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盐汽水[校园]》海宝毛毛

63、叶佳佳×周祁朝（二） 因为听不见

　　周漾的订婚宴，叶佳佳精心打扮了一番才去，因为她知道周祁朝肯定也在，一个多礼拜的时间，周祁朝自然也知道她被叶佳佳全方位的拉黑了。

　　至于他自己知不知道原因，叶佳佳就不知道了。

　　但管他呢，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他做的恶劣事情。

　　订婚结束后，叶佳佳准备离开，沉默了一上午的周祁朝，正靠在走廊的吸烟区抽烟，而她去门口一定会经过他，叶佳佳眼神一变，但是挺起胸膛，目不斜视的往门口走。

　　就当没看见他这个人。

　　谁知她走到周祁朝身边，突然被他拽住了手腕，他说对不起，叶佳佳眼神微变，看来他还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叶佳佳甩开他的手，故意说道，“张隽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她回头跟周漾再见，余光瞥见周祁朝僵住变黑的脸色，心中疏通了口气。

　　她走了。

　　-

　　从T市回来后，她忙了两三天，在忙从学校离职的事情，第四天的时候，她拉住窗帘一直在睡觉，傍晚时分，拉开窗帘，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景色迷人的朝霞发呆。

　　无事可做，她就不怎么出门了。

　　她前几天一直都在睡觉发呆，后来睡饱了，不贪觉，就把画板从角落里拿出来，立在阳台上了，角落里还堆着其他东西，一个星期前从学校搬回来的两大纸箱还没整理过。

　　但她也懒得去整理。

　　叶佳佳喜欢在阳台上画画，一画就是一整天，每到傍晚的时候，小区楼下玩耍的小孩就会变多，她有时候能听到他们嬉闹，有时候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她在能听到的时候，就会停下手里的笔，仔细听，一会儿后她就听不到了，她的世界又变得万籁俱寂，只有眼前的画是五彩缤纷的。

　　于是她又投身于画作的创作中。

　　她经常会忘记吃饭，手机也扔在房间某个角落，一扔就是一整天，周漾经常联系不到她。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某天，她家的门铃响了。

　　叶佳佳起身打开门，她没想到，外面的人居然是周祁朝，他提着两大袋刚从超市买的食材，深深看她一眼，从她侧边走进来，叶佳佳拽住他的衣服，把他往门外推。

　　周祁朝说，“你干什么？”

　　叶佳佳不说话，只是很凶的瞪着他，对他的厌恶从眼睛里完全流露出来。

　　周祁朝说，“我放下东西就走，你一个月不出门，没东西了也不买，打算要干什么？不吃不喝？”

　　叶佳佳瞪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在他身上凿个洞，然后爆发出火山喷发似的怒气。

　　周祁朝凭着自己力气大，任她怎么拖拽也不走，强硬的挤进去，拎着东西进了厨房，他把东西都整理好一一放进她家冰箱后，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叶佳佳已经关上门，坐在阳台那边继续画画了。

　　周祁朝挽起衬衫袖口，开始做饭。

　　没一会儿，两菜一汤就被端上了桌，他走到阳台那边，喊叶佳佳吃饭，叶佳佳也只是抬头，瞅他一眼，继续低头画画。

　　周祁朝抓住她的手腕，拿走她手里的笔，“先过去吃饭，吃完再画。”

　　叶佳佳被他半托半拽的拉到餐桌旁边，周祁朝拉开一张凳子，摁住叶佳佳的肩膀，把她摁到椅子上。

　　又把碗和筷子放到她面前。

　　闻着饭菜的香味，叶佳佳突然感觉饿极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饭了，她这些天来不是吃面包就是煮泡面，吃饭对她来说好像只是为了防止饿死。

　　不用周祁朝再强硬的摁住她做什么，她拿起筷子，主动吃起来。

　　周祁朝坐在她对面，脸色缓和几分，问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不是问你要找什么工作，我是问你的耳朵，这段时间我问了许多医生，已经联系到一个适合给你做手术的人，风险不会很高。”

　　叶佳佳不理他，只是一直低头吃饭。

　　周祁朝看她一口一口的把菜夹在嘴里，脸颊鼓囊囊的像只仓鼠一样使劲咀嚼然后咽到肚子里，忽然有些发笑，也不问她了，拿起筷子给她碗里夹菜。

　　等叶佳佳吃饭完，周祁朝把剩下的碗筷收拾进厨房，再走出来时，叶佳佳又坐回了阳台上画画，看着她认真专注的侧脸，周祁朝眉眼突然跳了两下。

　　一份不安爬上了他的心头并且扩大。

　　如果说刚才进门时他没在意叶佳佳为什么不说话，那是他以为叶佳佳还在生他的气，所以不愿意和他说话，但现在，他心头猛然闪过其他可能。

　　他大步走到阳台上，握住叶佳佳的肩膀，迫使她面向自己，看着叶佳佳沉默如水的面庞，他握着她肩膀的手都在用力，“佳佳，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叶佳佳只是看着他，始终闭口沉默。

　　周祁朝脸色焦急起来，“你说话呀！一个月没说话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吗？我就在这里，你跟我说一句话！”

　　叶佳佳推开他的手，继续拿起画笔画画。

　　她不知道周祁朝在她身后站了多久，但应该有很久，因为她把画的另一半都画完了，她放下笔，似乎想转回头看周祁朝到底走了没，但在刚有动作时，突然被他抱住。

　　她的脸被摁在他的胸膛上，他的手骨节分明，清冷微凉，那只平素拿惯了手术刀的手，贴在她脸上居然有些发抖，叶佳佳听见她头顶传来声音。

　　是周祁朝在问。

　　“是因为听不见了，所以不愿意说话了对吗？”

　　叶佳佳脸色有些僵硬，但一会儿后，居然点了点头，她的头就靠在周祁朝的胸膛上，周祁朝能感受到。他蹲下来。看着叶佳佳继续问，“虽然大多数时间都听不见了，但有时候是可以听见的，比如现在，对吗？”

　　叶佳佳看着他，又点点头。

　　周祁朝脸色有些发白，但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邃而坚定，他拉住叶佳佳的手说，“你的耳朵，我一定会想办法。”

　　叶佳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弯唇笑了笑，拿起旁边的素描笔，在空白的画纸上写道——

　　“我喜欢安静的世界，我可以接受一辈子听不见。”

　　周祁朝重新拉住她的手，一直摇头，“不是这样的。”

　　“你不能这样。”

　　叶佳佳只是出神的望着他，不再挣开，也不再写字了。

　　-

　　周祁朝在医院的实习很忙碌的，但每次下班他都会来叶佳佳这里，他的屋子已经空了很久没回去了，他每天给叶佳佳做饭，照顾她的起居，每天在她耳边说很多话，即使她听不到。

　　叶佳佳虽然听不到，但有时候能感觉到他说了很久的话，她就会用掏耳朵的动作告诉他，我不想听了你歇歇吧，周祁朝每次在这个时候就会发笑。

　　周祁朝开始住在她这里了，好在叶佳佳的房子是两室一厅，能留给他一个空房间，有一天晚上，她起床喝水，看见周祁朝房间的门没关，她走过去看他在干什么。

　　看见他背对着门口，戴着耳机看笔记本，还不停的做肢体动作，看了一会儿，她才弄清楚，他在学聋哑人的手势，叶佳佳在门口愣了很久。

　　回到房间后，她躺在床上睡不着，看着昏暗的天花板，突然想起刚才看见的某一幕，她抬起手，握成拳状，然后把大拇指竖起来，向下弯了一下又竖起来。

　　这个手势的意思好像是谢谢。

　　叶佳佳又做了一遍，忍不住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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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秋的十一月份。

　　周祁朝某天中午，带回来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他对叶佳佳说，“这是我朋友的孩子，她很喜欢画画，但她听不到也不会说话，你能教她画画吗？”

　　叶佳佳愣了一下，小女孩扎着两个麻花辫，仰头冲她笑得很可爱，背着小书包，两只手放在胸前向她做了个鞠躬的动作。

　　周祁朝蹲下来，跟小女孩比着简单的手势，小女孩也回应着他，周祁朝笑起来，又跟她打手势。

　　叶佳佳在一旁看着微愣，她不知道周祁朝什么时候竟然学会这么多手势了。

　　周祁朝跟小女孩沟通完后，对叶佳佳说，“她说可以教你简单的手势，你们可以沟通。”

　　叶佳佳也笑了，抬起手，对小女孩比了一个谢谢的手势。

　　小女孩不上学，每天白天都来，有时候上午来有时候下午来，叶佳佳教她画画，最开始教她握笔，握着她的手画，后来就让她自由画。

　　小女孩也很有天赋，学的很快。

　　叶佳佳很有成就感。

　　这天教学结束，小女孩就会拉起她的手，指指楼下，意思是让她下楼带她玩，叶佳佳已经有两个多月没出门了，看着窗外的天空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点头。

　　她准备一会儿，然后跟小女孩一起出门，她坐在花坛旁边，看面前的一群孩子嬉戏玩耍，即使她听不到，但她也能回忆起以前听到过的声音，她想，原来是这副场景。

　　她们一直在楼下等到周祁朝。

　　周祁朝拎着刚从超市买的菜，隔着一群追逐奔跑的小孩子，望着花坛边上坐着的叶佳佳，脸色一会儿沉默一会儿欣喜，居然是捉摸不透的阴晴不定。

　　叶佳佳手撑在身体两侧，对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