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琉璃色》琉璃星系

2、未知的命运

　　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蔡沛媛早已经饿得头昏眼花，进来的还是先前见过的那个老人沙利夫，他推着一架餐车缓缓的来到牢室的中央。

　　所有的女孩子，该哭叫的都哭累了，都沉默的看着老人的一举一动，目光中难掩恨意。

　　“给，这是今天的晚餐，如果浪费了下顿就没有了”。沙利夫将餐盘摆到离他最近的笼子。

　　“滚！放我们回去！”笼里的那个女孩子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脚揣翻了餐盘。餐盘上的面包骨碌碌地滚了出来，听声音就知道质地很硬，除了面包，还有一杯蓝色的饮料，一片解冻的肉制品。

　　看起来伙食并不好，李蕙馨有点佩服自己，都这个时候了还会想到这个。

　　“果然是牢饭”，耳边传来蔡沛媛的嘟囔，呵呵，看来不止自己一个这么觉得呢。

　　相对于其他女孩子的吵闹和哭叫，李蕙馨始终安静地呆在自己的笼子里，除了时而沛媛想和她交谈之外。不过，李蕙馨确实是很少会表现出惊慌，也许是内向的关系，即使再不安她也很少会直接表露出来，平时也很少和别人谈起自己的心思，对待别人也很宽容。所以蔡沛媛也格外的喜欢黏着这个“沉稳”的朋友，每次都给人安定的感觉，只有李蕙馨自己知道，自己只是内向外加敏感罢了。

　　看着这个试图反抗的女孩，大家都沉默了，仿佛是想看看这样闹会有什么反应。

　　“吃不吃随你，我只想告诉你，你绝对死不了，连自杀都不行，如果你想做什么不自量力的事情，也只是自己吃苦头罢了。”老人缓慢的捡起地上散落的食物，又重新开始分配了起来。

　　老人的话不禁让李蕙馨陷入了沉思，为什么老人那么肯定“绝对死不了”呢？难道一旦想要自杀就会有人阻止吗？李蕙馨的思考让她都没有注意到食物要派发到她了，轮到李蕙馨的时候，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接过食物，她下意识的说了声“谢谢”。说出口，老人和李蕙馨都呆了一下，不过李蕙馨却很快恢复了正常，这只是她下意识的举动罢了，从小的教养让她很难在拿别人东西的时候不说声感谢。而老人，则是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

　　“呸——蕙馨，这个东西超难喝的，我还以为是水，其实不是呢”蔡沛媛忍不住诉苦起来。

　　哎，李蕙馨不禁心中微叹了口气，沛媛永远是大大咧咧的，也十分直接。

　　“这不是水，这是维特树汁，虽然难喝，但是却可以很好的补充人体能量，在长途飞行中，这是主要饮品。”李蕙馨一呆，没想到这个冷漠的老人竟然会好心地为沛媛解答。

　　“你说你是我们的老师，你要教我们什么呢？”李蕙馨不禁问出了思索已久的问题。

　　“我是来教你们怎么活下去”老人顿了顿，“其实我也是个地球人”。

　　此话一出，整个牢室都安静了下来，这是一种惊悚的安静。李蕙馨这才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老人来。这样一个看上去面色和发色一样苍白，身型不自然弯曲，皮肤灰败，言语中充满着服从和死寂的老人，是一个在外星生活的地球人。而今，他要来教这批新来者，怎样活下去。所以，她们不是第一批被外星人抓走的地球人。而从他对待同乡人的冷淡话语上看出，在外星球日子并不好过，他尚且自顾不暇。再好，也不过是混到他这样了吧？这一直觉，让李蕙馨彻底的陷入了对未来的绝望。

　　李蕙馨对这句令人震惊的话，也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小嘴张了张，立刻又陷入了沉默。

　　“你们不要紧张……”老人开始缓缓地说起赛利星人抓地球女性的目的。“所以，你们已经获得了长寿，植入你们脑内的芯片，已经让你们可以掌握爱丽法星系所有不同族群的语言，你们会被卖给来自星系各个地方的有权势或者有钱的赛利星男人，成为他们的生育工具。当然，为了子嗣，你们将会得到很好的对待，而且赛利星人的生育率很低，你们很难会频繁地生育，所以只要乖乖地配合，就会过上很好地生活。不像你们一起抓来的男性同胞，因为无法生育，所以他们的命运就会悲惨得多。”

　　整个牢室又是一片死寂。沙利夫缓缓地起身。

　　“好了，好好享用你们的晚餐吧。对了，如果你们有自杀的企图，脑内的芯片会自动约束你们的行为。” 沙利夫起身，“我要去男性那边看看了。”

　　直至沙利夫离开，整间屋子的女人都没有了心思吃饭，默默地，不安地揣测起了自己的命运。

　　李蕙馨是第一个恢复吃饭的人，原本轻轻的咀嚼声，在异常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大声。既然现在命运无法掌握在自己手里，多想又有什么益处呢。最重要的是要活下去，或者就什么都有可能，既然他们能来地球抓来，将来说不定也能抓到机会回去呢？李蕙馨忍不住安慰自己。忍耐，最重要的是要忍耐。

　　而沛媛则是完全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她不禁开始想象自己嫁给了一个长着很多触手，散发着恶臭，万分丑陋的怪物，还要为他繁育子嗣。也怪沙利夫之前并没有告诉她们，赛利星人除了体型高大，战斗力强之外，和地球人看起来差不多。

　　可怜的沛媛，整晚就在胡思乱想中度过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都似乎过得格外漫长。也许是难以接受这一切，也许是早已被各种思绪逼得发疯，很多女子都出现了精神恍惚和抑郁的症状。就连蕙馨自己，也似乎得了强迫症一般，每天都默念：“一切都会好起来得，我要好好活下去。”“外星人也没什么了不起，不也快要绝种了嘛”之类的话语，阿Q精神胜利法什么的全部用上。

　　沙利夫第二天来的时候，颇有些哭笑不得地告诉沛媛，赛利人其实看上去和地球人很像，只是高大许多罢了。他现在每天送饭的时候，都会说一些赛利星球的事情，包括赛利星的殖民地，政府首脑，军方，还有贵族等等，这些都是她们这批女孩子将来可能的主人。有时会说起当初和他一起被抓来的三个女性的事情，包括她们的主人，还有她们生的孩子等等。最多的一位，在300年间生了大约20多个孩子，不过大约有7位父亲。最少的一位，只生了一胎，生产前就去世了，孩子只能提前剖腹出来。

　　每次沙利夫都喜欢和蕙馨谈话，而整个牢室的女性都安静认真地聆听着。这一切也许归功于那个无意间的“谢谢”，老人几百年始终卑贱、苟延残喘地活着，听到这句“谢谢”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点点属于人类的尊严。

　　就这样几日过去了，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下来。人的求生欲望还是强烈的，面对再大的挫折，总能展现出本能的坚韧。就算是最无法接受的那类人，如今也只能绝望地安静下来了。

　　沙利夫基本是有问必答的，然而当问道那两个同时被抓的地球男性的命运时，沙利夫总是保持沉默。当提起他自己，除了他是文艺复兴时候德国的一个小镇医生，祖籍埃及外，他也从不说起自己的经历。然而，这样以沉默为回答，让李蕙馨更加忍不住难过起来。

　　而沛媛则一反以前的神经大条，每日都忍不住哭泣，时而嘟囔“我才不要做外星人的生育工具”，“爸爸妈妈，我想你们，我想回家”。每一次，都要蕙馨安慰上半天，直至睡着。然后又噩梦吓醒，蕙馨不得不再次安慰她。长时间的睡眠不良以及不安，使得蕙馨也瘦了一大圈，原本蕙馨只是矮小而已，1米6不到的个子，但却很结实健康，时常打网球，面色也很红润，身材那是非常好，前突后翘让胸部平平的沛媛郁闷不已。沛媛是只长个子不长胸，中学的时候就有1米75，然而胸部却从来没有变化，每次都万分怨念地拉着蕙馨在日本药妆店买各式各样的产品，却总不见效。

　　如今，蕙馨瘦得仿佛胸都缩了一号，腰间根本没有肉，一掐就断似的，脸色也苍白得很。越发“娇小玲珑”，如果面对平均2米至2米5身高的赛利族男性，那就真是“小鸟伊人”了。

　　连沙利夫都善意地暗示她，要趁现在多吃多睡，长胖一点，矮已经够吃亏了，如果瘦那就更卖不到好价钱。只有被卖给强大的主人，繁育者才能够受到好的保护和照顾。

　　然而，现在蕙馨是想胖都胖不了。日以继夜的担忧，以及照顾沛媛，使得她瘦得厉害。沛媛自己也瘦了很多，因为个子高，反而显得更瘦长了。

　　“战舰预计将于20分钟内在鑫奥国际拍卖城着落，全员准备！”在反复的全舰广播中，李蕙馨喊醒了睡得一脸迷糊的沛媛。

　　此时，第一次见面的那个高大男人，索，也再次来到了牢室。他将每个分散摆放的笼子拖到一起扣住，似乎清点物品般扫过每个笼里的女孩子。很快，舰上的大部分人都来到的牢室，除了驾驶员瑞克还在指挥舱，其他人都下来了，拿着他们的武器，站在了被扣一起的牢室的外围。

　　“呵呵，埃诺，我的好伙伴，欢迎你”随着牢室一面的墙壁缓缓升起，鑫奥城主艾斯爽朗的笑声从外面清晰的传来。

　　“哈哈，艾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健朗！”埃诺说着便和艾斯进行了一个友好的拥抱。

　　“全星系的名流都来了，今晚就可以进行交易了，哈哈，我的好埃诺，这次你可真是厉害啊，足足有13个地球人，再难找出第二个能和你们媲美的了”艾斯笑着和埃诺一起进入了城内。

　　紧随其后地，就是由艾斯的近卫队护送的李蕙馨她们了。

　　宏伟奢华的拍卖城里，充满着世界顶级的货品，光是拍卖会的入场卷，就要花费10亿银币，这价钱几乎可以在赛利星本土买下半个贵族城堡。

　　而以关在笼子的地位被迫进入拍卖城，李蕙馨悲哀地认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要在这个充满名利和欲望的场所决定自己今后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