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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母女,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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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萧无极,紫玉热泪盈眶,差点没忍住流下泪:“师父...”
好戏又添了角,龙套们纷纷让路,让萧无极顺利来到戏台中央。
奈何傅红红与青岚还是没挤进来。
“你疯了?”寒昭没维持住原先端庄稳重的仪态,脱口而出,“谁给你的胆子泼傅氏脏水?”
“你就是萧无极?”寒峥双目一闪,丝毫不见恼怒,“那你说说,我傅氏怎么是贼了?”
萧无极悠悠道:“我千厌门书阁中,有逐月步三份手书,载述着此功法的逐次演变,待我差人取来,一观便知。”
擎云峰书阁藏本她可是悉数翻阅过,萧无极不信傅氏也能拿的出来。
傅氏这逐月步无非乃师父与傅氏恩断时未曾带走罢了,时过境迁,傅氏后辈竟还胆敢僭越起来。
寒峥摊开手:“谁知道你是不是伪造的?觊觎我家功法的鼠辈多了,都去黑市或其余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偷来,然后再胡乱编几份手书这么胡来一通,傅氏威严何在?”
不知哪个弟子嘟囔了一句:“原来还能这样。”身旁同门忙捂住他嘴。
“伪造?”萧无极冷冷道,“各家长老也不是吃干饭的,胡乱寻几个来断一断,真伪可见。”
“是啊,要真是贼人,定会躲躲藏藏,我看紫玉姑娘和萧门主举止磊落,不像个坏的。”瞧了半天热闹,宋辞的大嗓门在一旁开始吆喝。
他之前一直没闹明白那郡主和萧门主之间到底为何争吵,听着还出了人命,不过想多了头犯疼,现下也懒得想了,宋辞就觉得千厌门哪哪都像好人。
其实不少人对宋辞话里的“举止磊落”不甚苟同,因这萧无极刚被玉婉淑一口咬定杀害世子,现又被傅氏长老指认偷窃功法,再添上真真假假的传言中,这位曾在许陵放过一堆厥词…
萧无极的信誉实在不大高。
但再怎么不敢苟同,众人前日都见识过宋辞的蛮力,也只敢悄悄说些心声。
“只是不知...”萧无极突然多了一分哀愁,“我千厌门孑然一身,与傅氏悍然大树相抗...哎,若最后落了个贼人的名声...哎...罢了,只是愧对师父而已。”
她这一招四两拨千斤,将千厌门与傅氏转瞬立场调换,千厌门那蒙冤的弱小无辜印象深深留在众人心中,此刻人们心中皆泛起涟漪,反而对千厌门多了几分怜惜。
萧无极可太懂得世人爱看什么戏码了。
逐月步乃师父心血,萧无极断定,当年傅氏对师父必有她暂且未知的不仁不义之举,才令师父隐姓埋名离开。
虽傅有德声称为她效力,但萧无极可没说过从前的帐不清算,何况这还是自找上门来的。
寒昭面露不悦道:“萧门主,我已讲明是误会一场,二功法只是相像,你究竟要怎样?”
此话一出,似乎更坐实了傅氏“做贼心虚”,萧无极在心里感谢了寒昭两句,开口道:“自是昭告江湖,赔礼致歉。”
“要我傅氏给你赔礼?”寒昭顿感匪夷所思,“绝无可能!”
寒峥同时开口,态度与寒昭迥异:“那感情好啊。”
他复又转向寒昭:“有错改之,怎么不可能?”
寒昭真是有些糊涂了,萧无极不是家主之女么。这一个两个的都算半拉傅家人了,怎么如此急切地败坏自家名声。
“你们还要闹到何时?把演武场当什么地方了?”傅聿川虽也想知道这几人最后能掰扯成什么样,但那一句“昭告江湖,赔礼致歉”唤醒了他。
再想看戏,也得以氏族之名为上。
傅聿川语气缓了几分:“萧门主,还望你念及我父亲薄面,待今日试毕,我亲自与你分说,你当如何?”
萧无极颔首:“首辅之面,我自然要给。”
她倒也懂得见好就收,这些小打小闹付有德自不会放在眼里,若她真上纲上线,在如今的情势下失了个盟友,可就得不偿失了。
傅聿川神色稍缓,坐下朝其侧另一主位之人无奈道:“苍烬前辈,见笑了。”
苍烬温和回道:“谁家还没几个胡来的小辈,我那首徒亦是个不甚安分的。”
“临舟公子?前辈又说笑了。”傅聿川只以为对方在帮自己找回几分情面,压根没放在心上。
可他无从知晓的是,此刻远离浮云城外的一条幽径上,一架略显破旧的马车正吭哧吭哧行进着。
车厢之中,临舟紧握着手中剑的同时——双目亦紧闭。
突然,他握剑的手指间动了一下。
但似乎只是徒劳。
目仍死死闭着,不知何时才会睁开。
热闹散去,寒峥用鼻孔几不可察地哼了一下,悄声对寒昭道:“这么护着,她定是付有德的种。”
寒昭几乎在用牙缝说话:“闭嘴吧,就你话多,显摆你长了张嘴似的,我看你怎么和家主交代。”
傅聿川白日那句“我亲自与你分说”显然只是面上的托词,遇到棘手之事,还是得寻父亲。
何况他自己没法子平息此事的一大原因便是傅有德成天打哑谜,平日一问三句尽是些意味不明的指示,傅聿川回回都揣测得心焦。
傅有德实是没想到和萧无极再次见到彼此间隔竟不过半日。
横了寒峥一眼,见他不为所动,傅有德转对萧无极道:“萧门主,你可真是将‘切勿张扬’四字发挥的淋漓尽致。”
“哎,错处不在萧门主,”寒峥倒是有些自知之明,夸张地挥了挥衣袖,“此处也没别人,父亲还不跟大哥和我介绍介绍?”
“父亲”二字咬字格外清晰,萧无极闻言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面前有些奇特的父子三人。
“介绍什么?”傅有德目光转回去,瞧着寒峥吊儿郎当的站姿和微微翘起的指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只觉鬓角周围直突突跳,他压着怒意,“说了多少回,你给我站好!”
可寒峥跟没听着似的,依旧我行我素,一旁的傅聿川都替他捏了把汗。
“自然是介绍我们这位——幼妹啊,姑娘,年方几何了?”寒峥笑眯眯道,转又摇摇头,自己接上一句,“不用告知我,反正总比我这二十有七之人年少得多。怎都要至而立之年了,老了,老了,哎!”
谁是你妹?萧无极如同看着个痴人一般,心中浮现巨大的疑问,没待她开口,只听身旁一声暴喝——
“孽子,住口!”傅有德颤颤巍巍起身,右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寒峥。
萧无极觉着这是傅有德今日心绪起伏最甚之时,把被错认之事抛在脑后,暗暗揣度起傅有德此人。
亭中对坐时,可见此人城府极深,被她抓住的破绽或是有意为之,恰到好处地让自己能勉强相信他。
可此刻明显殊为难得地不在傅有德掌控范围中,紫玉打听来这寒峥乃傅氏长老,可刚才那声“父亲”表明了其身份...还是位没名份的外生子?
能居于府中,当得长老,却没认祖归宗...什么怪异的父子情分。
可细细向来,自己似亦是这般,身为皇女,母妃给她甚多,却至今隐去姓氏。
萧无极投向寒峥的目光多了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怅然。
寒峥笑容未减:“住什么口?父亲敢做还不叫人说了么,这么多年,口口声声只钟情那位我素未谋面的母亲...还是姨娘?哈,二者皆不,我生身之母根本就没有名分!”
“你说,娶名门贵女为主母乃身为傅氏家主应做的,我装作信了这么多年,敢问父亲,”寒峥指着萧无极,翘起的尾指收了回去,站得笔直,“钟情,便是和不知什么女子又生...”
啪。
这一耳光,寒峥未躲。
寒峥凄凄地笑了一声,赌气般扬长而去。
傅聿川慌忙行礼:“父亲,孩儿去劝劝。”可叫他逮住由头离开了。
傅有德揉着额角沉默半晌,又回到那副滴水不漏的模样,缓声道:“殿下见笑了,孽子这副样子...臣辩解什么他都不会信的。”
“对了,殿下是为了逐月步而来...阿姊隐世数十年,江湖早换了天,那些往事尔等后生鲜有人知,倒是闹出了笑话。”
傅有德面露精光:“不若...就此昭告世人,此乃你我二方先辈共创,因千厌门隐世多年不出,才有了这般误会,殿下以为如何?”
萧无极瞬答:“我以为不妥。”误会,又是误会,你们傅氏一门真是一家人不讲两家话。
母妃与凤师父皆恶傅氏的根由她此时倒感同身受了几分。
无耻,无耻!
记忆依旧模糊,可每当提及傅晚音,萧无极身心皆本能地为她着想。
当年师父失去的名利,被抢走的东西,无论当年是权衡利弊也好,被逼无奈也罢,她萧无极今愿竭尽所能讨回。
“师父既已离开,你傅氏凭何霸占其成?”
傅有德不解:“对你我都好之事,何乐而不为?”
萧无极冷哼:“明明是仅对你傅氏有利,逐月步本就是师父之物,若我没猜错,首辅对我师父,可不尽然问心无愧。”
她说的是肯定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