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子入了无极道》马沙拉帝

9、紫红两娃事业心熊熊 当那群蝼蚁

　　身后目光灼灼，萧无极随手把信丢给那俩好奇徒弟，不发一言，等待刘见舒主动解惑。

　　“此乃门派世家一年中唯一会齐聚的比武大会，太祖当年为促进两边交好，便定下此规，当今陛下登基后，连续三载以国库空虚为由作罢，可这象征和平与繁荣之盛事不办，定会使百姓心中惴惴不安，故太妃前些时日提起，将‘群英会’，更名‘簪花宴’，不过换汤不换药，无非是切磋比武之类。”

　　“萧门主，你的千厌门，可否有资格参加？”刘见舒话里话外都带着嘲讽。

　　萧无极神色自若：“你猜？”她都快习惯刘见舒这态度了，其实也就是嘴上不饶人，没真把她们如何，该做的该讲的也不含糊，没出什么差池。

　　“见舒拭目以待。”

　　刘见舒装模做样地勉强留一行人用膳，美其名曰请客，实则清空庖厨里沉积已久风味尽失的囤货。众人腹中无食已久，也顾不得在别人地盘上强行表示不满，只得当这是勉强果腹之物。

　　“师父，我能留此当朱雀吗，”紫玉从地下洞天出来时便心不在焉，此时终鼓足勇气，怯怯开口，“这送信的活，定能日积月累，让‘逐月’有所进益。”

　　萧无极始料未及，有些错愕：“紫玉，若你只觉得有趣，靠一时兴起，这路走不长。”这丫头通达又活络，她确考虑让紫玉接触八卦网事宜，但未曾想，最后竟是紫玉自己提出来，且还要从朱雀做起。

　　紫玉眼神坚决，似下定决心：“师父日日言传身教，紫玉自惭形秽，愿师父莫怪弟子大言不惭，妄想踏出己身之道。”

　　先观望月洞天之精雕细琢，又闻朱雀一职，紫玉心怦怦乱撞，有些向往。

　　自幼三餐四季皆不过围绕着千厌门，她有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保护过头的雏鸟，毫无用处。

　　喜宴观萧无极绰约风姿，她仰慕。

　　刺客群起而误伤青岚，她恨，却力不足。

　　天赋不如青岚，恒心不如红红，如今触及江湖，她动了靠自己闯荡的心思。练习逐月只是借口，近朱者赤，近萧无极者狂，紫玉也想闯出自己的天地。

　　“喂，朱雀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刘见舒嗤之以鼻，“何况这望月洞天是我说了算，找萧门主可没用。”

　　若是刘见舒不接茬，萧无极还愁没法腆着脸张嘴，现下她嘴欠自己送上门，萧无极顺着坡就爬：“那刘掌柜可否收下我这爱徒？”

　　掌握主动权令刘见舒心情十分舒畅，但仍麻利地摆手：“别别别，您的爱徒，我可不敢僭越。”

　　萧无极笑得纯良，默默拿出令牌在刘见舒面前晃了晃。

　　“......”刘见舒嘴唇紧紧抿住，不愿接受主动权消失的现实，后眼神微眯，“你刚说，你在练逐月步？”

　　“正是。”毕竟此后还要在刘见舒手底下讨生活，紫玉语气恭谨，不敢马虎。

　　刘见舒继续问道：“未曾得知，晚音前辈何时竟将她所创之功法传给了你？”

　　前任门主名晚音，不曾冠姓氏。

　　“紫玉哪能有此等殊荣，”知晓逐月步乃前门主所开创，紫玉也吓了一跳，“我在门中书阁找到此功法，斗胆自学而已。”

　　“我就知道，”刘见舒语气不善，“晚音前辈早已多年不再用逐月步，又怎会传给他人，你怎敢如此不敬，你...”

　　“刘见舒，”见愁隐隐有警告之意，“东家说，既然拦不住外面某些无赖偷学逐月步，还不如传给自家后辈。”

　　外面某些无赖？萧无极不动声色地在心中划上重点。

　　“哼，”显然只有东家一词对刘见舒能起到效果，“看在东家面子上，我勉为其难留下你。”

　　“先约法三章，我可不会对你有什么优待，待下去靠你自己本事，若哭哭啼啼走了，来日也别回家找你师父来挑事。”

　　各有所长各有所职，见舒维护八卦网，见愁行护卫之责，从前跟谢太妃，如今随其女。

　　刘见舒虽然有些武功傍身，但她自知比不过那讹传中一剑劈四子的萧无极。

　　还是很怕被打的。

　　紫玉喜形于色：“多谢刘掌柜。”

　　傅红红就着紫玉师姐自荐做朱雀的场面，胡乱塞了几口菜，只觉食之无味，弃之不可惜。这会子小腹隐隐有些不适，实在有些忍不下去：“刘掌柜，你就没想过好好经营望月楼吗？”

　　“你哪只眼看见我没好好经营，我整日这般勤勤恳恳，不算‘好好’么。”跟萧无极这半大孩子说这么半天话，刘见舒已经不大愉快了，现在又不知从哪冒出来个小儿。

　　傅红红环顾四周，对“好好经营”有了崭新的认知。

　　萧无极见不得刘见舒对小徒弟态度这般，且她也正想问此事：“你酒楼主业经营不善，手底下这么多人月钱从何处来？”

　　“我可没短着他们，不用干活还拿钱，还不够便宜他们？”说是一同用膳，刘见舒一筷未动，看来对自家菜水平了解颇深。

　　萧无极不甚赞同：“不过是靠东家接济，可积水成渊，东家给的多，分发下来却寥寥无几，我猜你也就给个不上不下数目的月钱，甚至和周边商户比，居下等水准。而酒楼地上地下伙计众多，你不可能对所有人底细都一清二楚，地下洞天的行当定瞒不住。”

　　“人总要吃饭，你不以利诱之，若有心之人利用，用对我们来讲甚至不算多的‘重金’收买，你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卦网立马不堪一击。”

　　刘见舒再不喜萧无极，也不得不承认她所言有些道理。

　　见对方无言以对，萧无极乘胜追击：“可银子从哪来？难不成你还要去向东家要？”玉氏皇族可是八大世家中最一穷二白的，刘见舒必不会如此不懂事。

　　“而且若是能赚到银子，岂不能多开些分号，让卦网更规制完备是其一，还能给远在宫中的太妃分忧不是？”

　　谢太妃手下类似望月洞天之处，大宁上下只有二家，是卦网最重要的枢纽。另一处在王都天源，是家戏楼，见愁说那戏楼目前虽也不算太乐观，但好歹能盈亏自负，甚至勉强盈利。

　　不怕强者比强就怕庸者比庸，和望月楼相比，那戏楼倒也算得上优等。

　　刘见舒哑口无言，沉默半晌，神色有些不自然，声若蚊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不会。”

　　“什么？”萧无极是真听不清。

　　“萧门主莫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刘见舒恼羞，但这回合是她有所求，故而也不敢怒，“这酒楼之营，我着实有些云里雾里，还请门主大发慈悲赐教一二。”

　　“哦，我也不会。”

　　“你不会？”刘见舒怒意即将开闸涌出。

　　不会你头头是道地说个什么劲？

　　“咳咳咳，”傅红红试图引起注意，见刘见舒脸红一阵白一阵直接把他无视，起身走至刘她面前，“刘掌柜！”

　　“给你请个大夫？”刘见舒怒冲冲盯着萧无极，看都不看傅红红一眼。

　　傅红红：“......”刘大掌柜，有没有可能他会呢。

　　萧无极食指指向一旁，提示刘见舒：“你可以求求我家徒儿。”她这小徒弟做得一手好菜，起码可以从根本上矫正望月楼的方向。

　　虽说不主动问红红家世，但好奇心人皆有之，她不可能从未有所猜测。身旁跟随一丫头一护卫，定是锦衣玉食之家，可若是官宦门第，怎会允许姑娘以下庖厨为好，故萧无极猜测红红家中或也是做酒楼生意之类。

　　刘见舒总算把视线转至傅红红身上，不信全疑。

　　傅红红自信满满：“包在徒儿身上。”将顶尖酒楼更上一层他做不到，但将这半死不活的生意盘起来，他十拿九稳。

　　毕竟将那菜式改改，收益起码就能翻它个几番。

　　适才因轻视而未曾仔细留意，此时刘见舒凝神再三端详这女娃面庞。

　　眉眼间粉雕玉琢的，到底在哪见过呢？

　　电光一闪，灵感疾似奔雷，她想起来了。

　　可这阴阳类别怎么不大对？

　　浮云城，傅氏祖宅。

　　毛笔离笺纸几毫之距，傅聿川举棋不定。他是真真犯愁，父亲将拟浮云簪花会名单，以及撰写请柬的差事交给他，这活说难倒也简单，说简单...就是有点得罪人。

　　七大门派八大世家毫无疑问，自然在受邀之列。可太祖设此武林大会，意在百家争鸣，当今太妃又将其更名‘簪花会’，更有百花齐放之暗示，明里暗里表面建议实则强迫主会者傅氏大胆邀请中小门派，为江湖注入些新鲜血液。

　　可中小门派多如牛毛，光附属各大家族的就形形色色林林总总，尽数相邀乃天方夜谭，该请谁，谁不该请，其中大有门道。

　　邀请这门，另一家不服，二派皆不邀请，没准还齐心协力来闹事。

　　傅氏这一代家主，也就是傅聿川他爹——当朝首辅傅有德，一甩手便把这吃力不讨好的活扔给了长子。

　　傅聿川合理怀疑父亲根本就是在甩开这口大锅。

　　思前想后举棋不定三天，他终于陆陆续续敲定参会者，可问题又来了，这最后一派——

　　前些日江湖中被津津乐道的千厌门，到底请是不请？这位祖宗可是一连得罪数位少年一代翘楚，又大言不惭，将男弟子歧视了个遍。

　　捕风捉影道听途说者数不胜数，更有胡说八道夸大其词的，也不知是不是哪家小肚鸡肠的门派搞出的无耻动作。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千厌门现在正是一个人人喊打的舆情。

　　“川儿，名单拟好了么，怎么这么久还...”傅有德推门而入，看着傅聿川眼下三尺乌青后，责备的话到嘴边卡住。

　　把这活推给儿子，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虚。

　　傅聿川徐徐抬头，有气无力道：“父亲，除了千厌门待选，其余已定。”

　　看过名单，傅有德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当机立断：“咱们务必要请千厌门。”

　　“为何？”自己纠结多时，父亲竟这般斩钉截铁，傅聿川禁不住疑惑。

　　“只要请了千厌门，那些小门小户的随便选几家便是，”傅有德面上闪过一丝老奸巨猾的笑意，“不服也好，闹事也罢，让他们尽数找那萧无极去。”

　　“当那群蝼蚁有了共同的敌人，自无人说我傅氏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