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红印 “谁是鬼? ...
-
浓厚的黑暗渐渐变得轻薄。
叶玄戈打开游戏舱,取下早已没电的雷符放进红漆箱子里,这符纸成本颇高,在背面画道符还能接着用。
从盒子里取出手机,指示灯是红的。
打开,五个未接来电,四条短信,电量还剩19%。
未接来电,何铭打了两个,胡丽娟打了一个,福利院的王院长……居然打了两个。
第一条短信:
学习资料到了,记得去市图书馆领,到了报我名字就行。
——何铭。
第二条短信:
领到了吗?
——何铭。
第三条短信:
我下班帮你取了,看你人不在也不接电话,就放在小庙中央那个台子后面了。
——何铭。
不是说图书馆的资料今天才到吗?
叶玄戈看向日期。
八月十号?
他记得自己是八月七号进的游戏。
第四条短信是八号发的。
玩吗?
——时蓝。
难道游戏里的一天,相当于现实中的三天?
游戏不让下线,换成普通人在游戏世界里待七天,现实中的身体早就饿死了。
这游戏为什么要这样设定?
难道是为了卖那1888一瓶的营养液?
叶玄戈忽然将右手挪到自己面前,看向食指指腹。
上面有一抹没擦干净的红印子,是他刚才在游戏里签契约书按的红色印泥。
游戏中的东西,能带出来?
叶玄戈想起走廊上的羊头人。
玩家无法随时下线,周围还隐藏着各种危险,不明来历却与玩家深度捆绑的璀璨女神……
若玩家在游戏中死亡……
……
“有内测玩家吗?这游戏到底好不好玩?”
一则提问帖忽然出现在灰镜世界的游戏论坛里。
帖子里没一会儿就多了几条评论。
“我也想知道,当时官方就发了五千个内测资格,我开着连点器都没抢到!本来还想在黄牛那儿买个激活码,一问价格,居然要五十万!”——zzz。
“俺也一样,这论坛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帖子,连张游戏截图都没有,我天天抓心挠肝地等反馈。”——Rdld9483。
“我看八成是不好玩,要么就是电子阴兵过境,根本没活人玩儿。”——豆角不熟吃了中毒。
又过了一会儿,评论又多出一条。
“别诽谤啊,我就是内测玩家,攻略和感想我都写很多了,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我主页看。”——豆芽儿绿得好吃。
在这条评论下,几个路过的网友纷纷表示了对豆芽大佬的崇拜。
“你之前不是还发帖喷这游戏吗?说这游戏会带来通货膨胀,诱惑他人犯罪之类的。”——ND。
“恨之深,情之切嘛,说出来就是希望游戏策划看到后能改。”——豆芽儿绿得好吃。
“哦,我之前看过你的帖子,知道你是内测玩家,正好,我对游戏里有些事比较好奇,能问你几个问题吗?”——ND。
“随便问,我就当游戏科普了。”——豆芽儿绿得好吃。
“这是单机游戏还是联机游戏?如果是联机,其他玩家撞主线了怎么办?”——ND。
“你没看过这游戏的宣传?这当然是联机游戏啦,玩家间的社交互动是现在的主流玩法。而且撞主线这个问题游戏策划早就想到了,每个玩家进去主线都不一样,极少数有重合的,这也是当初宣传的游戏卖点。”——豆芽儿绿得好吃。
“游戏时间跟现实一样吗?在游戏里吃过东西,还需要下线再吃一遍吗?”——ND。
“游戏时间当然比现实时间短啊,游戏里玩一天,现实里也就一个小时吧?还有,这是游戏,当然要下线吃饭了,不过你如果很豪,买营养液也行。”——豆芽儿绿得好吃。
“那游戏里死亡,现实中也会死亡吗?我看电影里都是这么拍的。”——ND。
“……哥们儿,这是游戏,你在里面就算遇到危险,系统也会自动关闭你的痛觉系统。”——豆芽儿绿得好吃。
“能别问豆芽大佬这么脑残的问题吗?都是什么人在上网啊……”——豆角不熟吃了中毒。
“那这游戏自由度应该很高吧?看宣传片,应该是有魔法的,如果遇到特别恐怖的怪物或者神话生物,玩家真的不会被吓死吗?”——ND。
“哪有特别恐怖的怪物,这本质上就是个休闲娱乐的游戏,恐怖血腥画面会被强行马赛克的!”——豆芽儿绿得好吃。
“那如果游戏舱坏了,无法下线怎么办?”——ND。
这次,过了好一会儿对面才回复。
“你的游戏舱坏了?你人在哪儿,我可以帮你修。”——豆芽儿绿得好吃。
“我没有游戏舱,我只是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发生这种事。”——ND。
“你沙比吧,游戏舱坏了当然就自行下线了,别老是问些弱智问题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你。”——豆角不熟吃了中毒。
“也不能这么说,估计是不爱上网的老年人。”——zzz。
十分钟后,那豆芽给他发了条私信。
“你在哪?”
叶玄戈没回。
“报地址,可以免费给你修。”
叶玄戈还是没回。
很快,他私信界面的未读消息不断增加着,数量从1到99+,只用了不过两分钟。
私聊界面上只有两句话。
“你在哪?”
“你是谁?”
“你爹。”——ND。
叶玄戈回复完没几秒,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接通。
“找到你了……哈哈……”
“我……很快……很快就到……”
电话那边的男声,沙哑又癫狂。
叶玄戈也笑了。
“那你搞快点,我还有事。”
……
“那小道长回来了吗?”
傍晚,青绿山下,算卦摊。
胡大爷吃完饭又溜达着来问了。
周围摊子明显少了许多,只有零星几个卖纸钱的摊主正不慌不忙地收着摊。
“老大爷你怎么又来了,一天来两回,我看着都累,而且你腿脚又不方便,这不瞎折腾嘛。”一个离得近的女摊主叹了一声。
“哎呀,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女摊主悄悄竖起耳朵。
“这——哎,跟你说不清,反正我找小道长有事。”胡大爷摆摆手。
“这样,你跟我说要找什么人,我如果看到了就给你打电话。”女摊主叹了口气。
“那行,你人还挺好的,我要找的是一个年轻小道长,他又高又俊,皮肤特别白,算卦更是准!”胡大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女摊主一听这话,突然使劲摆手:“没见过这个人,你还是找别人吧,我帮不了你!”
胡大爷一听这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怎么会没见过呢?他之前的摊位离你这儿也不远啊!”
女摊主左右看了又看,走上前去压低声音:“你别找他了,他是个……”
见女摊主半天不说话,胡大爷急了。
“他是什么?”
“鬼!”
女摊主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个字。
“胡说!”胡大爷脸涨得通红。
“他是我家的救命恩人!你再乱说我可就报警了!”
女摊主赶紧劝了几句,又神秘兮兮地开口:“这可不是我乱说的,是别人告诉我的。”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女摊主一看胡大爷又要嚷嚷,连忙将他拉住。
“他之前帮一个疯子算卦,惹了这里的地头蛇,当时他就放狠话说要那人把骗人的钱拿去买棺材。”
“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胡大爷心都提了起来,那地头蛇不会把小道长给害了吧?
女摊主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那地头蛇第二天就消失了!”
“我们这儿的管理员怕他出意外还报了警,结果——”
“结果怎么了?你快说啊!”胡大爷感觉血压都上来了。
“结果在他家里……发现了一具白骨……”女摊主声音更小了。
“没有皮,也没有肉,只有骨头!警察都是做了那什么DNA才确认了他的身份!”
“那更不可能是小道长了,如果是他干的,警察早把他抓了!”胡大爷据理力争。
“哎哟,跟你这老头说不清,反正我劝你离他远一些,就算不是他干的,他这咒人的能力也忒吓人了,谁惹上谁倒霉!”
“你!你!”胡大爷指着女摊主,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眼见着就要气晕过去。
“谁是鬼?”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两人耳畔炸开。
女摊主率先回头,只一眼,便连摊子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胡大爷见状连忙转身,一眼就看到了皮肤苍白、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年轻小道长。
他手里正提了盏红灯笼,晚霞当空,橘色染在他身上,像一团火苗。
胡大爷嘴唇颤抖着,膝盖一弯,竟是准备跪下!
可他膝盖不知怎么了,像被卡在一团硬实的气团里,无论如何也弯不下去。
眼看着胡大爷急得都要给自己膝盖两巴掌了,叶玄戈开口:“你找我有什么事?”
胡大爷放弃跟自己那不争气的膝盖较劲,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硬要塞给叶玄戈。
“感谢你救我一家子的性命,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他态度强硬,大有一副不收钱就不准走的架势。
叶玄戈只轻轻在他背上一拍,胡大爷的表情忽然转为喜悦:“收下就好,不然我总想着这事,晚上都睡不着觉!”
“诶,不对——”胡大爷疑惑地看向手里的银行卡。
“我这里怎么还有一张?”
“哦……是我记错了……我记错了?”
晚霞褪去,夜色上涌,叶玄戈双指在灯笼的灯芯上一搓,烛火蹿起,将道路照亮。
胡大爷只觉得小道长比黑暗里点燃的烛火还要耀眼。
叶玄戈从烛火上分出一抹烛火悬在胡大爷头顶。
“卦金都是一次性的,给过就不用再给了。”
“可是……可是小乖说你喜欢钱,我就想着拿这些给你可能比较适合。”胡大爷还是有些困惑。
红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晃。
“……过几日你把它带来,上次有个地方没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