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鸦鸣传令，风赴本部 翎雨传来柱 ...
-
夜色把蝶屋的庭院浸得温柔，紫藤花瓣落在廊下，被晚风轻轻卷起。浅野阳葵早已睡熟，小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梦里还在练刀。凛奈坐在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白瓷药瓶，瓶身还残留着白日里淡淡的药香。
小臂上的伤口已经不疼了，可心里那一点轻轻的暖意，却迟迟没有散去。
时透无一郎的模样又一次在脑海里闪过——淡漠的眼神、清浅的声线、递来药瓶时认真的神情。他明明是个连过往都记不起的少年，明明习惯了孤身一人，却会在她受伤之后，默默跑一趟蝶屋，再一路寻到这里。
这份笨拙又直白的温柔，落在这满是刀光与血腥的大正时代，格外珍贵。
凛奈轻轻叹了口气，将瓷瓶收好。她是鬼杀队的霜柱，肩上扛着职责，脚下踩着生死，本不该有太多多余的情绪。可不知从何时起，那道淡霞色的身影，已经悄悄在她心底，占了一角位置。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一阵急促而清亮的鸦鸣。
翎雨像一道黑色的箭，从夜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凛奈肩头，黑亮的翅膀还在微微颤动。它平日里温顺安静，此刻叫声却带着明显的急促，尖喙轻轻蹭着凛奈的脸颊，爪中紧紧攥着一卷深蓝色竹符。
那不是普通的任务符。
是鬼杀队最高层级的传令——柱合紧急会议符。
凛奈心头一紧，立刻取下竹符展开。
墨字凌厉，一行行映入眼帘：
近期全国鬼患暴增，多地村落一夜覆灭，队员伤亡激增。鎹鸦探查确认，鬼舞辻无惨在暗中频繁活动，似有大动作。主公下令，九柱即刻赶回本部，召开紧急柱合会议。
空气一瞬间沉了下来。
凛奈捏紧竹符，眉峰微蹙。
她成为霜柱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级别的紧急召集。这说明，鬼杀队真正的危机，已经来了。平静的日子到头了，日常的剿鬼即将变成全面战争。
她站起身，轻手轻脚走进阳葵的房间。
孩子睡得安稳，小脸上还带着练气后的疲惫。凛奈蹲下身，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额头。
“阳葵，师父要去本部一趟，”她声音轻得像风，“乖乖留在蝶屋，好好练呼吸，不要乱跑，等师父回来。”
她知道阳葵懂事，即便不舍，也不会闹。
可越是这样，她越想把这孩子护在安稳里，不让她提前看见风雨。
凛奈回到廊下，披好月白霜纹羽织，将日轮刀稳稳系在腰间，又把无一郎送的伤药小心放进怀中。一切收拾妥当，她抬手轻拍翎雨：“我们走。”
翎雨振翅飞起，在夜空盘旋一圈，认准方向，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啼，率先引路。
夜色深沉，街巷空无一人。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拉出她孤挺而安静的影子。凛奈脚步轻快，气息内敛，霜之呼吸缓缓流转周身，将夜色里的阴冷与不安都隔在体外。
前往本部必须穿过一片城郊密林。
林深树密，夜间雾气渐生，虫鸣此起彼伏，暗处随时可能藏着被无惨气息吸引而来的恶鬼。凛奈不敢大意，指尖始终靠近刀柄，一步一步稳而轻。
就在她走到林间最僻静的一段时，忽然顿住脚步。
一股清浅、熟悉、不带丝毫戾气的剑意，从前方古木下静静散开。
不是鬼的腥膻，不是队员的杂乱，是那道她早已记在心底的——霞之气息。
凛奈抬眸望去。
月光穿过枝叶，落在那道纤细的少年身影上。
时透无一郎静静靠在树干旁，淡霞色的日轮刀斜挎腰间，薄荷绿的发丝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琉璃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又像是恰巧途经。
他也收到了柱合会议的传令。
“霞柱。”凛奈缓步走近，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浅。
无一郎抬眸看向她，目光在她肩头的翎雨身上轻轻一停，随即点头，声线带着夜的微凉：“嗯，去本部。”
简短、直白、不多解释一个字。
可凛奈一眼就明白，他和她一样，都是接到急令，连夜动身。
林间寂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凛奈看着他孤身一人的身影，心头轻轻一软：“夜间林深多险，既然同路，便一起走吧。”
无一郎没有犹豫，轻轻“嗯”了一声，直起身，与她并肩而行。
月白与淡霞两道身影，在月光下缓缓同行。
一路安静，没有多余的话，却一点也不尴尬。
翎雨飞在前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两人是否跟上。鸦鸣偶尔响起，划破夜色，反倒让这条夜行的路，少了几分孤寂。
无一郎偶尔会侧眸，看一眼身旁的凛奈。
月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她平日清冷的轮廓，羽织上的霜纹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和他刀鞘的霞色映在一起，莫名相契。
他依旧记不起过去，依旧不懂人情世故，依旧习惯沉默。
可不知道为什么，和她并肩走在一起，他心里那片常年空白的地方，竟不再那么空茫。
安稳、平静、甚至……有点安心。
凛奈也没有多说话。
她能清晰感觉到身侧少年的气息，清浅、干净、不带任何攻击性。霜之呼吸的沉稳与霞之呼吸的迅疾，在夜色里悄然相融，像早就该如此一般。
她忽然明白，有些羁绊不需要言语。
有些相遇，从一开始，就是同路。
“快到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凛奈抬眸望向林间尽头。
远处，鬼杀队本部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在夜色里连成一片肃穆的光。
无一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琉璃色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锐光。
他不懂什么阴谋大局，可他本能地知道——
接下来，会有很多很多的鬼要斩。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
两人脚步同时加快，不再是缓步同行，而是默契地一同提气，朝着本部的方向疾驰而去。月白与淡霞两道身影在林间一闪而逝，剑意相融，风都被甩在身后。
翎雨高声啼鸣，振翅紧随。
夜色渐渐淡去，天边泛起一丝微白的晨光。
鬼杀队本部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庄严肃穆，静候九柱齐聚。
凛奈与无一郎并肩站在林口，望向那片灯火。
她知道，从踏入本部的那一刻起，日常结束，回忆收起，温柔暂藏。
真正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无一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却像是在说——
我与你同往。
凛奈微微颔首，眼底恢复了霜柱该有的沉静与坚定。
“走吧。”
两人一同迈步，踏入晨光之中。
风再起时，已是征程。
主线，自此正式开启。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鸦鸣传令，风赴本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