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养灵录》默默生长的奇葩

28、考核 今日测试分

　　玉虚宫前的的白玉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入山测试很快就开始了，测试分两轮——灵判与体能，关乎这十几个推荐生接下来在门派的位次与后续资源分配，就连平日里散漫惯了的世家子弟，此刻也都敛了嬉色，屏息凝神望着广场中央那座缓缓流转灵光的法阵。
　　高台之上，数位昆仑派长老端坐其上，为首的掌门目光扫过下方列队整齐的受试者，声如洪钟：“今日测试分两类，一为灵判测试，二为体能测试，规矩简单，优劣自现，尔等各自尽力便是。”
　　话音落下，已有长老上前一步，朗声详述规则。
　　“灵判测试，入此阵中，我等会自阵眼释放众多山鬼与泽鬼。寻常之时，无论山鬼泽鬼，皆隐于无形，凡人肉眼难辨。然诸位既入我山泽门下，修的是辨鬼驭灵之术，天赋越高、灵力越深者，对鬼气辨别之力便越强。阵中鬼类繁杂，需尔等逐一分辨，分门别类，辨识越多、越准者，名次越优。”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响起一阵低低骚动。不少子弟面色微变，他们平日里或许对修炼一事很感兴趣，但真正接触鬼灵的机会不多，毕竟很多都是养尊处优惯了，不是非常感兴趣，对鬼灵的判定能力和外面的专门从事养灵人的根本没法比。如今要在一座法阵之中分辨众多鬼类，还要精准归类，难度可想而知，他们也没想到刚来昆仑就考试，这么严格。
　　正统传承之中，泽鬼本分风、寒、暑、湿、燥、火六邪，山鬼更是对应贪、嗔、痴、怨、喜、哀、惊七情，种类繁复，气性各异。而今日法阵之内，长老们刻意简化，只放出四类泽鬼与三类山鬼：泽鬼为风邪、寒邪、火邪、湿邪；山鬼则是贪婪、嗔怒、大喜。即便如此，对一众新入弟子而言，依旧是极大考验。
　　紧接着，体能测试的规则也随之公布。
　　“体能测试，入阵之后，阵中会出现一只已可化形的山鬼。此山鬼兼具迅猛速度与强悍攻击性，不死不伤，只以斗法相持。能在阵中与山鬼周旋越久、支撑时间越长者，便是优胜。”
　　两条规则清晰明了，却也尽显严苛。化形山鬼早已脱离无形鬼物之列，有实体、有招式，凶悍异常，寻常弟子怕是一照面便会被震出阵外，根本无力周旋。
　　随着长老一声令下，灵判测试率先开始。
　　受试者依次踏入法阵，阵法灵光瞬间笼罩周身，隔绝内外。阵外之人只能看到一道道或浓或淡的鬼气在阵中翻涌，却看不清具体景象，唯有阵中弟子，需凭借自身感知与天赋，在纷乱驳杂的鬼气之中，寻得每一只山鬼泽鬼的踪迹，再细细分辨其类别。
　　率先入阵的几名弟子，刚一踏入便眉头紧蹙，抬手结印，凝神感知。有人额角很快渗出冷汗，显然在繁杂鬼气中辨得极为吃力，半晌才能指出一只鬼物类别，还时常出错。轮到资质稍优者，虽能辨出数只，却也只能模糊区分山鬼与泽鬼，再往下细分，便频频出错，引得高台上长老微微摇头。
　　不多时，便有弟子接连被传出阵，面色苍白，或是垂头丧气，或是心有不甘，显然成绩皆不理想。
　　司马环身边的女侍晋九踏入阵中时，倒是引得众人多看了几眼。此女平日里沉默寡言，周身气息沉稳，入阵之后，不慌不忙，指尖轻捻法诀，眼眸微闭，不过片刻便开口报出鬼类，虽不如顶尖弟子那般迅捷，却胜在准确，接连辨出数只泽鬼与山鬼，细分之下也少有差错，高台上有长老微微颔首，低声赞了句：“此女心性沉稳，辨鬼之能也算上乘。”
　　直到沈天泉踏入灵判法阵，气氛才骤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他一身素衣，身形挺拔，无显赫家世，除了一柄法剑，再没有其它珍稀法器，入门以来便低调行事，此刻入阵，场上弟子与高台长老，目光都齐齐汇聚而来。
　　与其他弟子一入阵便紧绷心神、争先辨识不同，沈天泉站在阵中，神色淡然，既不匆忙结印，也不急于感知，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任由漫天纷乱鬼气在周身缠绕。风邪轻冷、寒邪刺骨、火邪躁烈、湿邪黏浊，贪婪鬼狡黠、嗔怒鬼凶暴、大喜鬼癫狂，数十道鬼气交织冲撞，换做旁人早已心神大乱，他却如同闲庭信步，周身隐隐有一缕温润灵光流转——那是独属于天生养灵人的气息，与山泽鬼气天然相通，却又能分毫毕现地将其区分。
　　其他弟子皆是争先恐后，生怕慢一步便漏过一缕鬼气，唯有沈天泉，是全场最后一个开口作答的人。
　　就在不少弟子暗自窃笑，以为他不过资质平平、根本辨不出鬼类之时，沈天泉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法阵，每一句都精准至极，没有半分迟疑。
　　“风邪泽鬼三，阵东北迅捷之气；寒邪泽鬼五，阵西带霜之气；火邪泽鬼二，阵南灼烈之气；湿邪泽鬼四，阵底沉浊之气。”
　　先将四类泽鬼一一数清，报出方位、数量、气性，分毫不差。
　　紧接着，又报山鬼。
　　“贪婪鬼六；嗔怒鬼四；大喜鬼三。”
　　七情山鬼之中，只此三类，他同样尽数辨出，一只不差，一类不错。
　　从大类到细分，从数量到方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丝毫谬误。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阵中鬼气渐渐散去，沈天泉缓步走出法阵，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高台上的诸位长老，却再也无法保持淡定，一个个面露震惊，纷纷前倾身子，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竟……竟全部辨清？连细微鬼气之别都分毫不错？”
　　“此等辨鬼天赋，实属罕见！我昆仑一脉，已有多年未出这般人物了！”
　　“难怪盖胜长老会亲自举荐，此子纵然无背景无依仗，单凭这份极具天赋的辨鬼之能，便担得起重点栽培！不怪这少年无甚背景，却能一路走到此处，单凭这份天生感知，便足以傲视同批！”
　　长老们交头接耳，言语间尽是赞叹。此前那些暗地揣测、议论其出身的声音，此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认可。虽然在这法阵中还测不出沈天泉勘探境鬼之能，单是这山泽之鬼的灵判能力，就担得起天赋养灵人这名，对山泽鬼气的敏锐度，早已远超同辈。当然她现在辨灵这么准确，和跟师父学了这么多年以及之前在战场上做养灵人的历练脱不了干系。
　　灵判测试的名次很快敲定，沈天泉以近乎完美的精准度，稳居第一，无人能及。紧随其后的，便是司马环的女侍晋九，她凭借沉稳心性与扎实功底，拿下第二名，虽与沈天泉相差甚远，却也远超其他弟子，算得上极为亮眼。
　　而素来骄纵的司马环，在灵判测试中却一塌糊涂。他本就心性浮躁，耐不住性子凝神感知，阵中鬼气稍一纷乱，便乱了阵脚，辨出的鬼类寥寥无几，还错漏百出，最终竟落了个倒数第一，引得周围弟子暗自偷笑，让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了拳头，心中满是憋屈与恼怒。
　　灵判测试落幕，体能测试紧随而至。
　　这一轮比拼的不再是辨鬼天赋，而是实打实的身手、灵力与斗法耐力。法阵之中，化形山鬼凶悍无比，速度快如鬼魅，攻击狠辣，没有任何取巧之机，只能硬抗周旋。
　　受试者再度依次入阵，不少弟子刚一踏入，便被化形山鬼一记猛攻震得连连后退，不过数息便被打出阵外，狼狈不堪。资质稍好者，能勉强抵挡片刻，却也支撑不了多久，便气力不支，败下阵来。
　　司马环的男侍晋七踏入阵中时，瞬间引爆全场。
　　此人身形矫健，武力浑厚，出手凌厉，步法迅捷，面对化形山鬼的狂猛攻势，不闪不避，拳影翻飞，灵力凝聚于拳锋，每一击都与山鬼硬碰硬，竟丝毫不落下风。山鬼速度极快，身影连连闪烁，晋七却能紧随其踪，攻守兼备，周旋许久，依旧气息平稳，不见颓势。
　　最终，晋七以远超他人的耐力与战力，拿□□能测试第一名，实至名归。
　　沈天泉紧随其后，踏入体能法阵。
　　他虽不如晋七那般擅长强攻硬打，却胜在身法灵动，灵力绵长。被境鬼提升的体质和灵泉剑法的练习，让他对山鬼的攻击路数有着天然的预判，总能在山鬼攻来的前一瞬，轻巧避开，同时以灵力巧妙牵制，不与山鬼正面硬拼，而是以柔克刚，步步周旋。
　　化形山鬼暴怒出击，爪风凌厉，却屡屡落空。沈天泉在阵中辗转腾挪，身姿飘逸，灵力源源不断，支撑许久，虽最终气力稍逊于晋七，却也远超其他所有弟子，稳稳拿□□能测试第二名。
　　待到司马环入阵，场面再度变得尴尬。
　　他心高气傲，一心想在体能测试中扳回颜面，弥补灵判测试倒数第一的耻辱，入阵之后便全力催动灵力，猛攻山鬼。可他心性急躁，招式破绽百出，耐力更是不足，与山鬼周旋不过片刻，便气息紊乱，灵力不济，被山鬼一记重击震出阵外，不过最终也拿到了体能测试第四名的成绩。
　　两轮测试全部结束，名次尘埃落定。
　　灵判测试：沈天泉第一，晋九第二；
　　体能测试：晋七第一，沈天泉第二。
　　高台上，长老们看着最终名次，频频点头。沈天泉两项测试皆名列前茅，天赋与实力兼具，已然成为此次入山弟子中最耀眼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