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反派交锋进行时》序回

20、第 20 章 反派会在继

　　亚洁莉雅先一步找到了萝塔。

　　骑士还没改换场地的想法，正拿着一杯饮料在长绳底下转悠，等一个禁不住压力自己跳下来的同学给她挪位置。那杯中的液体带着丰厚的泡沫，应当是品质不错的酒，但不够了解她的人大概会因为她的外表而以为是奶制品打发后注入杯中的效果。

　　“萝塔，”亚洁莉雅说，“拜托过来帮我个忙吧？”

　　萝塔欣然跟着她走了，一同到标枪赛附近，看着亚洁莉雅找到维护秩序的人员，告诉他们提醒附近的同学远离某片区域。

　　“那家伙是有分寸的吧。”萝塔啜着微苦的泡沫和酒，忽然开口说。

　　“嗯，但是想让克利斯同学在大家面前不用顾虑，尽力表现一次呢。”亚洁莉雅习惯性拢了拢鬓发，对她解释。

　　萝塔心想自家室友真是非常希望某个笨蛋能好好出风头啊，她上一次见到这种心情应该是，嗯，探望日带着一篮好吃的，来营地给孩子加油的妈妈……但亚洁当然不是妈妈，只是因为他们的队长年纪太小，又没有家人，所以心生怜爱了而已。

　　她没意见了，继续跟在亚洁莉雅身后晃悠。

　　到此萝塔自然能明白，大小姐的意思是让她在作为标枪项目尽头方向的这附近看守，作为提醒没用时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毕竟是庆祝的日子，出现伤亡就不好了。

　　而另一边，莱茵径自走进为全校提供餐食的区域，挑开了那排白净的大帐篷的门帘。

　　拜克利斯这个两年来食堂全体最眼熟的学生，以及返校时带回的大批优质蔬菜所赐，正在源源不断制作食物的厨师们都认识身为克利斯同伴的莱茵，所以很容易地答应借给他厨具，然后有空闲的人还好奇地在一旁看着他要做什么。

　　蛋、糖、油、一点细盐和面粉先后混合，在大号的平底锅里烙到定型，趁着初初凝固时将一整个大号蛋饼划开成四块，在变硬前飞快动手卷起成尖尖的筒状。

　　考虑到已经来不及用冰块和盐来制作冰激凌，莱茵只从堆积如山的食材中取了些打好的淡奶油和一把浆果，还往奶油里混了微量酸奶油改变风味，因为有浆果的存在就不必再加柠檬类的汁液了，仅是三两下洗净新鲜浆果后切开，与奶油分层抹进卷起的蛋筒里。

　　做完这些，莱茵解下借来的围裙，拿着两只蛋筒走人，留下的两只就当是给厨师们的谢礼，希望他们能自己意会到这一点。

　　这该被定义为水果可丽饼还是甜筒呢——来音也不确定，反正只是做了很简单的一种小零食吧，用料稍微奢侈一点而已，本质上依然和馅料自由的馅饼一样，基础到各个拥有面食的文明都会自己搞出类似的做法来。

　　他带着蛋筒走过去时，刚好是动画第五集片尾提前预演过的那个时间点，克利斯和其他同学已经拎上标枪入场了，正听着裁判过来传达的亚洁莉雅希望他放手一搏的口信。

　　到了即将宣布开始的功夫，洛文塔尔后退几步到一旁站着观赛，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团金灿灿白花花的东西。

　　男二号同学偏过头，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过来的莱茵，后者摘下兜帽自己拿着一支蛋筒，不言不语地把另一支举到他面前，表情十分平淡。

　　……虽然不能和那两位饭量可观的战斗人员相比，但一年来洛文塔尔也习惯了断断续续从他这领到各种新奇食物的状况，猜到这是给自己分享一份的意思，于是伸手接过，仔细端详着蛋饼切开的边缘、卷起的形状和奶油里半藏半露的水果，鼻尖已经嗅到了浓郁而新鲜的蛋奶香气。

　　就在这片刻之间，参赛的克利斯原本正聚精会神地将标枪压在肩上准备助跑，即使动作不算标准，但爆发力绝对一流。

　　咔嚓。

　　莱茵看准时机，径自咬下一块硬脆的蛋饼。

　　克利斯被这响声一分心，标枪投出去的关键瞬间便偏移了些许……带着恐怖的破风声，稳准狠地砸到了某个外来的、于是没有听到提醒的淡金发色不速之客脚边。

　　与其说是强弩之末的终点，深深扎进地面小半截的力道显示出这根本就是轨迹半途偏移导致的脱靶，如果没被干扰的话这一投至少还能再飞出几十米。

　　“啊、你们居然在背着我偷吃——”

　　克利斯扭过头发现两位朋友站在一起，立刻控诉。

　　“……比这更重要的是你的标枪好像伤到人了啊，快去那边看看。”洛文塔尔倒也只觉得这是赶到一起去的纯粹巧合，扶额道。

　　克利斯选择一个箭步过来，站在洛文塔尔面前抓住他的手就是一口，瞬间啃走了一块蛋饼和少许奶油水果馅料，才用拇指拭着嘴角转身往那边赶。

　　“……”洛文塔尔站在原地，察觉到了一道灰蓝色的、空荡但多少有点无声同情的目光，站在初夏午后难得凉爽的风中深深叹气。

　　至于本可以及时阻止标枪的萝塔，她当时瞬息间判断出了落点，认为那陌生人不会受伤，没有动身的另一半原因则是亚洁莉雅在陌生人悠哉出现时忽然拉住她的手。

　　“那个人的生命力……很奇怪。我觉得，你最好不要靠近他。”

　　标枪坠落之后，亚洁莉雅才头也不回地轻声对她说，视线仍然盯着远处那个陌生人，而且正用自己挡在他与萝塔之间，遮住了骑士一部分的身影。

　　“我听你的。”萝塔立刻说。这是对医师的绝对信任，她自身有非人的身体素质和自愈能力没错，但她在营地里见过伤兵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时刻，即使对患处采取的处理手段再离奇可怖，助手和旁人也决不能在那时拖累治疗者，更不能反对其的任何决策。

　　凭萝塔的视力，即使远远一瞥也能看清那名陌生人的相貌——长度超过下颌的淡金色头发，一双介于浅棕和棕黄色之间的人类的圆眼睛，属于发育期少年常有的细长身材，穿在身上的正式的服装有点古朴倒也不显得异类，有一张不太会惹人讨厌的俊秀正直脸孔。

　　但或许是有亚洁莉雅的预防针，萝塔稍加揣度，也从这副相貌……或者说气质中看出了一股微弱的违和感。

　　就像假人一样。她想。

　　萝塔接着记起自己这时穿的衣服也有兜帽，因为这件外套比较宽大，口袋又很多，是她得知今天的活动项目以后特地披上的，一股脑在里面装了不少零食和小玩意。

　　于是她干脆拉起帽子扣在头上，给亚洁莉雅个信号，转身低头后退，先绕开了陌生人物的视线范围，保持在仍旧能随时支援的距离。

　　如果不需要打架的话，这么穿真是方便啊。她想。难怪莱茵总喜欢戴着兜帽呢。

　　“喂——没事吧？”

　　克利斯已经跑到看得见这边的地方，挥着手问那个陌生人。

　　在标枪坠落的瞬间表情僵硬的金发男生这时已经缓过了神，先是定定看着克利斯片刻，随后抬腿踩倒标枪，冷冷地转身走了。

　　“什么嘛。”克利斯走过来拾起标枪，“这是不需要道歉的意思咯。”

　　“大小姐，核对过了，”反应神速的家族职员这时跑来，站定后向亚洁莉雅汇报，“那位客人确实不是学校的人，也不属于我们这边，能入场是因为拿着希尔瓦家族的凭证和信件，因为这个家族确实有学生在校就读……”

　　“我知道了。”亚洁莉雅平和地说，“谢谢你，林根先生，你来得非常及时。告诉大家就这样继续观察他吧，必要的话立刻劝他离开。”

　　分明是放可疑生人进场的可大可小的过错，报信的人不仅没被不分青红皂白地苛责一通，还得到了大小姐的表扬，露出有些感动的笑容应承着继续去忙了。

　　接着亚洁莉雅安抚起克利斯：“——没吓到吧？抱歉明明对你说那种话，却不小心放了人过来。幸好没人受伤……”

　　“我是没事啦，”克利斯挠挠头，“还要继续吗？”

　　“嗯，回去继续玩吧。”亚洁莉雅踮起脚理了理男主大人被抓乱的额发，“有我在呢。”

　　“——对了亚洁，你不知道，莱茵和洛文刚刚躲在一起吃好吃的！很甜很香还有好多奶油，外面很脆的，只有他们两个有！”

　　克利斯反应过来，立即开始对身为学姐的亚洁莉雅告状，看那模样就知道，如果他真是条大型犬，这时已经把绳套递给大小姐以后不断咬着绳子示意她跟自己过去抓包了。

　　“关系变好了呢。”亚洁莉雅风轻云淡地感慨，“没关系，莱茵同学也有把美食只送给他中意的人的自由……只是这么看来，他也变得和学校的大家一样，欢迎洛文的程度开始胜过对你的份了吧？”

　　克利斯原本其实不在乎这件事的，反正莱茵只是像往常一样见到谁就顺手给谁而已，区别只在于这次他忙着所以难得没做第一名，而且他已经抢着吃到了一大口，所以就更没关系了。

　　但这一点点小事顷刻间被亚洁莉雅给放大到了在全校人眼中的人气差距，立刻显得分外不容忽视起来。

　　“？好过分——！”克利斯大步冲回去讨说法了。毕竟真正的犬科生物也会由于群居天性而在脑袋瓜里安装吃醋的感情模块，因为狗狗只希望大家永远都陪自己玩，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动手领回的新成员也变得和自己的监护人更亲密胜过自己的情况。

　　“亚洁……”萝塔不知何时溜了回来，犹豫地说，“你不会这么对我的，是吧？”

　　“萝塔不会被这样的圈套骗嘛。”亚洁莉雅随口说道，不知为何笑得很灿烂——其实是借动画的剧透，成功给了新反派一个下马威，对如预期的完美实现的双线行动在感到高兴而已，但骑士还是有点背后发寒，默默确定了自己绝不能在任何方面试图背叛亚洁莉雅一丝一毫的事，哪怕是在心里想想，下场也会很可怕。

　　如大小姐吩咐，在暗中关注可疑人物动向的人，以及待在兑换区域附近的校方成员，接下来都注意到了这名脸生的金发少年。

　　他走向摆满奖品的柜子，停在最珍贵的一档面前，隔着透明的保护罩和围栏，抬起手。

　　“我心爱的宝物，还认得我吗？快醒来啊。”他呼唤着。

　　保护罩内，一顶古朴的金属花冠忽然亮起。

　　每一颗不再崭新光亮的宝石爆发出刺眼的闪光，在罩子里晃动着，自行撞翻了保护罩，坠落在金发男生脚前，被露出满意笑容的他拾起。

　　“那一件奖品是谁家提供的？”看见这一幕的人疑惑地小声议论着。

　　“那就是我们一直保管在校内的……百年前勇者留下的装备之一……”

　　“杜兰特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