

　　蒋离背过身去检查炉前架子上的灵材，回应道：“嗯。”

　　于是唐小白便又满血复活了，正要继续，却被蒋离拦住，她才想起来灵材室里面的药材已经被自己一上午的炸炉给用尽了。

　　蒋离：“先吃饭。”

　　她带着唐小白去了旁边的小竹楼，这座专门为唐小白建立的小竹楼里面还设有厨房，里面灵米蔬菜肉食一应俱全，都是刚好适合她能吃的。

　　唐小白在葛家村孤身生活十几年，烧火做饭自然是会的，但是也仅限于会，若说有多好吃，那肯定是没有的。

　　快速地做好一餐，唐小白填饱了肚子，又重新回到炼丹室，药材也已经重新补充过了。

　　唐小白叹了一口气，坐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蒲团上，开始炸炉。

　　现在她也觉得，这上古炼丹术失传不是没有道理的，它对神识强度要求极高，还有单独配套的法诀控火，不仅灵力消耗极大，还不允许一丝差错，稍有不慎就是前功尽弃。

　　她自觉天赋不差，但依旧被接二连三的炸炉打击得信心全无，就依这样的灵材损耗速度，那得糟蹋多少灵材才能培养出一个炼丹师？

　　有了那座小竹楼的最大好处就是晚上可以来回折返丹山小苑和唐院，丹山小苑是唐小白比照着师父的丹山小筑为自己的小竹楼取的名字。

　　丹山小苑体量不大也是两层，上面一层全用作起居梳洗，下面一层便满满当当塞下了厨房，会客厅，炼丹室，值得一提的是她的小炼丹室竟然可以与蒋离的炼丹室互通，可以共用灵材室和藏书室。

　　这样挺好，她不用占着师父的炼丹室，又能遇到问题随时请教，闲了还能去灵材室和藏书室摸一把师父的藏品。

　　唐小白便闷头待在丹山小苑的小炼丹室里面，不断用上古炼丹术开炉炼丹，饿了就去厨房做点吃食，臭了就上清洁术，实在累了撑不住就看看檀灵仙法，等再醒来便又可以生龙活虎地继续，循环往复。

　　偶尔炸炉太多实在烦躁，她便去隔壁炼丹室看看师尊炼丹，看着她精确无误，堪称完美的手法，她便又能沉下心来继续。

　　后面她甚至学会自我鼓励，如果炸炉太多，她就改用现今的炼丹术，看着出炉的一大盆丹丸，她便又能信心回升。

　　如此往复不知多久，某天又是炼制一炉给自己回复信心的丹药，一开炉收丹，她突然发现盆里面开始有零星几颗极品气血丹了，这给了她极大的鼓舞。

　　唐小白饭也不吃了，直接嗑上辟谷丹，又连续炼制出几十炉渣灰，终于出了几枚勉强成型的劣质气血丹。

　　她的上古炼丹术入门了！

　　唐小白心潮澎拜，将这几枚来之不易的气血丹装入玉瓶之中，转头就想去跟隔壁炼丹的师父分享喜讯，走出几步，热血上头的脑袋冷静了下来，捏着玉瓶，她有些迟疑，只是炼出了几枚劣质丹，就如此迫不及待，着急忙慌找师父，会不会显得她沉不住气了？

　　不过微末成果，便骄傲自满，沾沾自喜，得意忘形。

　　脑中浮现这些词句，唐小白塌下了肩膀，脸上笑意收敛，算了，只是炼出了劣质丹而已。

　　“出丹了，不错。”旁边忽然传来一句淡淡赞许。

　　不知何时原本应该在自己炼丹室里面的将离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瓶上，唐小白把玉瓶往身后缩了缩，对蒋离的夸赞既欢喜又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些劣质丹而已。”

　　蒋离表情未变：“没有谁一开始就能炼出极品丹。”

　　唐小白好奇，“也包括师父你吗？”

　　蒋离没有否认：“我炼丹天赋并不算高。”

　　这话唐小白可不信，师父自谦而已，这些天她可是见着了，云升大陆出了名的丹术高超的陵游师兄都叫苦不迭搞不定的炼药委托，师父随手一炉便炼成，若这都叫天赋不高，她第一个不服。

　　正值午时饭点，蒋离见唐小白仍坐回蒲团，一副准备继续炼制丹药，再接再厉的模样，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徒弟尚低还需要进食，于是开口道，“先去吃饭。”

　　唐小白心头微暖，堂堂化神大能居然会特意记得她没吃饭这种小事，她当即熄了炉火，仰起头冲她笑得眉眼弯弯，邀请道：“好，小白这就去吃饭。师父这次要陪我吃点嘛？”

　　她只是习惯性地随口一问，在这丹山小苑住了多日，蒋离虽然会时常冒出来提醒她去吃饭，但她自己却是不饮不食的，也不怎么出丹山小筑，每日不是在炼丹室，就是闷在二楼，不知道是不是在修炼。

　　唐小白半夜醒过来透气时，常常能看见二楼窗棂被照明法器光亮映出的独坐人影。她有时候会在楼下驻足观望一会，她总觉得这时候的师父周身都透着化不开的孤寂。

　　都已经是当今世上少有的化神大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也还是会不开心吗？

　　还是说修为越高深，活得时间越长便会如此？

　　上辈子满打满算，也不过只活了一百来载的小小金丹，实在有些不能理解。

　　唐小白冲将离发出约饭邀请，往常蒋离都会拒绝掉，但这次她却意外地同意了。

　　看着跟过来静静伫立厨房边看着她下厨的蒋离，唐小白竟有了种被师父盯着考校炼丹的错觉。

　　甩掉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怕让将离久等，唐小白连炼丹用的控火诀都用上了，动作飞快的弄了几道家常小菜，等两人面对面坐到一张桌上，见将离当真端碗执筷吃了几口饭，她有种将天仙拉下凡尘的不真实感。

　　不过说陪吃饭便只是陪吃饭，一口也不多动，唐小白一放下筷子，蒋离就停筷了。

　　蒋离：“吃饱了？”

　　唐小白点点头，不明白将离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不像是她的风格。

　　蒋离垂眸望她，缓缓开口：“后日的择师会，我未必能去。”

　　“后天便是择师会了吗？已经过去四天了吗？”唐小白的关注点放在了前面几个字眼，算了一下，“那也就是说我用了四天上古炼丹术才入门？”

　　而后才反应过来蒋离所说的话，她心里恍然，难怪今日师父会反常地陪她吃饭，她笑了笑，反过来宽慰将离：“师父你不必挂心，这件事陵游师兄已经同我说过的，一场虚礼而已，我不在乎的。”

　　其实云升大陆向来看中拜师礼仪，就如薛月长老收宁为玉为亲传弟子的消息全扶摇宗上下都知晓，但是这师徒名分却还没落定在弟子令牌里面，宁为玉至今穿的还是普通的蓝白内门弟子服，为的便是等择师会之后的拜师大典上祭告过天地，天道认可，才算礼成。

　　即便是当年元道一代师收她为徒，那也是挑了个吉日，上告天地，做全了仪式的。

　　听见唐小白的回答，蒋离眸光微颤，半响，她扭过头，只听见她低声骂道，“多嘴的老小子。”

　　唐小白给桌上碗碟施展了个清洁术，将重新变得干净瓦亮的碗筷都收进储物袋里，有些好奇地随口问将离，“对了，师父你当初修习炼丹术用了多久入门？”

　　这个问题......

　　蒋离沉吟了一会，而后起身，背对着她回答，“约莫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