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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养伤 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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姈听愣住了,似乎在思索这个名字。
“云吟祭。”他重复了一遍,“云是云朵的云,吟是吟诗的吟,祭是祭祀的祭。”
云吟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天快黑了,我得赶紧带你走。这地方晚上不太平。”他弯下腰,做了个背人的手势,“来,我背你。”
姈听没动:“背我?”
“你伤成这样走不了路。”他说,“别逞强。”
她还是没动。
云吟祭叹了口气,干脆蹲下来,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背上,动作利落,像是背过很多人。“抓紧了啊。”他叮嘱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沿着山道往前走。
姈听趴在他背上,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汗气和草木的气息。
他的背不算宽,而且很硌得慌,姈听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一副骨头架背在身上。
“你家在哪儿?”姈听问。
“前面那个镇子,叫清平镇。”云吟祭边走边说,“我在那儿茶馆里说书。一个月能挣几吊钱,那掌柜的挺好的,管吃管住。你要是没地方去,我就和掌柜的说再给你腾一间屋子出来,实在不行就先在我那儿凑合几天。”
“你一个人住?”
“一个人。”他顿了顿,“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为什么愿意救我?”
云吟祭想了想:“路过看见了,总不能不管吧。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躺在这儿要是被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救个人是天经地义的事,不需要什么理由。
姈听把脸埋在他肩膀旁边,闭上眼。伤口随着他的步伐一颠一颠地疼,但她没有出声。脑子里那些空白的地方,像是一个个黑洞,她拼命想往里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只记得自己是神仙。可神仙怎么会浑身是伤地躺在山道上?神仙怎么会连自己从哪来都记不得?
姈听又垂眼看了看身前这个可以称得上是骨瘦嶙峋的少年。
云吟祭。
这是她开始记得的第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很好听。”姈听冷不丁突然开口。
“啊?”云吟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赞美弄得不知道说什么。
过了不知多久。
“到了。”云吟祭道。
云吟祭在一间低矮的土屋前停下,把姈听放下来,扶着她靠在门框上,自己掏钥匙开门。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堆着些杂物。但收拾得很干净。
“床让给你。”云吟祭说,“我去隔壁王婶家借点药。你先坐着别动。”
他转身要走,姈听又叫住了他。。
“云吟祭。”
“嗯?”
“你……真的只是个说书的?”
云吟祭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不然呢?我还能是什么?”
他走了。姈听一个人坐在门框边,看着这间小屋。桌上有一本翻旧了的话本,封面上写着《山海异闻录》。
但是姈听不认识。
闲来无事,她还是翻了翻,除了一些插画,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识,却依旧翻得有模有样。云吟祭拿着一小罐药膏回来,看到姈听正端着他的书看,便乐着凑上前去要和她讲讲书里的故事情节。
姈听摇摇头:“没看懂。”
云吟祭滔滔不绝的话语一下子止住了,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是不是不识字啊?”
姈听被他这么一说有些恼怒,她不是不识字,只是这本书上的文字她不懂。
姈听道:“我没有,只是你们凡间的字我看不懂。”
听了这样一番说辞,云吟祭更加确信这姑娘摔坏了脑袋,一下子就对她多了些心疼和惋惜。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我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我自己来。”姈听道。
云吟祭正想靠近的手一下子止住了。
也对。
男女授受不亲,自己总不能趁人之危吧,但是看她这幅虚弱的模样,真的能自己上药吗,云吟祭不放心道:“我要不找王婶来,你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不会,很快就好。”姈听道,“你能出去一会吗?”
“啊好好好,马上走。”云吟祭转头快速冲出门口。
处理完伤口,云吟祭又煮了一碗粥,端到床边。“你先喝这个,别的等明天再说。”
夜里,云吟祭在桌边搭了个简易的铺,自己睡了。姈听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盯着屋顶的茅草发呆。
她试着去想——想自己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但每一次,思绪都会撞上一堵墙。墙的那边什么都没有,或者说,有什么东西被抹掉了,干干净净。
姈听来到人间的第一晚。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云吟祭出门前,给姈听留了一壶水和几块干粮。“你伤没好,别乱跑。我中午回来。”
他走了。姈听一个人坐在屋里,把那本《山海异闻录》翻了一遍。书里记载的都是些志怪传说,虽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是看图画也能看出个大概来。
翻着翻着,从书层的夹页里掉落了一张泛黄的纸,纸上画着又尖又竖的花纹。
姈听想着这肯定是出自云吟祭的手,但她实在是又看不出这到底画的是个什么东西,但看大致的形状,好像在前面的图画中见过相似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姈听以为是云吟祭回来了,,抬头看去,却是一个陌生的中年妇人,手里端着一碗汤药。
“你就是云小子捡回来的姑娘吧?”妇人打量了她一眼,“我是隔壁王婶。这药是他托我熬的,趁热喝。”
姈听接过碗,道了谢。
王婶没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她:“姑娘,你真的不记得自己从哪儿来了?”
“不记得了。”
王婶叹了口气:“也是造孽。云小子说你浑身是伤,也不知道遭了什么罪。”她压低了声音,“不过姑娘,你这身衣服……不是咱们这方圆百里能做出来的。你该不会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吧?”
姈听点点头。
王婶惋惜着:“这可怜的姑娘,你先放下心在这里养伤。有什么需要就叫我。你就放心在这里住着,不用担心那云小子,他人好,老实着呢,绝对不会对你行不轨之事的。”说完便走了。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这次是云吟祭。他推门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
“猜猜我带了什么?”云吟祭笑着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镇上老刘家的酱肉。今天听书的人多,掌柜多给了几文钱,我顺道去买了这个。”
他把酱肉切成片,又盛了一碗粥,推到姈听面前。“多吃点,伤好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