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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魂归 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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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转头。
剑光切开的裂隙还在缓慢愈合,一道身影从那道缝隙里踏了进来。
黑袍人没细下观看,仅凭一个背影第一眼便认定这是云吟祭,牙关咬紧:“云吟祭,你果然还活着。”
直到那人转身,面容在黑袍人的视线里清晰起来,黑袍人才猛地怔住。那张脸和云吟祭有七八分相似,眉眼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气息全然不对。
面前这个家伙,不是云吟祭。
不是云吟祭,那他是怎么使得动镇生剑的?
姈听眼底的光暗下去。她盯着那张脸,又移开视线。果然,又是自己多想了。
焆生听见黑袍人的话,眉头拧起,有些不悦道:“怎么又把我认成那个什么云吟祭,我和他长得有那么像吗。”他抬手指了指黑袍人:“你这眼睛,该治治了。”
黑袍人不答,目光死死钉在那柄悬在焆生身后的长剑上。剑身古朴,隐约有流光沿着剑纹游走——那是镇生剑。这世上能驭镇生剑的,只有云吟祭一人。他冷笑:“装神弄鬼。你能使动镇生,除了云吟祭,还有谁?”
焆生这才低头看了眼剑,随口问:“原来这剑叫镇生?”他嗤笑一声,“云吟祭死了五百年了,难不成从坟里爬出来使剑?你整天窝在这虚界里,脑子锈住了吧。多出去走走,少做白日梦。”他抬手一招,镇生剑呜鸣一声,稳稳落入他掌心,“以后这剑,归我了。”
黑袍人原本就因计划被打断而心烦,此刻被一番抢白,怒意直冲顶门。他周身黑气翻涌,幻境随之震颤。
姈听察觉到黑袍人气机动摇,开口提醒:“别大意。”
焆生“嗯”了一声,手腕一抖,镇生剑应声而起。可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剑势散乱,姈听的视线不受控地落在剑和他握剑的手上。她想不通,镇生剑怎么会听焆生的召唤。
“别走神。”焆生提醒道。
姈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了多致命的错误。
话音未落,黑袍人已然出手。黑气凝成利爪,直扑焆生面门。焆生横剑去挡,被震得连退数步,脚下一软,一口鲜血吐出,跌坐在地。
黑袍人放声大笑:“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是个绣花枕头。顶着张像云吟祭的脸,本事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摇头讥讽,“镇生剑是好剑,到你手里跟砍柴的钝刀没什么区别。再这么用下去,云吟祭在九泉之下都要被你丢尽脸面。”
“别老是拿他和我比。”焆生抬手擦掉嘴角的鲜血,用剑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黑袍人轻呵了一声:“还能站起来呢,有点能耐,既然想整英雄救美那套,那我就打到你站不起来为止。”
姈听见情况不对,赶在黑袍人下次出手之前挡在了焆生前面替他扛下这迎面而来的一击。
焆生被双方激战时的余波震出数尺之外,镇生剑也没握住,脱手被甩在一旁。
“呃……”焆生紧紧捂住胸口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站起。
黑袍人有些可惜道:“果然是我看走眼了,云吟祭可没有你这么没用,即使是在我制造的幻境里也是能和我过上几招的存在,可不是你这种连我两招都扛不住的家伙。”
笑罢,他转向姈听,眼神阴鸷:“现在,只剩你了。”他伸出手,虚空中浮现出一丝淡金色的气息,“交出神息,我可以考虑留你全尸。等我借她的神息启用神力,再取了你的神核,这天下,还有谁能拦我?”
姈听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
黑袍人愣住:“死到临头,你还笑什么?”
“你做不到。”姈听语气平淡。
“做不到?”黑袍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我筹备了多少年?只要神息到手——”
“我说话你是听不懂吗?”姈听打断他,“我已经知道怎么破开你这幻境了。”
“什么?”
“从刚才开始我就应该想到的,是镇生,镇生能破开你这幻境。”
黑袍人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又扯开:“你知道如何?云吟祭已死,这废物根本不会用镇生。你还能指望他?”
姈听不再多言,只低喝一声:“镇生。”
悬在焆生身侧的镇生剑骤然清鸣,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姈听手中。
黑袍人瞳孔骤缩,嘶吼道:“不可能,不可能!你休想得手!”
说着黑袍人掌心凝起黑气朝姈听袭去。
姈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两柱香的时限将近。她必须一击破局。聚气,挥剑。没有繁复的剑招,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顺着镇生剑锋劈下。
白光炸开。
幻境如镜面般碎裂,无数碎片被强光吞没。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姈听深吸一口气,久违的清明重新回归。再环顾四周,只剩一片虚无。黑袍人不见了踪影。
裂隙之外,青涯宗两名弟子已是强弩之末。周云清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抵住那道逐渐闭合的裂缝,声音嘶哑:“撑住……再撑一会儿……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周云恒脸色惨白,灵力几乎耗尽:“师兄,我快不行了……”
“不能撤!那边还等着!”周云清咬牙,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就在裂缝即将彻底合拢的刹那,一股力量从内向外冲击。裂隙猛地扩张,两道身影先后跌落而出。
守在裂隙前的众人急忙回头。姈听落地时微微踉跄,肩上扛着昏迷的焆生,右手提着镇生剑。
丁远山一个箭步冲上前,丁芸紧随其后。
“可是成功了?”丁远山声音发颤,“婉儿的魂魄,带回来了吗?”
“对啊对啊,我姐姐的魂魄应该平安带回来了吧。”
姈听点头,抬手一挥。两团柔和的光球自她掌心飘出,缓缓飞向远处床榻。光球触及他们身体的瞬间,没入体内。床榻之上,二人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人气,胸膛重新开始起伏。
周云恒瘫坐在地,长长呼出一口气:“出来了……总算出来了……”他抬头看向姈听,想道谢,却见姈听身形晃了晃,单膝跪地。
“仙子!”丁芸惊呼。
姈听抬手止住她的话头,将镇生剑插在地上,借力站起身。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又看向肩上的焆生,眼神复杂。她转头看向丁远山问道:“可不可以找人来帮他看看,他刚才受了很重的伤。”
周云清自告奋勇道:“前辈不是寻常凡人,一般的郎中恐怕看不出什么不同,还是让我来试试吧。”
周云清上前一番探查,道:“姑娘不必担心,受了些寻常的内伤,但是不严重,只要稍作修养几日便可。”
周云清斜眼一瞥,注意到了地上静静躺着的那柄剑,刚才虽然留意到了它,但是正事在前也就没有过多深究,不过他现在近距离再仔细观察这柄剑,眉头微微皱起。
周云清缓缓开口:“这柄剑……”
姈听道:“怎么?你认识这柄剑?”
周云清摇摇头:“眼熟,这花纹好像在古籍中见到过。”他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这柄剑可有名字?”
姈听道:“它叫镇生。”
地上的镇生剑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呼唤,通体闪烁了一下以示回应。
“镇生……镇生……”周云清低头默念着这个名字,不知道在盘算着些什么。
丁远山确认女儿魂魄归位后,转身对着姈听深深一揖:“多谢仙子救命之恩,丁家没齿难忘。”
姈听侧身避开还礼,有些可惜道:“但是黑袍人逃了。”
丁远山脸色一沉,但很快恢复如常:“逃了便逃了,只要婉儿无事,其余皆可再议。”
姈听点头,转而看向周云清道:“刚才我们在里面经历了一场恶战,为了防止虚界有什么波动,还是再加固一下吧。”
周云清连忙起身:“已用封印符加固。”
“很好。”姈听点头,又看向丁远山,“黑袍人重伤未愈,没有抢到神息,近期不敢再来。丁婉姑娘需静养几日,魂魄方可稳固,到时她就应该醒来了。”
丁远山再次拱手:“谨遵仙人的教诲。”
丁芸忽然开口:“多谢仙子对我们一家的恩情,不知仙子尊姓大名?他日丁家定当登门拜谢。”
姈听一愣道:“不必了,我无门无派,你们日后不一定能找到我。”她看了看身边还处于半昏迷状态的焆生,想了想道:“如果你真的想感谢就留我们在此住上几日,他现在身上有伤,继续赶路总是不方便的。”
丁芸一听,转身对着丁家的下人道:“没听见吗,我姐姐的救命恩人要在我府上多留几日,还不快回去准备好两间上好的屋子。”
周云恒道:“大师兄,此次师尊叫我们下山就是为了处理这缘灵镇的事件的,现在既然丁婉姑娘和林二虎魂魄都拿回来了,我们也赶紧回去复命吧。”
“先不着急。”周云清眼眸低垂,随后抬眼看向姈听的方向,“我们也在此多留几日,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黑袍人跑了,现在两位前辈在刚才的对决中又都受了伤,我们留下再观察几日,要是那黑袍人不甘心再杀回来我们也好出手制止他。”
丁远山道:“仙人们也要在此留宿几日的话,我再去吩咐下人多准备出几间屋子来。”
周云清点头道谢:“麻烦了。”
姈听注意到周云清的视线一直看向这边,尤其是……他的目光总是落在镇生身上,索性她直接把镇生收入掌心不让他继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