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看不起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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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佩德普那暴风骤雨般的武技带来的压迫感，后有将与镜子展开谈判的莱茵，第十二集的开头，却是一段回忆。
“其实是因为，那次被伊休先生他们的能力侵扰时，想起了有点糟糕的事情呢……”
夜色中的森林里，亚洁莉雅在洛文塔尔的注视中轻轻叹气。
“在很小的时候，有一次忽然做了噩梦，醒来以后觉得非常害怕，担心帘子外有怪物在看着。明明只要叫一声，仆人很快就能赶过来了，但却不敢发出声音，只是自己看着床的顶上，度过了非常漫长的一夜。”
“本来已经忘掉就过去了的那种情绪，如今又被唤起了回忆，再加上住在这边是每人一座屋子，不能和大家睡在一起，搞得最近睡前总是忍不住疑神疑鬼的想上好久……所以就干脆出来散步了。”
大小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实在是让你见笑了。”
似乎是刚从书库出来，还夹着书本的洛文塔尔摇头：“没什么吧，每个人都有一些睡不着的理由。”
“原来洛文塔尔同学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吗？”亚洁莉雅在他护送下一同走回她的那间树屋，好奇地问，“因为每次外宿都会按时睡下和起来换班，实在是很可靠，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被情绪给害得失眠呢。”
“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啊。”洛文塔尔说。
独处的气氛正好，他却没有对着大小姐提起在伊休他们特殊的法术下，作为拥有精神系异能力的他，难得体会到的被从精神层面攻击时究竟记起了什么。
“啊啊。”从窗子漏进适宜光线的白天的树屋里，克利斯说起自己的经历，“那时候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边还知道现在是在被攻击，一边居然会觉得又到了看着莱茵跑掉了那个时候，想要赶紧去追上他，而且现在是知道他想干什么，就更着急了。好像踩在船边上摇摇晃晃，总是差一点就掉下去了的感觉。”
“用来困住你的回忆是那种时候啊……”洛文塔尔思索着，“不过那个建筑内部的环境加上夜晚，确实很适合形成怎么也走不出的记忆碎片，或者梦境之类的感觉。”
“那你呢？”克利斯说，“你可是比我还丢人吧洛文，第一个就倒下了。”
“……”面对自己当时又没能派上用场的表现，洛文塔尔短暂用双手捂住了脸。
“的确是我太不成熟了。”他真心忏悔道，“明明只是在家庭教师来上课的时候被恶作剧关在柜子里的事，如今回想起来当时的心情也只是愤怒和觉得他们非常幼稚……但记忆那么扑过来的时候，我为什么就是失去了抵抗的力量呢？明明早就想好了，如果能回去的话要怎么更好的解决问题。”
“总之那不是你的错啦。”克利斯体贴地说着，像小孩摸动物的脊背一样，伸平手掌掌心朝下刷了刷洛文塔尔的脑袋。
【你们几个都好萌，摸摸，摸摸】
【洛文一脸想不通的样子xddd我真没用啊！.jpg】
【卫田和学姐还有萝塔的回忆都是小时候，这很合理，但最能拖住傻狗的记忆就这吗？】
【毕竟傻狗神奇的逻辑和强壮的心理都是天生的，基本没遇到过这种无力焦灼的时刻哈（学习除外）】
【只觉得自己怎么表现得最差，看来是真对原生家庭放下了】
【哎呦缩在床上被自己的幻想吓得不敢说话，小洋娃娃一样的亚洁……原来魔女也有幼年期嘛！】
“是啊，那当然不是我的过错。”
洛文塔尔的心里独白说道。
“只是因为我不想配合他们的那种生活方式，从而必经的‘惩罚’而已。”
“相比起不体面的，风雨交加的冒险，凭我自己的本性……和后天被培养的习惯，其实也会更喜欢平静有序的、有仆人照料、只在那么几个安全的地方活动、只与固定的有教养的群体交集的生活啊。我当然知道那是舒适的。”
“但，茧固然是安全而温暖的，可我既然已经知道自己能够撕开它，又怎么会被犹豫拖住双腿，如何能从好友们敲出的裂缝上移开目光呢？”
与他独白同时进行的画面上，是一根手指轻轻压着剪成人形的小纸片挪动，纸片上涂鸦出了简单的角色形象，就像洛文塔尔他自己。
手指推着小人径自跳出了体面的住房宴会场所和俱乐部场景，挪进有大块石头、黑绿沼泽和堆积虬结的荆棘丛的野外，比有钱人们体验的那种惬意的春游场所麻烦危险十倍，但天空蓝得像在胸膛上贴了块冰，纸片小人的表情也从沉闷不乐变成抬起了眉眼，浓绿色蜡笔涂出的豆豆眼都变得很有精神的模样。
啪的一下，灰发绿眼的小人身上换好了便于冒险的厚实装扮，正在就着手里的水袋啃干面包，他棕色头发的伙伴也深一脚浅一脚自树丛间钻了出来，笑嘻嘻抱着一颗硕大的鸟蛋。
随后金发双马尾的龙骑、白发的治疗者、黑发的有点坏心眼的可靠后勤也都出现，五个小人聚在一起，篝火锅子和临时床铺等零碎小物件噼里啪啦在周围落下，把场景填成了一页好好做完的贴纸书。
场景回归现实。
洛文塔尔一闪身躲过了佩德普惊险的突袭，克利斯紧跟着追上，继续和金发少年对招，手里拎着的长刀却不是金色的，大约来自某个同学的支援，但至少已经因此不必再空手对抗拿着剑的敌人。
【卫田：我偏不愿意过安稳日子，怎样啊】
【这情节回收得好啊sob，当时不只有萝塔和莱茵面对回忆杀的反应了】
【他超喜欢同伴们但他不说！】
【回看酒后吐真言那段还真是……看似对冒险没执念的这位其实最迫切地想跑到外面去吃苦折腾……】
那一页贴纸书般的冒险场景再次浮现，靠边的黑发小人却忽然孤零零地脱离背景往下掉落，摔进一只裹着铁皮的手心。
画面上人物变回正常的比例，却一闪一闪，也没有声音。
观众们便看着已经将自己裹进那副严密隔绝外界盔甲的“卡门”——即杀害莱茵父母后又接管他抚养权，对待他并不好的那位道貌岸然的资助人——身边浮现出摇晃着的字符，显示他强迫莱茵自我鞭笞，以洗清后者从那个天真愚蠢的学园中享乐度日的所谓罪孽。那当然是莱茵正式登场之前发生的事了。
因为这全部的过程统共只是几张静态的单色画面逐个切换来演出的，全程也并没有出现什么过于刺激人的描绘，但事关莱茵，弹幕还是非常气愤。
【死罐头你是人吗你怎么不再早死一点！】
【不会做人可以别做的，一天天胡编乱造然后拿来害人】
【我说呢大莱老师那一身旧伤印子哪来的……亲手制造孤儿然后继续迫害人家，死罐头的缺德程度还在叠加】
【真服了莱茵那个瘦得离谱的样子被鞭打了不会出人命吗，差点真让他害死了】
下一张画面的亮度却忽然增加了一些，仿佛扫描仪随着时代进步，纸面上的线条都更清晰舒服了许多的效果。
人物的话语也不再是无声的字符，而是很模糊的完整人声。
“你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观众们熟悉的角色出现在这段被主人保管得很差劲的回忆之中，神态有着清楚的关怀和担忧，“你还好吗？”
“是这样啊。因为你并不愿意接受没有代价的好处，所以拒绝让我治疗。”她在下一张画面中离得更近了一些。
“那么，就请你也帮我一个忙作为交易好了，”她伸出手，平静地说，“等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试着来杀掉我一次，你做了之后就与我这边的援助相抵消。只是平等的交换条件，这么理解的话，你可以接受吧？”
这么宣布以后，她终于好好握住了少年消瘦的还带着血迹的手指，向自己方向一拉，让宽松的袖子里露出带着一条条破损伤痕的手腕。
【亚洁……你是一位天使降临般照亮了莱猫脑海的女子……那时原来是这样的画面挡在莱茵眼前啊……】
【虽然设计自己的死亡时间什么的还是挺可怕的魔女逻辑，但好尊，好尊（】
【帮他治伤是交易，再到让莱茵在她这做兼职挣钱也是交易，学姐就这样善解人意地顺着人机的逻辑说话只为让他拿好处，泪目了】
【正确的养流浪猫方式是这样的，莱茵可以继续提防她但她也摸到猫了！】
【亚莱……我的亚莱……并不算是一腔热血的拯救情结，但画面还是如此美好，这代表莱师傅你已经是深深地记住她了啊！】
【原来他俩结缘是因为这个，亚洁真的是始终在关心每个同学吧，所以那时注意到了藏着一身伤独自经过的莱茵】
【哎好想看亚洁视角，当时状态比现在还糟糕的莱师傅，还是完全的人机，但瘦瘦的蔫蔫的破烂小黑猫……】
【这么想的话两季下来该坏猫的变化也已经很大了，大家有在好好同化他啊！（泪目）】
【突然好奇莱师傅对于自己在被改变这点的心情】
【应该还是没有心情吧，建议伙伴们先治一百个疗程再看看】
【哦哦我看懂了，一百个疗程是一辈子都在一起的意思！支持】
“……”
镜子里的人无法从莱茵脸上找到一丝痛苦或后悔，它倒是并没有神经可言，而对面的活人却也不为伤势所动摇。
它只好给自己换了一个别的形象。
正是“佩德普”。
“你没有为一路上的陷阱所惊吓，也不被摆在表面上的花冠迷惑，甚至无惧痛苦，我再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尝试联系那个人回援了吧。毕竟如今他才是我们之中的主导者啊……自从‘我’错误地选择了映照出那位勇者的意志以后。”
镜子说。
“你想报复他？”
镜子的话里把它自己放在了很关键的位置，佩德普如果应它的求援而撤退回这里抢走镜子，且不论他要以何种方式通过密道堵住莱茵，反正莱茵是没法在他手下过哪怕半招的。
但莱茵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而是开口说。
“是啊。”镜子承认了。
也许是难得被关注了一次，哪怕对面是不多说话的莱茵，它依然洋洋洒洒地主动介绍起自己的来历——那位勇者的时代遗留下的一件特殊道具，具有解析和映照的性质，小到可以帮普通人寻找身体里深埋的真实病因，大到能够暂时模仿出照过镜子的人的异能力来发挥作用。
因为是同一批作品里品质最好的那一件，多年来它负责映照过很多的人与事物，也因此逐渐生长出了微弱的自我。
察觉到这件事以后，勇者便采取了最直接的处理手段——没有无穷无尽的会议和争论，而是瞒着所有人取走了镜子，将其深深封存进当时还未建设完成的学园地下，借多层的防御仪式藏起了它。
镜子所储藏的那点能量和异能力不足以让它脱困，幸好它仍然不算一个会寂寞和恐惧的生命体，它老实地在这里待过了百年，直到勇者那一代人最后残留的气息都完全散尽为止。
然后，它偷偷利用自身愈发完善的性质和最后一些能量，映照出了“勇者”。
然而这个重新制造出的所谓勇者一出现就并不听它的，更不在乎它，同时连生前他自己的行事风格都否认了，只是拿走了大半的权力，让镜子自己在原处待着。
“正因为他自认并不是那位勇者，所以无需顾虑勇者的意志，可以去做任何事啊。比如利用我的属性解析出那位龙骑的设计图，可以给他换回多少利益，这才是他现在关注的。”
镜子说。
“不小心弄出一个威胁到你我的恶人来，这已经很糟糕了，没想到为了阻止他而来的同样是个恶人。”
使用金发少年形象的镜中人似模似样贴近镜面，将手心按在镜子另一侧，冲莱茵说：
“他是我复制出来的，我从前用他的眼睛见过你——你是幼兽里的一个异类，却跟在热烈的火焰身边。你这样忍受灼烧，所为的是什么，知晓你其实与这个深洞一般阴冷的我，有幸听一听吗？”
镜子甚至为此短暂变幻了模样，在残留的半边镜面里弄出了克利斯的脸，用那双赤红的眼睛期待地看着莱茵，颇有动画男主角本人等开饭时的风范。
【这镜子也是玩脱了对吧，废物人外试图投影满级人类的下场x】
【所以黄毛的成分还真是勇者……？只是自认为他不是？】
【难怪那么能打呢，起码比这镜子会搞事多了，他主导没毛病啊】
【黄毛就是没协调好镜子的想法而已，但谁能想到埋在原地不拿出去招摇还会被找到啊！】
【确实（确实）】
【OP画面也算是回收了】
【可能是太菜了，它借用傻狗的脸我竟然不觉得生气，只想说你不怕被降智吗（】
【傻狗自己能用其他面板补智商掉线，它肯定不行啊，所以肯定要倒霉了。幸灾乐祸ing】
【试图用话术忽悠莱师傅这就已经是被降智的表现了吧！！！这可是莱茵啊！】
“正义或者邪恶，哪一边更碍我的事还是未知。”
莱茵终于开口作答，他边说边缓缓后退半步：“但正义的那边目前更好利用。我只在乎这个。”
【要来了要来了！虽然不知道要干嘛但！】
【众所周知！莱茵正常说话的时候就是要搞事了（喜）】
【（或者是被亚洁搞没招了忍不住吐槽整句w）】
【莱师傅特有的答非所问但很有爆点，还是熟悉的风味】
【啊啊啊来自前反派和魔女的一致表态：正直的孩子更方便当枪使（】
【那确实好利用，谁不想作为四大天王冒充路边的队友跟勇者成为伙伴，然后看着他暴打同事呢，啧啧啧，这么玩一回我能笑三天】
【比起往往各怀鬼胎的邪恶阵营，还是好人这边的身份方便，莱师傅是懂得的】
【莱茵你别是真的打算搞点大事吧？看害怕了】
【不至于，一天五顿换着样亲手做狗饭的人哪会有坏心眼啊。莱师傅说的利用还不一定是干什么呢，他逻辑很诡异的x】
在渐起的乐声间，莱茵手中缓缓亮起一抹纯粹的金色。在黑暗到只有火球这一点光源的地洞中，它的光芒显得格外鲜明，即便只有短刀的尺寸，依旧照亮了许多东西。
比如仍然蒙着一层血迹的，那只带着一道横瞳般深色伤口的灰蓝色左眼。
“——”
镜子里的人影被惊得一阵颤动，甚至有刹那只能显示出莱茵本人的形象。
“那是什么？我没有办法解析——就像你的精神系能力那样——”
它的镜面里一片混乱的线条，仿佛蒙着一层遍布划痕的多年油垢，用多种音色混淆出的人声说道。
“别动手……就算这样能毁灭我和我复制出来的……但，你也会和我一起碎掉！”
说完这句威胁，它变化成莱茵的模样，一脸凝重地看着莱茵本人。
“可以。”莱茵径直说道。
【硫磺的神秘度果然很高啊，但我看这无心之人也不遑多让】
【什么就可以了啊喂！人家那难道是在和你谈判吗？！】
【笑死（笑死）莱师傅再次展示惊世骇俗的理解能力】
【同归于尽什么的不要啊——】
【啊，黄毛已经察觉到不对想赶回来了】
【是镜子后悔了动手摇的人吧，可别真让它拖到时间让黄毛杀回来啊】
【在不信任什么，莱师傅的出手速度吗（】
“不，不可以那样做。”
另一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声音忽然插入了对话。
还是那么轻柔的音色，十分好脾气又无奈的声调，比下手果断的当事人还要担忧着他们的未来似的。
“你已经答应了你的朋友们，要一起去冒险的吧？艾莱露。”
窄窄一块镜面里，某人伸出手，笑着轻易扼住了倒影，而倒影在他手中变回了佩德普的模样——它所映照出的勇者的留影，如今仍与它本身相连。
即便上半张脸的形象没有出现在镜面里，但观众们已经从种种因素上得知了他的身份，因而错觉已经从语气中看见了那双微微弯起的紫罗兰色眼眸。
“……也对。”
莱茵听着他的劝告，竟然清晰地叹气，回答道。
有系统帮忙，来音当然能趁着镜子方才试图偷偷复制他的精神系异能力时，把曾取名为“墨丘利”的那片灵魂送进镜子里去。
【我天啊跟个男鬼一样什么东西？！】
【墨丘利——太可靠了！真正的靠谱成年人！！！】
【第三季还有饭啊啊啊我好了满地乱爬】
【真就一直陪在莱师傅身边啊我吃还不行吗！】
【噗但怎么又旧疾复发地叫起艾莱露酱了】
【不懂了吧，完全是你知我知的情趣的说！】
【别忘了你二创纯亚撒西大哥其实是个常规物质系叠成年男性叠工匠职业，可以很凶残的x】
金色短刀扎进镜中人的心脏，化作点燃整个镜面的庞然光芒，甚至透过岩壁勾勒出了完整的镜子轮廓。
莱茵后退一步，在忽然开始颤抖摇晃的岩洞中说：
“墨丘利，下次再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