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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太妃出对三你出王炸 心思九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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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已下令封宅,查明真相前,还请诸位继续暂于傅宅作客,我傅氏定周到相待。”
“既千厌门涉及凶案,臣便做主将萧门主带走问话,郡主自便。”连告退也没道一句,傅有德就转了身,一伸手,冲萧无极道,“请。”
萧无极悄声用眼神安抚忧心的众人,对傅有德轻轻颔首。
玉婉淑此刻无心在乎傅有德举止的不敬,更无心给那送信人默哀,她只恨恨盯着萧无极的背影。
“郡...郡主,属下...需派人再送信么。”一旁的随从战战兢兢。
“送。”玉婉淑已认定,玉武彻之死和那萧无极脱不了干系。
且傅有德招待客人似的将她快要拿下的犯人请走,若无父亲从旁相助,他们难免沆瀣一气。
若当真让傅有德包庇了千厌门,她百年之后可如何向九泉之下的阿弟交代。
在场的都个顶个的心思活络,怎会瞧不明白玉婉淑这是被傅有德当众下了面子,孟书岚甚至毫不作掩地白了她一眼。
“诸位,”观试台之上,二主位不知何时已不再空置,傅嘉仪在傅聿川的眼神授意下缓缓走上擂台,“今日比试继续。”
参试者面面相觑,实是未想到出了如此之事,傅氏竟不暂止簪花会,仍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傅红红瞧着二位师姐,不由得有些担忧。
见愁压低声音道:“你们安心比试,为了门主,此消息必须送出,我先行一步。”
倒不是她不愿留此护着他们三个,昭王可与那狐假虎威的玉婉淑不同,若昭王因此事对萧无极发难,她怕凭如今的千厌门无法招架。
自下山前给谢太妃传了最后一次消息后,便再无音讯传来。
青岚紫玉闻见愁也要离去,目光无措了几分。
玉婉淑难以置信,被傅有德吓回的神志又丢了出去,尖利道:“世子亡故,天大的凶案,你们竟...”
“不请府衙,不押嫌犯,”她指尖颤颤,对着斜上方,“你傅氏便是如此行事的?”
“‘天大’的凶案?”傅嘉仪冷笑,“谁是天?玉武彻是天?”除了龙椅上坐着的那位,她对其余玉氏族人没一个客气的。
玉婉淑哑口无言。
随从是昭王身边出来的,怕玉婉淑怒极失言,好说歹说将这尊大佛劝走了。
同为世家之子,玉武彻那登徒子傅嘉仪早已嫌恶万分,大伯还曾将其列入自己议亲的人选,她可巴不得玉武彻早点出事。
现今她只想拍手叫好,顺带和那萧女侠结交一二。
萧无极与傅有德对坐于一林中凉亭,石桌上,茶竟已先行布下。
“臣那几个随从看着无甚特别,实则可都是族内栽培出的好手,你我放心说话。”傅有德亲自执壶斟茶,分置于二人身前。
言外之意,切勿动手。
“请品茶——无极殿下。”
萧无极闻着茶香还真渴了:“很少有人这么叫我。”凭傅晚音和傅氏的渊源,这傅氏家主知晓她身份也不大令人意外。
“殿下觉着,此茶如何?”
萧无极不以为意:“茶么,能解渴便是好茶。”
傅有德半阖双目,陶醉于茶香中:“这可是今年御赐的贡品。”
萧无极假意客气道:“首辅劳苦功高,当得之。”
“你师父...可还安在?”傅有德状若无意,可双眼却紧盯着对面人。
“莫要出此戏言,”萧无极才不信傅有德没听到一点傅晚音遇刺的风声,“师父遇刺身故,首辅怎会不知?”
傅有德若有所思,仍注视着萧无极,似在洞悉些什么。
“怎么,”见对方半天不出声,萧无极戏谑道,“巴不得她死?”
傅有德装作讶异道:“殿下这说的是什么话。”
“当年许陵婚宴后,首辅何故派刺客前来试探?”青岚那日还受了伤,萧无极记得一清二楚。
“什么刺客,臣可不晓得。”实则是他指使傅聿川干的。
萧无极冷哼,对傅有德没说出口的半句话猜了个七七八八,再问:“何故?”
傅有德略作斟酌,道:“殿下或是不信,可自她收你为徒归隐后,臣对千厌门所行一概不知。而再一次听闻她的名字,便是...晚音的死讯。”
再一再二难以启齿,傅有德终是将她的名说出了口。
“婚宴之上,突冒出个自称‘千厌门门主’之人,臣以为...”傅有德苦笑,“若真是她,那几个死士定无有生还。”
谢太妃那封密信涌回脑中,傅有德笑得更加苦涩了。
信中只有二行字,两句话。
第一句——本宫知道你杀了你爹。
第二句——护着她。
无人得知的真相总有被挖掘的一日。
当年趁着傅晚音与前任家主闹僵之乱,傅有德私心作祟杀了其父,顺势推在了傅晚音身上,这亦让傅晚音自此声名狼藉,再无继任家主之望。
他任家主时年轻气盛,且良心未泯,扭转傅氏立场助玉氏登位,遂了傅晚音的愿。
...究竟是良心未泯,还是妄图让世人愈发认定乃傅晚音弑父相逼才会如此?
不...他傅有德做的没错...家主只能是他...对...
苦心打理世家多年,他恪尽职守,何错之有?
本想为次子傅聿骁扫清障碍,速速办了这簪花会,再返王都拉下老脸重讨陛下欢心。
前日刚想方设法罢去此女的参试资格,昨日晨时的来信便将他从前的筹谋尽数扰乱。
字里行间都是不言而喻的威逼,全无利诱。
落了把柄于他人手,被当枪使在所难免。
既是谢如月,这“护着她”定不单单仅字面之意。
又一番偷偷摸摸深思熟虑,傅有德定了定心思,正色道:“阿姊于臣有大恩,从今往后——傅氏将会立于殿下背后。”
萧无极感到对面人隐隐涌出一股复杂又难以言说的情绪,谨慎起见,对傅有德之言折损了几分听。
试探傅晚音之死虚实或为真,至于这突兀的“立于她背后”的部分...
萧无极可不敢信。
傅氏家主本应为傅晚音,可最后却是傅有德。
既得利益者,能有几分清白?
且堂堂首辅不在王都参与政事,竟被遣回故土,还美其名曰“坐镇簪花会”,她那皇兄的算盘珠子都打到她脸上了。
当今玉氏嫡系,萧无极一辈只剩她自己和正坐着龙椅的玉衡,而往上数,是他们的皇叔昭王,往下数,玉衡有三幼子暂未册封。
她一介流落在外甚至未曾正式册封的先帝之女,毫无实权在握,傅有德就算想要让傅氏换边站,为何会选她表忠心?
傅晚音这已故之人的情分,远不够换得在世之人的利益。
等下...毫无实权?
谢太妃之权势,在现局能否占得一席之地?
师父虽故,可母妃仍在。
傅有德看中的,是谢太妃之权。
人与人之间会忌惮对方无缘无故的馈赠,但若牵扯上互惠之利,即使初见也或可称兄道弟一番。
思绪捋顺了些,萧无极放下几分防备,不论傅氏什么心思,在江湖上多一份世家的情谊于当下的她而言没弊害。
“傅有德。”
“殿下想明白了?”
“你可得想好了,”萧无极沉声道,“我生平最厌恶背叛,你傅氏若敢在背后捅刀,我定亲自讨得千倍奉还。”
傅有德拱手道:“臣愿供殿下驱策。”
“哦?”萧无极没打算放过他,语气不善,“不允我参试,难不成也是你‘供我驱策’的成果?”
出面的虽是傅聿川,可一番谈话亦让萧无极明白,傅氏之权仍被傅有德牢牢握于掌中。
“殿下有所不知,千厌门初出茅庐便能受邀,不少门派皆有意见,臣耳听八方,可是左右为难。”对于此事,傅有德照着打好的腹稿答,还真演出了几分为难之感,“夺去殿下参试资格,让殿下从被嫉恨的位置,一夜之间变成那...不慎得罪傅氏,谁见了都得道一句可惜的‘倒霉催的’,臣这招,可巧妙否?”
若欲骗过他人,必先骗过自身。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快信了,挖坑一时冲动,最后还得自己填。
谢如月那信送的可真是时候。
傅有德怀疑她就是故意晚了半日。
“这么说来,我还得多谢首辅思虑周全了。”傅其言没事找傅红红事的时机如此之“恰好”,谁知道这其中是怎么盘算的。
敢拿她徒弟当棋子,这笔帐可得记好了。
萧无极半信半疑,但事已发生,她不愿再纠结于此,把谈话扯回正题:“敢问傅氏可能把杀了玉武彻的真凶揪出来?”傅宅四处皆为眼线,萧无极相信傅有德知道不是她干的。
“再等等,殿下切勿心急。”傅有德不缓不慢,抬头看向萧无极身后,微微一笑,“这不就来了。”
一模样瘦弱的小厮扛着个大麻袋随声而至,只见那麻袋隐隐勾勒出个人形,正十分不甘地上下摆动。
噗通,麻袋落地。
“人形麻袋”以为抓住了什么空子,扑腾幅度更剧烈了几分,小厮漠然站在一旁,压根没有搭把手之意。
“它”忽而沉寂下来,似寻到了出口的亮光,小心翼翼地将身上束缚扒拉开。
待宰的羔羊清楚自己正被戏耍,可得之不易的光明与沁人的风息让她甘愿如此。
刺目光亮入眼,“羔羊”只隐约瞧见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仔细辨认这黄衣姑娘面庞,萧无极没掩饰住错愕,迟疑地问:“秋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