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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偷磕这件小事 成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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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春末,总裹着一层温润的湿气,不似北方那般干燥燥热,也没有盛夏的闷沉,风一吹,便带着街边梧桐的绿意,还有巷子里若有似无的茶香,慢悠悠漫过整个校园。
这座城市的慢节奏,仿佛也渗进了高中校园的点滴日常里,即便课业日渐紧凑,课间的走廊、放学的路口,依旧透着几分松弛的烟火气。
期中考试的成绩,早已在几天前悄然公布,不过是各班班主任课间随口通报,便翻篇而过,没有过多的喧嚣。
江亦,依旧是断层式年级第一,数理化三科满分,全科成绩一骑绝尘,是所有理科生难以逾越的标杆;张亦紧随其后,位列年级第四,理科综合成绩拔尖,即便偶尔上课偷闲,成绩也始终稳在第一梯队,让人挑不出错处,关键人家还是个体育生。
叶瑾稳居年级第二,文科综合理解透彻,语文英语更是常年稳居前列,文笔温润,思维清晰;许文擎作为美术生,兼顾专业课与文科文化课,硬生生冲进年级前五十,在艺术生里堪称奇迹,毕竟美术集训要占用大量时间,能把文综、语数英稳住这个名次,背后付出的努力可想而知;乐文茵是音乐生,但依旧稳稳排在年级前六十,文科知识点记得扎实,丝毫没有被专业课拖了后腿。
成绩公布后,不过是几人碰面时随口一提,便再无多余议论。叶瑾笑着跟江亦调侃,说自己下次一定要再追几分,江亦只是淡淡点头,说等他赶超;张亦拍着许文擎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夸他几句,许文擎耳尖微红,低头抿嘴不语;乐文茵拿着成绩单,松了口气,念叨着总算没耽误文化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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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的早读课,永远是朗朗的读书声,古文诗词、政治论述、历史时间线,交织在一起,透着文科独有的厚重。
叶瑾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历史课本,声音清润,跟着班里的节奏慢慢诵读,偶尔偏头看向窗外,能看到走廊对面二班的窗户,江亦大概率也在低头刷题,或是整理错题,那个身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一眼认出。
许文擎坐在叶瑾附近,坐姿端正,手里拿着文综课本,却时不时悄悄转着手中的铅笔。他心思却偶尔会飘到对面理科班,想起张亦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样子,眼底会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很快收敛,低头认真看书。
许文擎的书包里永远装着速写本,课间闲暇、放学路上,总会随手画几笔,校园的海棠、路过的行人、教室里的身影,都是他笔下的素材,只是这学期,速写本里多了很多看似随意的少年侧影,笔触温柔,却藏得极好,从不让旁人发现。
二班的早读,少了几分文科的朗朗书声,多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大半学生都在低头刷题,或是背诵数理化公式、英语单词,氛围沉静又紧绷。江亦坐在教室最前排靠窗的位置,桌上永远摆得整整齐齐,错题本、课本、习题册分门别类,没有一丝杂乱。他从不需要刻意早读背书,知识点早已烂熟于心,只是安安静静地复盘前一天的错题,神情淡漠,眉眼清冷,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不受周遭任何动静打扰。唯有听到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时,握着笔的指尖会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张亦坐在江亦斜后方,平日里算不上安分,却从不会打扰旁人,早读时要么背英语单词,要么刷理综选择题,偶尔抬头,目光会下意识穿过走廊,看向五班的方向,精准捕捉到许文擎安静的身影。
自从青龙湖告白两人确定心意后,张亦便格外收敛,平日里从不会刻意靠近许文擎,也不会做出任何亲昵举动,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开朗随性的样子,和旁人打打闹闹,唯独看向许文擎时,眼底藏着独一份的纵容与温柔,所有的心思都藏在无人察觉的细节里,默契地和许文擎一起,瞒着所有人,维持着原本的相处模式,不让其他三人看出半分端倪。
课间十五分钟,是校园里最热闹的时光。
走廊上挤满了学生,有趴在栏杆上吹风发呆的,有结伴去卫生间的,有围着老师问题目的,喧闹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课堂的枯燥。
乐文茵拉着叶瑾,慢悠悠穿过林荫道,往二班走去,手里拿着一道不懂的数学题,打算找江亦帮忙讲解。
“叶总,你说江亦是不是真的什么题都会啊,每次我问他题目,他都能一眼看出思路,也太厉害了吧。”乐文茵一边走,一边小声念叨,手里攥着作业本,指尖微微用力。
叶瑾笑着点头,眉眼温和:“江亦本来就厉害,理科逻辑无人能比,不过你这道题,其实我也能给你讲,非要跑过来找他。”
“那不一样,你讲的我有时候转不过弯,江亦讲得更直白,一听就懂。”乐文茵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到二班门口,探头往教室里看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江亦,还有正和同桌打闹的张亦。
听到动静,江亦率先抬头,目光落在门口的叶瑾和乐文茵身上,放下手中的笔,缓缓起身走了出去。张亦也跟着凑过来,靠在走廊栏杆上,笑着开口:“你们俩怎么过来了?”
“乐文茵有题不会,来找江亦帮忙看看,”叶瑾靠在栏杆上,迎着微凉的风。
江亦已经接过乐文茵手里的作业本,低头看着题目,眉头微微蹙起,不过几秒,便有了思路。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指尖指着题目中的关键条件,语气清淡,一字一句讲解着解题步骤,逻辑清晰,通俗易懂。乐文茵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很快便理清了思路,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懂了懂了,谢谢江亦!”乐文茵拿回作业本,连忙道谢,心里满是佩服。
叶瑾看着江亦认真讲解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清冷的眉眼间,少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耐心,不由得看得微微出神。等江亦讲解完毕,抬眸看向他时,叶瑾才回过神,耳尖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假装看向楼下的林荫道,心跳却莫名快了几分。
张亦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却从不点破,只是随口转移话题,聊起班里的趣事,还有最近的课业压力。几人靠在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张亦却老是四处瞎看。
就在这时,许文擎抱着一摞作业本,从文科五班走出来,打算送到办公室。他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清瘦,神情安静,路过二班门口时,下意识抬眸,刚好对上张亦的目光。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过短短几秒,便各自不动声色地移开,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也没有开口打招呼,一切都和往常一样,自然又平淡。
许文擎抱着作业本,慢慢走远,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他能感受到张亦的目光,温柔又炙热,却始终克制,不被旁人察觉。
张亦看着许文擎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却很快收敛,继续和叶瑾、乐文茵闲聊,神情没有丝毫异样。
他太清楚许文擎的性格,迟钝又害羞,也明白现在不是公开的时机,所以甘愿把所有的喜欢都藏起来,谈一场不张扬的恋爱。
上课铃声很快响起,打断了几人的闲聊。乐文茵和叶瑾连忙挥手道别,匆匆往五班走去,江亦转身回到教室,张亦也坐回座位,校园里的喧闹瞬间散去,重新回归课堂的安静。
午后的日光被成都潮湿的空气揉得柔软,云层薄薄铺在天际,算不上晴空万里,也没有阴沉压抑,是这座城市春天最常见的天气,风穿过楼栋之间,带着植被湿润的气息,漫过走廊栏杆,钻进每一间教室的窗沿。
五班作为文科班,下午课程排布大多偏向政治历史,黑板上密密麻麻板书,老师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把知识点拆解得通俗易懂。教室里大半人低头勾画笔记,笔尖划过纸页沙沙成片,偶尔有人偷偷低头犯困,也会在老师巡视目光里悄悄坐直身子。
他习惯性偏头望向窗外,视线越过走廊,恰好能斜看见二班靠窗位置。距离不算近,只能模糊看清少年挺直的轮廓,江亦永远那样,哪怕枯燥课堂,坐姿也端正利落,低头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演算什么,周身气场清冷,和周遭热闹喧嚣永远割裂。叶瑾看了几秒,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角,暗自收敛心绪,强迫自己重新投入课堂内容。
许文擎垂着眼,长睫轻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耳尖残留的热度迟迟散不去。他知道自己容易害羞,心思藏不住,只能拼命压低视线装作专心看书,避免不经意抬头再次对上那边视线,暴露慌乱。
后排两个女生低头小声聊天,声音压得极低,混在课堂嘈杂里,不容易被老师察觉。
“刚刚看见许文擎了没?”
“看见了啊,抱着作业本赶路,刚好撞上张亦那群人,我注意好久了,他俩每次偶遇都怪怪的。”
“对啊,表面装作毫不在意,对视一秒立刻错开,太刻意了好吧。正常同学哪需要这么避嫌?”
“而且你发现没,张亦平时爱打闹,跟谁都能开玩笑,唯独面对许文擎的时候,闹归闹,分寸感特别足,从不乱开玩笑。上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所有人扎堆打球,他眼神全程往文科班这边瞟,傻子都能看出来不对劲。”
“不敢直白说,但越克制越不对劲。”
声音很小,断断续续飘过来,许文擎听得并不真切,零碎字眼落进耳朵,下意识愣神,整个人微微僵硬,生怕被人看穿心底隐秘,连忙垂下脑袋,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心底却乱糟糟一片。
同一时段的二班,氛围比文科班安静许多。理科课程逻辑繁重,物理老师在台上推演公式,板书铺满黑板,一连串数据条理缜密。班里大多数人注意力紧绷,全程低头跟进思路,少有走神闲聊。
江亦目光凝在纸面,思路清晰连贯,解题步骤落笔工整,全程波澜不惊。
他天生适合理科,思维冷静直白,擅长剥离无用情绪专注目标,旁人很难干扰他。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走廊里,叶瑾停留注视的目光,他清清楚楚感知到。
少年眼神干净柔和,落在自己侧脸时带着无意识凝望,直白又纯粹。
江亦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悄悄记下,刻意维持冷淡模样,不会流露半分情绪,只在心底淡淡留存。
斜后方位置,张亦撑着侧脸听讲,眼神看似散漫,注意力根本没全部放在黑板公式上。
体育生脑子灵活,课业内容一点就懂,不用死磕刷题,多余心思难免飘走。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许文擎方才路过的模样,少年身形清瘦,校服领口规整,垂眸走路的时候温顺安静,对视瞬间对方慌乱躲闪,耳尖泛红,那点小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张亦心底漫开浅浅笑意,藏得隐秘,面上不显。他清楚许文擎慢热迟钝,脸皮薄,一点直白表露都会慌乱,所以从不在人前表露特殊对待,刻意伪装如常。
班里男生侧过头,用笔戳了戳张亦胳膊,小声打趣:“上课发呆?你也有走神的时候?难得啊。”
张亦回神,漫不经心挑眉,语气吊儿郎当敷衍过去:“公式太简单,没必要死盯。”
“装是让你装明白了,”男生嗤笑,随即压低声音,带着看热闹的语气,“说真的,我最近发现,你老是往五班那边瞟,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
张亦心底微动,面上丝毫不露,唇角勾起散漫弧度:“想多了,看风景而已。”
“风景?”男生明显不信,眼神玩味,“你少来,上次体测结束,所有人留在操场休息,就你一个人站围栏边盯五班那边,还有上次放学,特意放慢脚步,我早就注意了。你对待别人态度都大大咧咧,唯独对五班那个人……”
话说一半,对方刻意停顿,眼神意味深长,不点破名字,彼此心知肚明。
张亦眼底笑意敛了几分,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偏头看向窗外,语气平淡:“别乱猜。”
越是回避,越显得欲盖弥彰。
男生瞬间了然,没继续追问,只笑着收回目光,心里暗自敲定猜测,之后下意识留意,越看越觉得端倪百出。
一节课时长四十分钟,沉闷枯燥,缓慢流逝。成都午后云层慢慢散开,阳光变得透亮一点,落在教室窗台,映亮桌面书本。等到下课铃再度响起,瞬间打散课堂紧绷氛围,整栋教学楼重新喧闹。
五班下课,乐文茵转头第一时间找到叶瑾,收拾手里习题,语气轻快:“刚刚那道题听懂了,江亦讲解真的通俗易懂,比我自己琢磨半天效率高太多。”
叶瑾浅笑应声:“他逻辑确实清晰。”
“不过说实话,”乐文茵忽然话锋一转,眼神透着通透,悄声凑近,“你有没有注意张亦?”
叶瑾愣了下:“怎么?”
“他不对劲啊,”女生心思细腻,观察向来敏锐,“每次许文擎出现,他目光绝对会第一时间跟上去,你没发现吗?”
叶瑾怔愣片刻,回想平日里细碎片段,慢慢反应过来。
他平时注意力大多放在江亦身上,很少刻意留意旁人相处,经乐文茵提点之后,零碎画面瞬间串联。操场、楼道、放学路口,很多不经意瞬间,张亦视线落点永远一致,永远会无意识停在许文擎身上。明明两个人交集不多,不属于同一个科班,日常碰面频率本应该很低,却总能莫名撞在一起。
“我没仔细注意。”叶瑾如实回答。
“你啊,眼里就只剩理科第一那位,哪看得见别人,”乐文茵无奈吐槽,笑意暧昧,“不止我,班里好多女生私下都在聊,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张亦所有漫不经心,全部都是针对性的克制。正常朋友哪需要躲眼神?哪需要刻意避嫌?而且你看,张亦对谁都能打闹,唯独不会随便捉弄许文擎,温柔藏太明显了。”
叶瑾沉默片刻,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微妙共鸣,好像看懂了某种隐晦相通的情绪。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刚好看见过道对面二班门口,张亦倚着栏杆,姿态闲散,看似和同学闲聊,余光却穿过过道,淡淡落向五班门口方向。
视线落点不言而喻。
同一时刻,许文擎刚从座位起身,准备去茶水间接水,走出教室门口,无意识抬头,目光恰好撞上远处视线。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对视。
这一次两人都没急着躲开。
隔着一条走廊,距离不远不近,午后日光落在少年身上,张亦唇角噙着散漫笑意,许文擎愣怔两秒,清澈眼眸微微睁大,心跳乱序,几秒之后,率先垂下视线,攥紧水杯,步伐加快走开,耳尖泛红一路蔓延。
五班路过的同学互相对视一眼,低头憋着笑意,眼神交流不言而喻;二班那群早就留意的男生,全部看破不说破,假装闲聊,余光围观,心里暗自感慨果然如此。
“看吧,我说没错吧。”
“对视又躲,次次这样,能不能收敛一点。”
“张亦平时那么张扬一个人,偏偏在这个人身上克制成这样。”
“许文擎也是,平时性格大大咧咧,到张亦面前这么乖。”
细碎议论压得很低,没人传到当事人耳朵。
张亦身边兄弟撞了撞他肩膀,压低嗓音:“又看?收敛点行不行,眼神都快黏过去了。”
张亦收回目光,面色淡定,故意扯谎掩饰:“看楼下而已。”
“扯,继续扯,”男生好笑,“也就你自己觉得藏得好,现在全校都看明白了,就差没直白讲了。你明明上心,还装无所谓。”
“没必要直白。”张亦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听不出情绪,“现在这样挺好。”
这边茶水间,许文擎接满温水,指尖贴着杯壁微凉,心跳迟迟平复不下。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青龙湖那天。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叶瑾三人全部不知情。
回程路上,遇见同班两个女生,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笑着朝他看过来,眼神带一点调侃暧昧,没有说话,礼貌点头路过。
那眼神太直白。
许文擎瞬间明白,别人都看懂了,只有自己后知后觉慌乱掩饰。
他下意识低头,脚步加快,回到教室,安静落座,把水杯放在桌角,翻开速写本试图转移注意力。本子页面上,很多不经意勾勒的侧脸线条,角度各异,全部来源于同一个人,是体育课打球模样,是走廊倚靠模样,是散漫说笑模样。
他指尖按住纸面,轻轻合上,心底乱糟糟,说不清情绪,羞怯、慌乱,还有一点隐秘微小的甜,交织在一起。
下午课程继续推进,时间缓慢拉扯。成都天色始终温润,云层流动缓慢,光线柔和,没有刺眼烈日,风吹进教室,带着湿润暖意,抚平课上困倦。
后面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氛围放松不少,学生自由安排时间,刷题、背书、整理笔记,没人刻意吵闹。
叶瑾趴在窗边位置,一边整理文综错题,思绪一边飘散开,想起乐文茵刚才说的话,忍不住隔过道再次望向二班。视线精准锁定靠窗少年,江亦低头刷题,侧脸清冷,专注认真,外界动静不入眼底。
他看得发呆,浑然不知对面人早已察觉。
江亦做题中途,余光捕捉那道长久停留的视线,笔尖一顿,没有抬头,心绪淡淡起伏。早已习惯对方无声凝望,冷淡外表之下藏着默许,任由少年隔着距离注视,彼此心照不宣。
另一边,自习课间,有人起哄闲聊。
二班男生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边听见:“说实话,张亦,你最近课余活动安排挺怪啊,打球次数变少了,放学走得也慢,以前你第一个冲出操场。”
一句话瞬间吸引周遭注意力。
张亦抬眼,神态自若:“懒。”
“鬼懒,”那人笑,“我看你是等人吧?”
刻意模糊主语,不指名道姓。
周围瞬间有人附和轻笑,眼神暧昧,齐刷刷看向他。
张亦心态稳,面上丝毫不慌,挑眉反问:“等谁?”
“那我不知道,”对方故意拉长语调,“反正不是我们二班的。”
一句话点到为止,全场秒懂,没人继续追问,全部心照不宣。大家心里清楚指向五班,清楚那个人是谁,全部选择隐晦调侃,绝不直白摊牌。
张亦不解释不澄清,坦然接收玩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模糊,反倒让众人越发笃定猜测。
有路过窗边的五班同学听见片段,回去立刻小声传达,短短几句闲聊,再度变成大家私下磕糖素材。
所有人统一默契:心里明白,嘴上不说。
临近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彻校园。楼道瞬间热闹,收拾书包的动静此起彼伏,桌椅推拉,交谈说笑,堆积一整天的课业疲惫在这一刻散开。
五班里面,叶瑾收拾速度不快,慢悠悠将书本归类,乐文茵一边整理书包一边唠叨晚上练琴任务,转头看向后排:“文擎,走不走?”
许文擎点头,背起双肩包,速写本稳妥塞在包里,神色平静。
三人结伴走出教室,过道人流拥挤,视线下意识掠过二班门口。
张亦和江亦刚好出来。
五人视线相撞。
江亦神情一如既往冷淡,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叶瑾身上,短暂停留,平淡无痕;叶瑾对上视线,心底微动,表情如常。
张亦目光掠过人群,精准落在许文擎身上,一秒之后自然移开,转头闲聊姿态随意,仿佛无意撞见。
可周遭路过的学生,目光已经悄悄扫过他们几人,隐晦对视,暗自吃瓜。
“集合就撞上,也太巧了。”
“巧什么,我赌张亦特意等的。”
“装得挺像,一点不露。”
细碎耳语飘在人群里。
乐文茵观察力敏锐,余光扫一圈周围隐晦目光,侧头压低声音跟叶瑾吐槽:“你看,我说没错吧,现在大家都在偷偷看他俩。所有人都懂,就当事人装傻。”
叶瑾顺着视线看去,看得清楚明白。
刻意避嫌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一行人顺着楼道下楼,汇入放学人流。成都傍晚湿气加重,空气温润,天边云层晕开浅淡暖色,晚风穿过楼栋,裹挟街边草木气息。校园门口人流量巨大,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谈论作业、闲谈日常,充斥少年独有的松弛烟火。
江亦与叶瑾走进了宿舍楼,与其他三人告别。
乐文茵先开口,挥挥手:“我先走啦,晚上要练琴,明天见。”说完转身汇入人流。
余下两人短暂停顿。
人流从身边走过,喧闹嘈杂,无形中留出一小片微妙空隙。
许文擎垂眸,准备侧身离开,手腕却被对方指尖极其轻地碰了一下,触碰短暂,转瞬收回,轻得像风,不留痕迹。
只有两人感知。
张亦语气平常,口吻和普通同伴别无两样,低声随口:“走吧”
许文擎身子微顿,耳尖顷刻发烫,小声应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