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野野空里

58、第 58 章 念

　　这样一周下来，程风白天翘课，晚上抽空去找萧止，周末基本都在跟组，张哥给他找了几个拍摄组，让他先别急着拍戏，周末抽空去学走位，学方法，看别人演。

　　时间一晃就到了秋，张哥也在这个金秋给程风接了个大型年代苦情电视剧，而且是男二号。

　　他不得不跟学校请了长假，虽说他跑半月一月的，学校也不知道......

　　紧接着，程风被安排进培训班，跟着老师进行了半个月的表演学习，重点学怎么流眼泪好看......苦情戏嘛，万年爱而不得的男二号。

　　接着赶忙去了几个城市外的拍摄地点。

　　同时期，音乐选秀节目开播，程风有了一些粉丝，粉丝天天夸他唱歌好听......程风听了都汗颜，然后公司给他开了个微博号，让程风没事发点自拍。

　　但程风有事，他实在是忙疯了，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剧组拍摄，一拿到手机，第一时间就回萧止信息。

　　但总有实在回不了萧止的时候，有一天上大夜，他连续拍了18个小时，因为他的部分拍的不好，苦情戏嘛......他最后实在哭不出来了，下了戏，被导演拉着骂了半小时。

　　程风被骂的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形象，导演骂他表情呆，目光滞，像个蠢猪，上镜又丑又肿......

　　导演还说：“你中午要吃一碗饭？你看看你脸肿的！蠢猪还是肿猪！你这样哭了好看吗！你看看好看吗！”

　　说着拿着摄像头来，只差没贴程风脸上......

　　程风这拍戏半月以来，每天就吃一顿饭，一顿一小碗，肉都不敢多夹两块，因为其他演员个个都瘦的跟个干尸一样，一到饭点人都见不着。

　　程风也不属于贪吃类的，但至少他得吃啊。

　　导演最后骂了他一句，结束了这场批判：“死肿猪明天还这么肿！自己走人！”

　　程风：“......”

　　万般无语无奈下，他顶着一张泣涕涟涟的肿脸回到酒店，边给萧止打电话，边开始爬楼梯，还找酒店拿了冰块，敷拍戏哭肿的眼睛。

　　这酒店高28层，他爬到第17楼的时候，萧止接了电话。

　　程风道：“睡了吗宝贝儿？”

　　“没，”萧止答，“你那边声音怎么听着空荡荡的。”

　　“在厕所呢，”程风道，“你晚上吃什么？想我了吗，我看看下周能不能请假回去一天。两天吧......好想三天...！”

　　“你话很多啊。”

　　“我想你嘛......”

　　“程新凤。”

　　“嗯？”

　　萧止道：“别给我打钱了，自己留着。”

　　程风笑了笑：“我在剧组用不了什么钱，赚的都给你，萧安索，你好好学习，以后做大律师了，重新包养我。”

　　听到“重新”两个字，俩人都一默,电话那头萧止正在图书馆没人的角落找资料，他盯着身前那一排书，却看不清任何字。

　　程风这边也意识到伤到萧止了，不是伤到萧止的自尊心，萧止没那么脆弱。

　　而是程风比谁都更明白，萧止不想他受苦，正如同，他不想让萧止独自承担。

　　他们彼此，都心疼对方，都在使劲儿，想带给对方一切。

　　挺好的，这样，黑暗的楼道间，程风握了握，早已化成冰水的包装袋。

　　他觉得握在手心，很暖。

　　程风道：“萧安索，你肯定还在图书馆吧......看完书，早点回宿舍，以后转钱就领，别让我催好么，以前你给我转，看我收的多快！”

　　又默了默，电话那头轻轻道：“好。”

　　程风道：“那我先睡了哦，明早有拍摄，晚安宝贝儿！”

　　程风又听见萧止应了一声“好”，就慌忙挂了电话，他真怕再聊下去，萧止打视频过来，发现他现在正在漆黑一片，感应灯微弱的楼道口，爬楼梯，眼睛还肿......萧止肯定心疼坏。

　　他住的酒店条件不好，说是酒店，也就个小宾馆。

　　28层楼，只有一层是他家宾馆，其余27层，各家宾馆。

　　“爬吧！”

　　程风看着前面的黑暗，为了萧止，为了钱，也......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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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时图书馆人已经走了许多，也有许多准备和萧止一样，凌晨再回寝的。

　　萧止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屏幕上，他的壁纸。

　　是程风的一组个人写真，最近才更新的微博。

　　他很喜欢其中一张笑着的照片，是曾经对着他笑过无数次的那张脸，现在这张笑脸，不会再只有他能看到了。

　　尽管是这样，他还是很爱程风的笑。

　　温暖，明媚，融入他心。

　　他会很努力，努力到，重新和程风，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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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萧止努力的速度显然赶不上程风变忙的速度。

　　不知程风进组的第几天开始，俩人晚上打电话都只是匆匆两句，程风夜戏多，白天休息也少，好几次打电话，说着说着就睡了过去。

　　更多时候，就是匆匆两句：“宝贝儿我先挂了！导演叫我了！”

　　或者萧止生气先挂电话，程风会回拨解释：“宝贝儿我是个新人......你体谅一下我嘛......好不好嘛～”

　　差不多类似这种，情况发生多了，萧止在有一次也是说了没两句程风又有事，他气的准备挂了程风电话，听到那边突然传来动静，顿了几秒，萧止才挂断。

　　他听见——那边的导演在骂程风。

　　骂得挺难听的，程风就笑着说对不起，下次注意，明天开始不喝水之类的。

　　不喝水，那肯定也早就不吃饭了。

　　每天拍摄强度这么大，晚上还要打电话哄自己。

　　最后萧止静静掐断电话，他不希望程风知道他听到了这些，默了五分钟，给程风发了条信息。

　　——晚上我2点回寝。

　　程风立马回了。

　　——好的宝贝儿！我到时候给你回电话！别生气啊！别生气哦！爱你爱你！

　　最后又发了个他帅气的表情包。

　　配上另一段话。

　　——12点回寝吧！学海无涯不如早点睡，我2点再来叫|床！

　　萧止失笑，程风每次一低头找他，他天大的气劲儿，也会在一次次笑语笑脸中，慢慢消失。

　　他觉得，随着时间变长，他越来越......越喜欢程风了，喜欢到，现在看到他被许多人喜欢，他心里那么多不痛快，也能逼着自己去接受，去妥协。

　　而更难面对的害怕是，除了心疼程风，他也害怕进了娱乐圈的程风，以后跟他，会是两个世界的人。

　　俩人现在还有话说，有架吵。

　　以后圈子不同了，见面时间更少了，又将如何？萧止看着那堆法律书，顿时觉得头疼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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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就这样，依然繁忙，又吵闹的度过，程风依然忙，也依然和萧止吵吵闹闹，虽然是萧止“吵”，萧止“闹”。但归根结底，程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萧止已经很大度了，比起以前。

　　可他......也很无奈，这个行业，这份工作，这点稀碎的谈恋爱时间。

　　这个城市的冬天来的猛烈，潮湿又冷空气肆虐，杀青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期末考，程风自然是全扑街，只能等补考。

　　此时天气早已冷飕飕，冰的人心都发颤，街上的人都裹得厚厚的，而此时，从他进组后，他和萧安索......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

　　程风没告诉萧止自己回来了，除了想给萧止惊喜外，也有些不敢。

　　他这个剧组，事儿太多，每次请好假想回来，几次都差点上飞机了，又被叫回去。

　　萧止气的好几次挂他电话，更是有两次好多天不肯回他消息。

　　他真怕这次杀青了，又要回去补戏。

　　好在这次飞机平稳落地，婉娘开了公司的车接他回市区。

　　程风揣着怀里，他带给萧止的礼物，这次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有些近乡情更怯的去了萧止的学校。

　　下了车，他让婉娘先走了，然后他想去图书馆，去教室蹲。

　　却没想到，一走近，就在校门口卖烤红薯的摊位面前，看到了裹的跟个大白熊一样的萧止。

　　萧止正拿着一个番薯，细细啃着，番薯冒着浓浓热气，印着他的眉眼，朦朦胧胧。

　　许是感应到炙热的视线，萧止慢慢侧过了头，看到了同样裹得严严实实，依然带着口罩的程风。

　　程风以为他会笑，还以为他又会气的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告诉他，快来追。

　　可都没有。

　　萧止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背过了身。

　　程风突然想起了那句歌词，仿若身临其境。

　　“以为你会说什么，才会离开我。”

　　“你只是转过头，不看我。”

　　他走过去抱住了萧止。

　　轻声道：“对不起......我回来了。”

　　而背过身的萧止，上半张脸，眼睛红着，可下半张脸，嘴角却......扬着。

　　他的手很想挣脱程风的怀抱，可天气太冷了，他舍不得......

　　他只有...舍不得。

　　谁都以为不露痕迹，思念却满溢。

　　程风还是抱着他，萧止这次慢慢道：“我感冒了。”

　　“就说你穿这么厚......”

　　“你还......那么瘦呢。”

　　“嗯，轻了十来斤。”

　　“嗯，松手。”

　　程风没说话，又抱紧他，低声道：“不......要......我口是心非的萧包纸......”

　　“......滚！”

　　“我不滚！”程风就是越抱越紧。

　　而此时校门口，许多人已经朝他们投来了视线。

　　公司严令规定，从不能谈恋爱变成，不能让人知道他在谈恋爱，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在和男人谈恋爱。

　　程风反正戴了口罩，也顾不得这许多！

　　他他他他妈的！他快思念萧止成什么鬼样了！

　　他还是松了手，拉着萧止就走：“跟我走！”

　　“程新凤！”

　　“跟我回家......萧安索。”

　　程风道：“我真的......好想好想你......”

　　萧止沉默地看着程风带他跑起来的背影，不再挣扎，这几个月，他有太多生气，委屈，难言，寂寞，和不安。

　　他也发泄，争吵，冷漠，妥协，不甘。

　　千丝万缕，万万千千，在这一刻也和程风化成了同一念。

　　我也真的......好想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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