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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浴血 数百名死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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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中魁心中清楚,辛照海身负独一无二的血脉,是开启境域的唯一钥匙,他还要在境域顿悟成圣,辛照海对自己还有很大的用处。所以谋害沈天泉绝不能让辛照海知晓。一旦让辛照海知道是自己杀了沈天泉,指不定生出什么事端。眼下司马珮既然对沈天泉起了杀心,正好借公主之手清理掉沈天泉这个心腹大患,事成之后所有罪责尽数归于司马珮,他自可置身事外,不留半分痕迹。
心中计议落定,魏中魁缓步与司马珮细说筹划:
“你想要除去沈天泉,并不容易,我这里有一种奇毒,名为蚀灵散,不同于凡间毒物,他可以专门克制修士。只要能让毒素侵入她体内,纵使不能当场夺命,也会侵蚀经脉之中流转的灵力,瓦解修为,令她失去反抗之力。待到她无力挣扎,再下手诛杀便轻而易举。”
司马珮闻言,眸光骤然亮起,迫不及待追问如何行事。
“如何施用,全由公主自行安排,你人手充足,大可设局引诱她中招。”魏中魁语气淡漠,不愿多言。
司马珮连连应下,心中狂喜不已,当即向魏中魁道谢,匆匆告辞离开,赶回自己府邸。不久之后,司马珮便收到了魏中魁暗中送来的毒药。她小心捧起瓷瓶,细细查看,随后闭门不出,和府中幕僚推演刺杀布局,静候时机,伺机对沈天泉下手。
冯夷死后,魏中魁提拔心腹徒弟晋武顶替冯夷旧职,全盘接管御灵司门下弟子兵马,。当日望江楼二楼夜宴,在座御灵司的弟子都亲眼见证是冯夷主动挑衅辛照海,后面沈天泉护师心切,与冯夷约定决一死战,冯夷最终技不如人丧命剑下,全程皆有人证,过错不全然在沈天泉。既然是修士间公平决斗,御灵司内部不追究,沈天泉就没事。
辛照海心中依旧担忧魏中魁暗中记恨、借机发难,索性将沈天泉安置在自己的僻静小院中闭门避祸。十余日光阴里,小院院门紧锁,内外皆有辛照海安排的亲信看守,不给旁人暗算沈天泉的机会。沈天泉便借着这段安稳时日静心打坐,一边调养与冯夷死战时留下的内伤,一边运转《混元阳符经》修炼功法,腕间乾元圈日夜萦绕温润光晕,不断滋养受损心脉,体内因突破升阳境凝练的纯白灵蝶时常盘旋身侧,帮她梳理紊乱流转的境气,伤势一日好过一日。
十余日避祸,外界风波稍稍平息,沈天泉终于被允许出来了,如常去往成贤街的医馆帮忙打理。她这些天始终记挂着藏在医馆后面宅子里的辛小月,之前忙完手头抓药、问诊的活计,便会抽空前去探望。如今襁褓中的幼女已经满一岁,能够扶着院中小木栏杆稳稳走上几步,软糯小嘴不停依依,麻麻嘟囔着模糊字眼,圆乎乎的脸颊肉嘟嘟挤在一起,模样惹人怜惜。每次想到小月的开爱模样,沈天泉紧绷多日的心绪总能稍稍舒缓几分。
这一日暮色徐徐垂落,夕阳把整条成贤街的砖瓦都染成橘红,医馆内往来求医的百姓渐渐稀少,沈天泉坐在柜台后方低头分拣药材,细细包扎好一包包草药。医馆木门忽然被人猛地撞开,一道虚弱凄切的呼救声穿透静谧,响彻屋内。
“救救我!神医救救我!”
一个身着粗糙灰布麻衣的女子踉跄着踏入门槛,双手死死按压小腹,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不断滚落冷汗,脚步虚浮摇晃,没走出两步便直挺挺摔倒在地。店内药童见状慌忙围上前,望着倒地女子一时手足无措。沈天泉放下手中药秤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她本打算将女子抱至内侧卧榻,等候坐诊老大夫问诊疗伤。
她双臂揽住女子腰背,没走几步,怀中看似晕厥的人骤然睁开双眼,眼底再无半分柔弱,指缝间暗藏一柄淬满乌色毒液的短匕,寒光骤然迸发,径直朝着沈天泉纤细脖颈要害狠狠刺去。沈天泉常年游走沙场、与鬼灵修士厮杀,危险感知早已刻入本能,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过头颅,短匕堪堪擦过颈侧肌肤,割裂出一道血痕,温热鲜血瞬间顺着脖颈往下流淌。
偷袭一击落空,女子借力翻身挣脱沈天泉怀抱,踉跄退至门边,眼底满是狠戾杀意。沈天泉下意识催动体内灵力,打算一掌击杀这名刺客,可灵力刚在经脉流转半分,四肢百骸立刻传来钻心蚀骨的酸痛,浑身气力飞速消散,双腿微微打颤,站在原地险些栽倒。刹那间她便明白过来,方才刀光接触自己血肉之时,匕首上涂抹的蚀灵散已然侵入自己体内,这绝非凡俗毒药,是专门克制修行之人的毒药,越是运转灵力,毒素蔓延侵蚀经脉的速度便越快。万幸方才匕首仅仅擦破皮肉,毒素并未顺着伤口大举侵入,暂时不足以直接夺走性命。
那名女刺客见沈天泉灵力滞涩、身形不稳,再次提匕猛扑上前,意图再补上一刀。沈天泉强压体内翻涌的毒素,唇齿轻动默念唤剑口诀,搁置在柜台一旁的廉泉剑似有灵识共鸣,嗡鸣一声冲破剑鞘,银白剑光破空而出,精准刺穿刺客胸膛。女子动作瞬间僵住,短匕脱手坠落在地,直直倒在血泊之中,彻底没了气息。
解决掉眼前的刺杀,沈天泉立刻就地盘膝打坐,试图调动残存灵力逼出侵入经脉的毒药。可运功尚且不足半刻,沈天泉的神识便捕捉到大批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人马正从街巷四面朝着医馆合围而来。她清楚,这批人定然是这场刺杀的后手,若是继续停留医馆,肯定会牵连医馆里的人。
沈天泉强行压下经脉中灼烧般的剧痛,挣扎着站起身,提剑冲出医馆,一心只想尽快赶回御灵司小院找到辛照海,确认师父平安无虞。她快步穿梭在狭长街巷,前路视野空空荡荡,看不见半个人影,正当她放松一瞬戒备,两侧巷口二层阁楼、高墙院墙之上骤然涌出无数黑衣人影,密密麻麻的冷箭裹挟撕裂晚风的锐响,自高处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常年随军征战的阅历让沈天泉本能侧身闪避,寻常箭矢本就伤不到拥有灵气护体的升阳境修士,可蚀灵散持续消磨她体内灵力,身形动作迟缓大半,数支箭矢擦着她肩头、小臂划过,割裂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埋伏在巷内的刺客见箭矢收效甚微,纷纷拔出腰间长刀短剑,飞身合围上前,与沈天泉近身缠斗。
巷陌间瞬间刀光交错,厮杀声响彻整条街巷,数百名黑衣刺客层层叠叠将沈天泉困在中央,其中不乏修为不俗的武道死士。和以往沙场不一样的地方,只不过是此时的沈天泉未穿甲胄而已。毒意不断在四肢蔓延,每一次挥剑都要承受经脉撕裂般的痛楚,可求生护师的执念支撑着她不肯后退半步。廉泉剑寒光翻涌,每一次劈刺都带走一条性命,温热鲜血飞溅在她衣襟、脸颊、发丝之上,从夕阳垂落厮杀至夜幕彻底笼罩京门,整条小巷地面积起薄薄血洼,沈天泉浑身浸透粘稠血渍,衣角不断向下滴落暗红血珠,宛如自血池之中爬出的修罗。
数百名死士接连倒在廉泉剑下,最后余下十余人望着浑身浴血、眼神冰冷嗜血的沈天泉,心底的恐惧彻底碾碎了刺杀的指令,再也不敢上前半步,慌忙丢弃手中兵器,连滚带爬穿过巷尾岔路,消失在纵横交错的京门暗巷深处,再无踪迹。
巷尾临街酒楼二层雅间,司马珮自刺杀开始便躲在窗后,全程目睹整场厮杀。她原本笃定凭借蚀灵散与数百死士,定能就地斩杀沈天泉,可直到最后刺客全线溃败、目标依旧完好站立,一腔谋划尽数落空,司马珮死死攥紧窗沿,指节泛白,胸中怒火翻腾,只能压抑着声音气急败坏地跺脚,眼底恨意愈发浓重。
距离酒楼不远的暗处,楼阁阴影之中,魏中魁一身玄色常服静立窗边,将巷内浴血厮杀的景象尽收眼底。看见司马珮布局全盘溃败,他缓缓轻轻摇头,低声自语,语气里满是对司马珮鲁莽无能的不屑。
“终究是胸无谋略的蠢货,单凭一腔妒火,根本办不成大事。看来除掉沈天泉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本座亲自出手。”
巷内厮杀彻底落幕,逃窜的刺客消失在街巷拐角,耳边只剩下晚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响。紧绷许久的神经骤然松弛,蚀灵散持续蚕食经脉带来的剧痛翻涌而上,沈天泉再也支撑不住,单手死死攥紧廉泉剑剑柄,缓缓屈膝撑着剑身半蹲在地。浑身伤口不断渗血,血珠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她垂着头,急促喘息,借着短暂的空隙想要引导残存境气压制体内流转的毒素。
周遭一片死寂,她本以为短时间内不会再有敌人袭来,一道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却自巷口阴影之中悠悠荡出。沈天泉猛地抬眼,瞳孔骤然收缩,来人竟是刚刚接替冯夷掌管御灵司兵马的晋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