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63、第 63 章 捏合

　　程风和他回了家，他帮着萧止擦了身。喂了药，萧止喝了药，慢慢退了烧，退了烧后的萧止，侧过身去。再也不看他。

　　程风想抽根烟，但只是想想，他在床前坐着，一直看着萧安索的身影，两小时后，手机打电话来，提醒他一些东西。

　　他只请了两小时假，来回路上已经两小时了，现在萧止......不知道睡着没。

　　程风默了两分钟，揉了揉眉心，接着给萧止其中一个室友打了电话，加了微信，转了5000块钱过去。

　　萧止不肯用他的钱，他又忙......只能托他室友多照顾一下他。

　　“萧安索，”程风大概是知道萧止没睡的，“我先...走了。醒了给我发个消息。”

　　离开关门的时候，程风倚在了门口，侧过头，轻轻点了根烟，那通电话里，刚萧止说分手的时候，他真......恨不得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的萧安索。

　　可这一路上，风吹醒了他。除了梦想，还有现实。

　　他赔不起一千万，他也想拿回萧止的四百万。

　　萧安索......再等等我，我什么都还给你，我的一切都会是你的。

　　包括他自己。

　　程风一包烟燃到第五根。萧止室友姗姗来到，程风戴好口罩，转身下了步梯。

　　-

　　元旦，剧组杀青，这部戏整整拍了快一年，从春到夏，从秋到冬。

　　程风也在剧组见了第一次雪，也在中间拍到第四个月的时候，请过两次假，一次见导演，一次回公司。

　　回公司那天大雨，也是那天，萧止提分手，他和萧止见了面。

　　再就是这次，杀青，回家。

　　换言之，他和萧止，除了雨夜几个时辰，在这一年里，再没见过面。

　　萧止下学期都快实习了——真快啊......

　　而在这一年里，程风真真切切的火了，他待在剧组一年，“不问世事”，之前拍的剧，陆陆续续播出，他微博粉丝在这一年里从一开始的几千，几万，几十万，到了现在的五百万。

　　而他现在所赚的分成，哪怕只有两分，也早超过了四百万。

　　甚至超过了，一千万。

　　除了自己想赚钱外，周城星也恨不得他累死，一天假都不给他批，之后的剧排得满满当当。

　　满到程风总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明明萧止还在，钱也在，钱更多了，可他觉得不踏实。

　　不踏实的原因，大概还是，那次雨夜后，萧止开始频繁提分手。

　　下半年，程风除了拍戏，为了赚钱，也开始接起了商业广告，他忙的，每日平均睡眠只有四个小时，而在这半年，萧止提分手次数多到一个月几次，程风也摔了几次手机，买过几次飞机票想回去。

　　可他实在太忙，他走不掉，走不开，他只能隔着电话线，一遍又一遍的，求萧止，求萧止的体谅，求萧止不分手。

　　次数多到，最后一次提分手时，也就在前几天，程风刚下了夜戏，回到车里，看到消息留言里，萧止给他发了几句常规性的话，也惯常没得到回应，最后一条，回到冷冰冰的一句——分手吧。

　　他像是习惯提分手，无论程风怎么求。

　　他真的一有时间，就会找萧止，回应萧止，他恨不得一天只睡一个小时，亦或别睡了。

　　可他很困，很累，每一天。

　　最后一次，他红着眼眶看着那条消息，关了机，没再去求萧止。

　　—

　　下飞机的时候，看到这座熟悉的城市，程风全副武装，躲开闻讯赶来的粉丝，这一年里，他在剧组，或者赶去拍广告，已经被堵过许多次了，早有经验了。

　　一路车辆疾行，暖气开的很足。

　　城市冬天很冷，不知道萧安索还怕不怕热，上次见面，还是夏天......

　　萧止还淋了雨，发了烧。

　　程风想起马上要见他，就又开心，又难过......又害怕。

　　车驶到公司后，程风做完交接，然后，终于再次回了家。

　　彼时为了这部戏，他已经风吹日晒，冻的灰头土脸，手也长了许多冻疮，也是彼时，萧止已经长达一周，再没回过他消息。

　　回家前，由于程风不方便出门，他让婉娘去买了许多礼物，和萧止以前爱吃的各种零食泡面回了家，他是有家里钥匙的，但他只敢敲门。

　　萧止现在是在家的，家门口他和萧止的手机都连了监控。

　　所以萧止肯定也知道，他回来了，敲门的是他。

　　程风敲了很久，用温柔的，甚至带着卑微讨好的语气道：“萧安索......开开门，我回来啦......”

　　萧止不理他，萧止理他才怪，他们都一周没联系了。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乖乖蹲在门口，指望这样，萧止的气能消一点。

　　他很明白让萧止怎样消气，要放低姿态，不停道歉，直到萧止消气。

　　而且，在这个圈子待了不短时间，每天应付接触这种人那种人，还有周城星那个死变态时不时的“关心”提携。

　　程风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理解萧止说过的那句，他擅长人情世故。

　　在这个圈子里，尤为体现。

　　合作过的导演很喜欢他，演员很喜欢他，他的粉丝很喜欢他，他讨厌的老板，更恨不得“吃”了他。却也追着给他喂资源。因着他的确能赚钱，也因着他，在明知道周城星的意思下......没有和他闹翻脸。

　　程风似乎完全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子，然后在这名利场里，捏合成他们喜欢的样子。

　　去笑，去演，去应承。

　　得到了更多喜欢，更多...资源。

　　所以现在的他......看萧止，就跟看一个简单的，透明的人一样，他知道怎样让萧止消气。

　　他继续敲了敲门。

　　没人理。

　　只是，程风叹气，他更明白的是......萧止之所以这样，发脾气，不开门，很多处要程风低头。

　　包括提分手......

　　只不过是因为，萧止在乎他。

　　只不过，因为他，一直冷落着萧止。

　　更显然，这次萧止气大发了，也显然，这个透明的萧安索越来越难消气。

　　程风在门口快蹲了两小时，实在蹲不住了，于是开始......哭。

　　演技这方面，他着实进步了许多，边哭边道歉，还带着撒娇......可谓一身的演技都用上了，哭的声音都嘶哑了起来......

　　哭到最后，自己都听不下去了，异常凄惨，萧止最后，终于开了门。

　　虽然是面无表情。

　　无表情人还穿着一身雪白的家居服，程风猛然起身，他回来前是有些忐忑的，不得不承认......还有些疲倦。

　　敲门的时候，他也知道萧止会开门，但不知道要这么久，他甚至，敲了这么久，心里还有些......烦躁。

　　但看到萧止的一瞬间，只有开心！

　　他道：“萧安索你比我演戏时见的那些明星帅多了！”

　　他哭也不哭了，伸手给萧止比了个赞，又实在憋不住见到萧止的喜悦，马上笑着上前抱着他：“好帅啊......萧安索！”

　　萧止仍然面无表情进屋。

　　程风赶紧贴着笑脸跟上去。

　　进去不到五分钟，电话就响了，程风本来是不想接的，但萧止让他接。

　　电话接通后，是张哥，张哥说了一些事宜，嘱咐了程风几句。

　　程风点头：“好的，张哥！下周是吧，好，好，放心。”

　　他这边放心着，等挂完电话的时候，萧止已经进了房间了。

　　程风又去敲了敲门，萧止不理。

　　程风叹了口气，再次蹲在了卧室门口，这次是无奈的语气。

　　“萧安索......我好不容易回来，你不打算见我吗......”

　　等了一会儿，里面没回应，萧止看来真不打算了。

　　程风叹气道：“我很想你。”

　　“我想你，萧止......”

　　“我......”

　　好想你......

　　我们好久没见了。

　　不要生气了，谈恋爱十分钟，生气就要九分钟......

　　程风今天快把气叹光了，他再怎样配合别人捏合，他也是个人，也有自己的情绪。

　　他真的也好想，好想，好想......他的萧包纸。

　　“萧止......我真的，好想你啊。”

　　程风低下头。

　　“我也是真的......喜欢你啊。”

　　-

　　程风又靠了半小时，回了一些工作信息，半小时后，萧止开了门。

　　程风立马关手机起身，萧止道：“下学期专升本。”

　　“啊？”程风有点懵。

　　萧止道：“你去参加吗？”

　　“啊......”程风看着他，“我......”

　　萧止道：“补习班我已经替你问过了，就这个寒假，开年四月考试，你准备几个月，来得及。”

　　“可我......”程风道，“我没时间......”

　　萧止默了一瞬，道：“是啊，你总是很忙。”

　　“萧安索......”

　　“忙你眼中的正事。”

　　程风：“......”

　　萧止又道：“难道不是吗？什么事都比不过你的明星梦。”

　　萧止......语气嘲讽。

　　程风看着他。

　　萧止又道：“你没时间理我，可以，学也不上了么？”

　　“我不是不上，我......”程风道，“我现在没办法。”

　　萧止不再看他了，程风放缓声音：“萧安索，你听我说，我真的喜欢演戏，我......”

　　他是真的喜欢......

　　他快要累死了，钱也赚够了，可他......好喜欢演戏。

　　萧止道：“你什么不喜欢。”

　　“......什么？”

　　程风这样问，但他其实有点懂萧止意思的。

　　果然萧止道：“我说错了吗？你喜欢过多少东西。”

　　“我......”

　　“不过这次坚持的挺久的，”萧止又道，“你的喜欢，超过三分钟了。”

　　“你怎么......”

　　能这么说我，和我的喜欢。

　　程风道：“算了。”

　　懒得吵，吵到最后，反正也得他道歉。

　　反正他也没做对过什么。

　　他看了萧止一眼，转身朝厨房走：“吃什么，泡面吗？我随便做点。”

　　萧止那没传来声音，程风开了洗手池的水，然后双手撑在那，也半晌没再动。

　　接着就是萧止关上门的声音。

　　他又被拒之门外了。

　　程风突然很想和萧止吵一架，他怎么了？萧止爱他？他不爱萧止吗？

　　他赚了多少钱，都给他——

　　他一有时间，就找他——

　　他妈他自己觉都不睡！整夜整夜给萧止电话！

　　萧止呢，回他了吗！除了冷战！就是......

　　门突然又开了，萧止静声道：“我们分手吧。”

　　又来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