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Boss收集图鉴》知兰山

5、顺然村 古怪之处

　　沈世英是被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吵醒。他一醒，汗毛就竖立起来。

　　他可没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手机放在枕头下面，沈世英打开看下时间：半夜三点。

　　此夜大概不会再睡着了。沈世英坐起身，摸黑找到自己的外套和裤子，穿好，防止到逃跑的时候自己光着两条腿，想想都觉得羞。

　　他用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四周，耳朵捕捉声音。可惜的是，那阵吵醒他的声音没再出现。

　　沈世英不敢放松警惕，却又不知该做什么。他点开与阎北真的聊天界面，犹豫片刻，最终放弃打扰对方。

　　可阎北真却给他发来条消息。

　　【有事？】

　　沈世英吓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阎北真怎么知道他在看手机？

　　他刚想回话，对方又发来一条一模一样的信息。

　　【有事？】

　　这下沈世英察觉到不对，将落在26键上的指尖移开。

　　对面的人真的是阎北真吗？沈世英攥紧手机。

　　怀疑一旦种下，很难连根拔起。他盯着手机屏幕，然而对面没有再发来消息。

　　沈世英附耳听着墙外的动静。他这间房，右边住着凌景，左边是五个人中的另外两人，后面不远处是一片麦田。说是麦田也不准确，因为那里只有一小片种了麦子，其他地方名存实亡，长满杂草。

　　杂草长得很高，偶尔能听见些许声音，像是蛇游过，与那细细簌簌的声音截然不同。

　　沈世英的脚提到行李箱。他突然想起阎北真在他临走前给他塞了把匕首防身。

　　有总比没有强。沈世英作势去拿。

　　黑灯瞎火，他习惯性用手机电筒去照行李箱。

　　灯光一照，沈世英才发现，他踢到的根本不是行李箱，而是一个麻布袋子。

　　麻布袋子刚从水里捞出来，湿漉漉的，在地面上聚成一小摊水。里面鼓鼓囊囊，装有东西。

　　沈世英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

　　他房间里怎么会凭空出现一个麻布袋子？放这么个袋子在这里意欲何为？

　　无数问题席卷而来。沈世英咬住舌尖，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他壮起胆子，去开电灯开关。

　　刚走一步，他就顿住。

　　电灯开关在大门旁边，虽然漆黑的环境让大门变得更加深邃神秘，但他依然能够看见有一道更加深沉的影子站在大门前。

　　有人。沈世英这么想到。

　　但很快这个想法被推翻，因为那道酷似人影的东西只有上半身有人的轮廓，下半身则成一团浆糊，黏在一块。

　　沈世英倒没懊恼自己为何不早点开灯。

　　阎北真说过，很多没背景，刚入行的新人有一个习惯性的认知，总以为到了有光的地方就会安全。

　　这种原因不难解释，人类最古老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光驱赶黑暗，黑暗代表未知，但这有一个致命性错误：有些东西不能直视。

　　黑暗并非全身心助纣为虐，在人与鬼，生与死，已知与未知之间诞生一个微妙的临界点，那些无法被直视的东西被隐藏，竭尽全力窥视的目光终究只隐约瞧出轮廓，心中恐惧，但安然无恙，这便是临界点。

　　沈世英不知眼前的东西属不属于“不能直视”的行列，慌得把手机电筒也关了。

　　他余光瞥着另一边的麻布袋子，只见对方不知何时站起，歪歪扭扭地直起身。

　　“嘎啦”一声，捆住麻布袋子的绳子挣断，麻布袋子像黏糊糊的液体那样缓缓流下。

　　又是一个人的轮廓。

　　沈世英大脑一片空白，他呆愣在原地，地面上的水慢慢朝他滑来，那两个“人”便顺着水流漂过来。

　　眼看对方越来越近，沈世英不知从何处爆发一股力气，猛地撞开二“人”，朝门跑去，心里祈祷千万不要锁住。

　　他紧紧握住门把手，下意识闭上眼，只听“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外天光大亮。

　　凌景手里抓着洗脸用的毛巾，看到一脸慌张的沈世英，挑挑眉问道：“怎么了？”

　　沈世英回神，飞快向后看去。

　　行李箱安静的躺在角落，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水痕，没有麻布袋子。

　　沈世英使劲捏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痛得眼泪飙出来，但他依旧无法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幻境。

　　凌景将他的所有动作尽收眼底，走过去问道：“遇到鬼了？”他看了看沈世英的屋内，从上衣口袋掏出一个指南针一样的东西，唯一不同的是，这东西的中间有一个电子显示器，上面正显示数字“0”。

　　“这是什么？”沈世英问。

　　凌景道：“测鬼仪。如果指针转动，就代表此处有鬼，上面的数字则是鬼的数量。”

　　他拿着手上的东西，在沈世英房内转了一圈后，回到沈世英身边，将测鬼仪递到面前。

　　上面的数字依旧是零。

　　凌景道：“你的房内没有鬼。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沈世英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凌景收回测鬼仪，此时其余四人陆续出来，洗漱吃饭。凌景用仅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你入门没多久吧。”

　　这事藏不住，沈世英也没打算掩藏，点头承认。

　　凌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笑道：“正常，刚入门都会神经紧张，产生幻觉，不一定是鬼作祟。”

　　沈世英察觉言外之意，问道：“你不是刚入门？”

　　“不算，我入行半年了，”凌景说着，似乎谈到难堪处，无奈一笑，“我没什么天赋，入行半年也没收个一鬼半鬼的，听闻此处鬼弱，便来碰碰运气。”

　　听到“鬼弱”二字，沈世英想起昨天晚上弹出的界面，鲜红的字迹仿佛又出现在面前。

　　沈世英不放心地问道：“你怎知这里鬼就弱？”

　　凌景笑了一声，像是听到笑话，说道：“业内人都这么说。”瞧着沈世英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凌景半是安慰，“如果真有强点的鬼，还能轮到你我？”

　　沈世英听得又难过又有些宽心。

　　哪怕世界变得神乎其神，八二定律依然适用。别人挑剩下的，看不上的，都在这里，可怜他们拼了命，花了钱，得到一只井底之蛙。

　　沈世英对凌景道：“会有的。”

　　凌景笑了笑。沈世英又问：“测鬼仪……”

　　他话说一半忽然顿住。还是不要乱问，万一被人发现什么异常就糟了。测鬼仪这种物件他大可回去问阎北真。

　　于是他改口道：“没事。”

　　然而凌景却大大方方，掏出测鬼仪，塞到沈世英手中，笑道：“忘带也无事，我送你。”

　　沈世英不好意思收下，推脱不要。

　　凌景便道：“左右不贵，不如收下，交个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沈世英不好再拒绝。

　　他们吃饭是绕一张大桌坐下吃。沈世英不喜挨着这么多陌生，便在屋里吃了一袋压缩饼干充饥。

　　因着刚刚见鬼一事——纵然凌景说是幻觉，但沈世英仍持怀疑的态度，他不敢关门，索性打开。其余几人在楼下吃饭，谈话的声音刚好够沈世英听见。

　　“昨晚把测鬼仪放枕边一晚上，早上起来一看，屁，还是个零。这鬼地方真有鬼吗？”这声音沈世英有些耳熟，是昨夜偷听时那个尖嗓子。

　　另一个没听过的声音说道：“昨晚我房里来了一个，半夜一点，是个饿死的小孩，在我房里偷面包，被我发现，跑得比兔子还快。这种鬼，价值还没捕捉用的法器高呢。”

　　捕捉用的法器？沈世英想起阎北真给他的白瓷小瓶，就是用来收鬼的，只是太低级，收不了强的鬼。

　　要是那小鬼今晚来他这里偷吃就好了。沈世英边想着，边打开手机。

　　大起大落的经历让沈世英一下没想起阎北真给他连发两条相同信息的事。

　　如果说见到的两“人”是幻觉，那两条信息也应当不存在。

　　手机屏幕亮起，与阎北真的对话还停留在那句“别当真”上。

　　沈世英沉吟片刻，给对方发过去一条信息。

　　【昨晚你给我发信息了吗？】

　　对方过了一会才回消息。

　　【没有，昨晚304发生点事，没空看】

　　对方发完这句，意识到什么，又发来一条。

　　【你昨晚遇到什么了？】

　　沈世英将情况简洁说明，问他：【该不会是我压力过大产生幻觉？】

　　【你又没精神病，再大的压力也不可能产生这样的幻觉】

　　隔着屏幕，沈世英都能想象到对方打出这句话时的眉头该皱成什么样。

　　沈世英又问他：【凌景，同行的一个人，你听过吗？】

　　【没有】

　　几秒后，又一条信息发来。

　　【你昨晚多半是遇到鬼了，但不必自乱手脚，他们既然没做什么，证明你现在还是安全的】

　　昨晚是安全，今晚也能安全吗？两人一同想到这个问题。

　　阎北真在那头思考许久，才发来消息。

　　【你今晚看看能不能和别人住一间房。此地鬼弱，但是……】

　　阎北真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等沈世英吃完手里的压缩饼干，对方发来一个文档。

　　阎北真：【我记得我说过，这村子有点古怪，但去了不少拨人，都没发现大问题，时间久了，就当不可抗的自然因素处理。】

　　【至于古怪在哪，你看了文档，自然就晓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