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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让你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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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飞扬盯着车离开后的空位,直到眼睛发酸,都没有眨眼。
过了很久,他才把那份档案袋捡起来,慢慢走回家。
后腰昨天被撞到的伤处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被拉扯得疼。
他本想到家,等自己冷静些再把那份档案袋打开慢慢看。
潜意识告诉自己,里面的内容可能并不是他想面对的。
但走着走着,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打开了那份牛皮纸袋。
一叠被装订好的A4纸被拿在手里,发沉。
一共有一百多页。
他的大拇指在纸张上摩挲而过,在某一页,突然停下来。
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翻开那一页。
《陈飞扬及周敏个人背景调查报告》——陈飞扬
铅字工整而清楚地写出了他的一生,列出来了他的基本信息,籍贯、家庭地址、联系方式;
第二部分是教育经历,学校名字、班主任、导师和关系网,参加过什么活动,竟然连他小学、初中、高中的毕业照都有。
第三部分,关于大学的内容最多。
而且都是关于他怎么赚钱的。
他在校园网里发过的帖子,有些帖子是匿名的,竟然都被截图了出来
【有偿代取快递,东门/西门都行,三件以上便宜,私】
【代k?私聊】
【出九成新台灯,宿舍自取,10】
【周末市集摆摊,有没有一起拼摊位费的?】
【适合情人节送礼的手工皮具钱包、名字手链~】
【XX活动招兼职接待、翻译,150日结,有兴趣私】
底下竟然还附着一张他摆摊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陈飞扬站在一张简易的折叠桌后,木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皮革手链和小挂件。他手里还拿着一条,正冲路过的人推销,眉眼弯着,笑得灿烂。
陈飞扬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这好像是大二那年学校办跳蚤市场的时候拍的。
他自己都快忘了。
继续往后翻,照片和截图非常多,几乎是把他大学几年的底全翻了个透。
他越翻越心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所有的调查内容和照片下,有一句结论。
经调查陈飞扬在校期间使用的公开社交账号,发现目标人物曾长期发布有偿代办、二手交易、商品售卖及手工制品定制等信息,相关记录最早可追溯至入学初期,且持续时间较长。
据不完全统计,其在校期间相关交易帖共计124条。
其利益导向明显,注重经济,同学黄夏百称其精明,并有过不愉快交易经历。
目前无犯罪记录。
未发现重大违法行为。
但其在校期间曾多次通过代课等非正规方式获取报酬,部分行为存在一定争议。
陈飞扬盯着那铅字。
对着那资料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想笑。
他大学自己做皮具、摆摊、跑腿,什么钱都挣,好不容易把自己养活,又攒够出国的钱。
到了梁云手里,一百多页纸一装订,就成了“经济意识较强”“对交易得失敏感”。
原来这就是他嘴里的——想攀高枝。
陈飞扬扯了扯嘴角,又往后翻。
第一部分写的是他母亲。
往后翻了几页,他愣住了。
那是一份他父母当年的离婚判决书。
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
再往后,是母亲这些年的工作经历、经济来源、债务情况,甚至离婚后的几段感情,都按照年份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
其中两段关系结束后,都伴随着金额不等的经济补偿。
陈飞扬的手停了下来。
如果说刚才对他的调查,陈飞扬看了还能一笑而过。
对周敏的调查,则让他非常不舒服了。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气顺不下去。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梁云会那么想了。
从纸面上来看,的确不体面。
按法律判决书来看,周敏和陈嘉的第一段婚姻,陈嘉净身出户,最后把所有东西留给了周敏。
是。
纸张被陈飞扬捏的发皱。
但纸面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爸陈嘉婚内出轨,被妈妈当场抓到。他也承认了,自愿净身出户,和所有人都说,说自己一毛钱也没有带走。
结果他在外面还欠了债,而他留下的东西根本不够还债。
陈嘉的债主全部找上了周敏和陈飞扬,年夜饭债主都在家里一起吃,不还债就不能过年。
想到当年往事,陈飞扬已经看不下去,把这调查报告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一百多页纸,落进垃圾桶的声响并不轻。
陈飞扬独自一人站在街头,秋日的夜,冷风挂在身上有点凉,但他的心口却是热的。
“摆摊的。”
“捞钱的。”
“两次卷钱跑的。”
还有什么
“经济意识较强”“攀高枝”“对交易得失敏感”
有钱人不一样,变着花样说他捞。
那他就,捞给梁云看。
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实施他的计划,掏出钥匙拧开门。
方一奇:“大羊怎么样?兼职要回来了吗?我的肠粉有着落了吗?”
陈飞扬一言不发。
“大羊大羊?”
“小羊小羊?”
“羊羊羊?”
方一奇在他面前摇手。
陈飞扬突然看到近在咫尺的方一奇,猛地后撤。
“干嘛呢!?”
“我问你的兼职。”
“黄了。”
“噢。”方一奇遗憾的应声,“要不喝点?”
陈飞扬摇摇头没说话。
他随手把外套和书包脱下扔在旁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后腰应该是跑过去拦车的时候的时候又拉扯到,现在动一下就疼,都不想多走一步。
却又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和你母亲想要什么,我很清楚。”
“想攀高枝不是问题,但先得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怎么还会听见?
“羊儿……你什么时候爱上听红柿子了?”方一奇问道。
“我没有啊。”
陈飞扬的手落了下来。
声音却从不远处的衣服里透了出来。
是录音!
原本他去找梁云,出于安全考虑,把录音打开了。
“这反派真欠。”方一奇听到那人说的有点无语,却猝不及防又听到了陈飞扬的声音。
“旅行社的兼职,是你让黄经理不用我的?”?
方一奇愣住了。
扭头带着不确定的表情,看了看陈飞扬。
陈飞扬沉默几秒:“不是短剧,是……
方一奇睁大了眼:“是你?”
“嗯。我那工作的确是梁云搞没的。他看我不顺眼。”
陈飞扬伸着手去够那手机,想把录音关掉。随着弯腰的动作,衣服上移,纤细的后腰露出一块皮肤,青紫的淤肿在白皙皮肤上极为明显。
方一奇刚好扭头看他,却无意间看见了他后腰的淤青,眉头一皱。
“你这腰怎么了?”
陈飞扬动作僵了下,没说话。
“妈呀你这没事吧?”
“要不要去医院?要药不?我这有。”
方一奇的声音和另一道男声同时响了起来,是另一位室友林树。
陈飞扬摇了摇头:“没伤到骨头,不麻烦了。”
“这怎么回事?”
“也是那个姓梁的撞的。”
“啊?”
面对两人的疑问,陈飞扬叹了叹气,把昨天连带今天的事儿都说了。
方一奇听得满脸都皱在了一起。
“不是这个人怎么能这样呢?”
“你兼职赚钱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我请问呢,跟捞钱又有什么关系呢?是别人身上的美好品质自己没有所以嫉妒吗?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而且看来他公司也不行啊,你妈妈是受害者,根本不是因为捞钱跟别人离婚,他也没查出来,就这能力,迟早倒闭!”
“嗯。”陈飞扬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迟早倒闭!”
“那你打算怎么办?”林树问。
“我打算找另一份兼职。另外......我已经想好了/”
走回家的时候,陈飞扬利用所有他能接触到的信息软件,把市面上梁云的所有信息收集了起来。
他想过把这些挂上暗网,也想过某些名媛会。
可那些念头,很快被他一一压下去。
目前妈妈跟梁博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贸然找人去报复他,好像也不太行。
梁云把别人老底子查的那样清楚,一副刚正不阿的样子,难道他就十分清白?
他眉毛上的那道疤,看起来可不像那个样子。
那句话忽然又在脑子里响起来。
——“这种人,一看就是来捞钱的。”
陈飞扬盯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
“他不是最怕捞吗?那我就要捞他。”
陈飞扬靠在沙发上,后腰的疼一阵阵往上窜,却反而让人更清醒。
方一奇心头一震,追问:“你认真的?”
陈飞扬没答,他径直站了起来,把客厅里的一块白板扯过来,擦掉上面的菜谱,写下第一行字。
“目前已知:
【梁云基本情况】
27岁,身高188,Q省A市人,在国内上的大学,专业经济学,名下一车宾利,两个酒庄,家里控股Q省五星景区,收入来源门票、缆车、酒店等
——有钱
——有资源
【梁云行事及性格】
在他爸和情人吃饭时,不仅不来,还送资料警告
警告不要捞他爸,甚至拿走我可能会有和他父亲打交道的兼职。
——他和他爸的位置,他处于高位
——他偏向在初期规避风险,控制欲强
——警惕性强
陈飞扬停了一秒,又在旁边写下另一列。
方一奇在他身后疑惑地看着白板,但没有出声。
【陈飞扬基本情况】
——没钱
——可投入资源少
——无法承受被报复的风险
“我草羊儿你干嘛啊?这么说自己…”
方一奇忍不住了。
陈飞扬没有理他,继续写到。
【陈飞扬可付出的】
——能忍
——时间多
——年轻且豁得出去
陈飞扬盯着两列对比,思考片刻,在两栏底下又划了一横线。
【陈飞扬捞梁云的可行性分析:】
梁云行为逻辑:
一:他恐惧他和他父亲被捞,警惕性强,
二:他通过规避风险和控制来维持安全感
由此推出可利用弱点:
一:他对无欲无求,或者说不冲着他钱来的人会更放松
二:他对弱势、依赖型对象会更放松;另外,当情况出现不受控的时候,他会注重理性而非感性,轻视感情的重要性。
“好了,我明白你是认真的了......”方一奇甘拜下风:“你怎么跟写论文一样。”
陈飞扬敲了敲黑板:“你就当我答辩吧,两位导师指导下。”
已知:我已经让他认定为“捞子。”
男性身份:已标记为危险。
笔尖顿了一下,他突然笑了下。
那笑意很轻,却让人有点发冷。
“他现在防的是我。”
“那我就——”
他在【陈飞扬】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叉,重新写下几个字。
——换一个人。
“你怎么换一个人?”方一奇皱了皱眉。
屋子里静了几秒。
方一奇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眼睛一点点睁大:“你不会是……
“对,女装。”
陈飞扬把笔丢在桌上。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既然他防我,那就换一个他不会防的。”
他抬眼看向另外两个人。
“比如一个完全不冲着他钱,不会威胁他的位置,看起来干净、无害、可控……最好是能够让他产生保护欲的……”
“女人。”
“我艹。”方一奇被惊得张大了嘴,沉默了会竟不知道说什么。
从白板看到陈飞扬,再从陈飞扬看回白板。
“大羊儿,我没想到你不声不响,这么变态。”
陈飞扬看了他一眼,神情很淡。
“不是变态。”
他把白板轻轻推回去。
“是他先教我的。”陈飞扬勾起唇角:“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丢掉道德。”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低了一点。
“他不是看不起这种人吗?不是说我是冲捞钱去的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的捞。”
他现在还记得那双眼睛。
车窗只降了一半。
隐在车窗里的目光冷冰、轻蔑、仿佛他是一只可以随意用脚尖碾死的蚂蚁。
微不足道。
陈飞扬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后腰的疼往上窜,反而让人更清醒。
他忽然笑了一下。
看吧。
让你看看。
老子怎么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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