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反派交锋进行时》序回

36、第 36 章 纸片人的擅

　　当天晚餐结束没多久，克利斯和洛文塔尔悄悄离开了这座房子，甚至很有保密意识地分了两趟来走，一个人先出门时，另一个人就装作很忙碌地在客厅里陪小猫布丁玩耍。

　　在确认他们都出去之后，莱茵敲响了女生们的卧室门。

　　“那两人是在特训对吗。”

　　面对莱茵的猜测，萝塔没肯定也没否定，只是说：

　　“你都猜到了啊。”

　　这位强大的非人类既然时刻掌控着附近的风吹草动，果然也清楚某些人的计划，只是向来不爱泄密，并不会主动对着其他人分享这些消息。

　　既然莱茵凭自己看穿那边幼稚的计划，她也不必再帮忙遮掩，而是问：

　　“要去亲眼看看吗？”

　　“不了。”

　　“我以为你在担心他们。”骑士的湛蓝眼眸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清澈而正直地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

　　“以我的资质，替他们担心很可笑。”莱茵直白地说道。

　　“这当然是以朋友的角度出发吧。”

　　面对着个性比自己还要收敛的这位同伴，萝塔脸上难得是略带一丝笑意的表情，挑挑眉。

　　“而且据我看来，洛文塔尔除了生来所持有的‘容量’与输出的上限都确实算得上优秀以外，对于能量控制这方面的悟性是远远不如你的啊。所以他才要努力去弥补这一点。现在悄悄去看一下那家伙背后窘迫的样子，免得被他精心准备的成果给唬住也不错。”

　　“萝塔你原来也懂能量系的事啊。”套着睡衣的亚洁莉雅从她身后探头，看了眼门外正在沉吟的莱茵，说。

　　“嗯，除了气味以外，平常在身体周围逸散的能量的纯度、规模和形状，还有发动的前兆之类，都是稍微能感受到的……就像风吹在手指上那样的触感。人类对此应该要更迟钝吧。”萝塔说。

　　“是啊，人类差不多是只能用眼睛判断，或者直接接触到已经成形的火焰和雨水才行的那样呢。我在小时候也很想拥有更直观一点、可以在手里使用出来的漂亮的力量，因为看到过剧团的展示，完全像是魔法一样的……”

　　亚洁莉雅说。

　　火光微微亮起，而萝塔在那之前已经重新将目光移回莱茵这边，证明她所言非虚。

　　即便莱茵自己的异能力枯竭了，但还可以拿着克利斯借出来的星点火焰在指间搓出一只镂空的小鸟，圆滚滚的身体轮廓明亮而单薄，而两颗豆豆眼、小尖嘴、一对爪子和像一片木片似的长尾羽是凝实的，展现出莱茵对能量的控制确实是合格的，只是被过于平庸的上限给拖了后腿。

　　毕竟去年的这时候，他就已经能够绕过校方的规定，放出十分轻微的雾气来了——和克利斯以及萝塔的操作一样优秀。

　　“啊，就是这样的！”亚洁莉雅的脸庞和血红色眼睛都被火光照亮，双手轻轻在身前交握克制着激动，确实是很喜欢的样子。

　　毕竟大部分可以外放的能量系的观赏效果，就是要比其他类型要更好嘛……就连那个只是可以制造出一些没什么用处的泡泡的同学，都借着这个好处，在精心调配原材料以后，成功用浪漫的彩色泡泡表演追求到了喜欢的女孩子。

　　但萝塔才没有感到羡慕，反正能量系的攻击没法撼动她的装甲，更追不上她的翅膀，她可以打败他们所有人。

　　“也可以变成花吗？这样的花。”亚洁莉雅在身上一通寻找，拉起上衣外层的下摆，给莱茵看那柔软纱料上形似山茶的刺绣图案。

　　莱茵还是那么一副没表情的脸，但小鸟重新被变成一小团火焰，重瓣的可爱花朵跟着从火焰中心缓缓绽放开来，散发出比烛芯更柔和的光与热，花瓣的根部和边缘甚至通过厚度区分出了不同颜色来，在他手里就像面团一样听话。

　　——好吧，是有一些羡慕的。最讨厌这些不够强还折腾些奇怪手段的能量系了。萝塔想。

　　“好啦，我大概知道莱茵同学的厉害了。”亚洁莉雅心满意足地点头，“接下来就去看看洛文塔尔的进度怎么样吧？暴风雨——本身应该是更不利于像火焰和雾气这样，进行细微控制的能力啊，我们都要好好体谅他。”

　　大小姐都发话了，此行已是定局。萝塔默默关上门，过了片刻换好外出的衣服再拉开，莱茵果然还在门口附近的走廊上等着。

　　凭着萝塔的感知力，他们很快找到了跑得很远的男主和男二号——

　　那两个家伙躲在一处四周树木格外茂密的山脚下的平地位置，本次担任教官的克利斯铺好小垫子坐着，身边放着那个装食物的大提篮，正悠哉地用小刀剥着某种水果的硬皮，洛文塔尔待在离他三五米开外的地方，表情有点扭曲地自己低头看着双手的掌心。

　　凭着还算明亮的月色，这些状况被莱茵等三人尽收眼底，甚至能看出洛文塔尔四周稀稀落落长着野草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湿透的状况，草叶都东倒西歪，几支叫不出名字的花穗也向不同的方向凄惨地斜着，应该是被好几阵暴风雨给摧残过了。

　　很快，洛文塔尔又站起来，拉平衣服理理头发，走向克利斯，一把抓住后者的左肩。

　　“他们在说什么？”躲在远处的坡顶，借着树影掩饰偷偷观察那边的三人组中，亚洁莉雅悄声问。

　　萝塔顿了顿，等那边夹杂着手舞足蹈的对话告一段落，才将她听到的内容复述出来。

　　“喂、给我好好看着啊。不然怎么指出我的问题！”

　　这当然是洛文塔尔的语气。

　　“刚刚是你不让我看的哎，说被我盯着会紧张。”

　　而这个便是克利斯的回答了，虽然是有些委屈的版本，但还是大大咧咧的声调。

　　“是叫你不要那么用力的盯着啊——好好看着我的表现，但是视线再轻松一点！”

　　洛文塔尔这话多少有些迁怒的意味了，显得很无理取闹，这在他身上真是很罕见的事情，所以萝塔模仿时都忍不住带着笑意。

　　“这个我才没法做到啦。”克利斯这么回答。难怪他当时扔开东西站了起来，向身后一挥手就让星星点点比萤火更细微的火焰飞出指缝以后，在半空中拼凑出了一个冲着洛文塔尔做的偌大的虚线鬼脸，“像这样做就是很简单啊，你不是也怎么都没办法理解我说的嘛？”

　　“是。我一直承认我并没有那么高的天赋……麻烦你教得再具体一点吧，克利斯。我会努力去体悟的。”

　　洛文塔尔当时是垮下肩膀说的这段话，凭萝塔的视力还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微的汗水。她知道这个人的异能力品质确实远远高于莱茵这类在校园里随处可见非常普通的级别，用于战斗是非常够格了，但也根本追不上方方面面都真正属于怪物那一档的克利斯。所以在今晚不仅是连续使用，还要时刻兼顾着对释放规模和走向的控制，对他而言当然是很大的消耗。

　　嘛，虽然亚洁早就能支撑起几场这样的治疗消耗了，但亚洁的能力本来就是最厉害的。萝塔想着。

　　那个非常在意尊严的洛文塔尔都这么再一次诚心拜托了，克利斯没法再生气，只好找办法承担起教官的职责来。

　　他想了想，一只手插在口袋里，留下另一只手掌心朝上。

　　而萝塔在这边同步翻译：“其实莱茵的能力要更适合来教你吧，你们都是这种唰啦唰啦的类型。如果他能尽快恢复就好了，肯定能帮忙想出比这个好懂的办法。”

　　“‘唰啦唰啦’到底算是个什么啊……我就是实在没法领会你这种形容风格才……”

　　洛文塔尔剩余的吐槽卡在喉咙里偃旗息鼓，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被主动压制得极其细微的火焰已经又一次在这位男主角手中亮起，从顶着不被发现违规的上限的、只有米粒大的一团，均匀地伸展成仿佛串珠做成的对称蛛网结构，再完整地翻转到与地面平行的角度，随后连接齐齐断裂，一半如尘埃的圆润火星缓缓上浮，汇聚成细小的一串文字，拼写出了洛文塔尔的名字，一半则下落并四散开来，在文字外圈排成正圆形的星环悠悠旋转，到时候做进动画必然是非常漂亮的一幕，火属性在视觉效果上就是如此完美的能力嘛。

　　即使是做到这种规模的控制，男主大人看起来依然非常的轻松，只是比平常认真一些而已。

　　对着克利斯随手为之的能量操控示范，洛文塔尔并没有如他所愿地领悟到什么，只是沉默地凝视了那火焰片刻，低下头摘去眼镜，用掌根揉了揉眉心。

　　“现在看来，我还是等着莱茵恢复了再来教我吧，只要跪在他门前他应该会同意的。”

　　这位别扭男二号仍然垂着脑袋，语气里有着自嘲式的轻松，被萝塔敬业地复原出来。

　　“哎？”克利斯收回火焰，“假期还剩很多天，干嘛第一天就说要放弃我啊。”

　　“因为以前我还是对你这混蛋的天赋缺少清晰的认知了，只有当自己也成为能量系之后我才明白其中的难度啊。对你来说那应该确实是简单得像本能一样毫不吃力的事吧，可是由像我这种普通人看在眼里，实在连嫉妒都做不到。难怪即使是老师们也没办法在这方面教你什么。”

　　“但陪你练习这种事，莱茵怎么可能比我更有耐心。”

　　面对反复尝试数次后只能坦然承认自己的无力、正沉浸在莫大低落感中、湿漉漉地散发出阵阵潮气的朋友，克利斯没有再选择安慰和鼓励之类的言语，而是格外有理有据地说起了别的：

　　“他应该只会把你吊在悬崖边，一定要你精准的用雨滴打中一根绳子为止，否则就挂在那里直到晕死过去吧——你喜欢被那样对待的话，我也可以哦？”

　　不错嘛，不愧是你啊克利斯，已经能够如此洞彻反派同学的行为模式了。来音很欣慰。

　　作为亲身被莱茵绑架并压迫过的那个人，洛文塔尔听着便想象到克利斯描述出来的非常骑虎难下的画面，陷入沉默。

　　接着他装作刚刚无事发生似的，努力振作起来，说：“继续练习吧，至少刚才你说得很对，假期还剩很多天啊。连你都能坚持到完成复习，我实在不应该刚刚开始就承认自己追不上你的。”

　　“一定要用学习来比喻吗……也可以换成别的吧，比如说找蘑菇什么的。”面对让自己非常头痛的学业话题，这热血笨蛋人设的主角难得吐槽了一句，随后回到自己之前坐着的位置，伸手去拿烤过的麦穗，打发时间的剥了起来。

　　“总之在好好努力呢。”

　　对以上的波折，亚洁莉雅只是十分欣慰地概括道。

　　“嗯。如果他们还是搞不定，莱茵你真的会同意教他吗？”萝塔问。

　　“……”既然洛文塔尔都私下作出要跪在门口的发言了，那段话还是由眼前的龙骑所转述的，莱茵思索了一会，开口竟然是略显忧虑的语气，保证道：“把他吊起来，只会作为最后的手段。”

　　“那我就放心啦。”亚洁莉雅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