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林中公寓 下一个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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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世英被吓了一跳，差点将手机丢出去。
鹿林虽然为鬼，但体温不低，除了双手有些凉，身体却是温热。他搂住沈世英，企图给予对方安慰。
沈世英握紧手机，给丁文发去消息：【这是什么？】
【……】
丁文：【你在房内？】
这句话立马拉响沈世英的警报，紧接着，铺天盖地的消息淹没他，凌景、丁文、阎北真……列表里的所有人都在向他发送同样的消息——你在房内？
鹿林显然也看到了这些消息，他伸手捏住沈世英手机，似乎想要丢开，但不知为何，动作停顿了一下。
手机丢到床头柜上，虽然源源不断地嗡嗡振动声依旧恐怖，但看不见那些密密麻麻的消息，总归好了一些。
沈世英缩在鹿林怀里喘息片刻，忽感水滴滑过眼角，他以为自己吓出一身冷汗，一摸看见手上鲜艳的红色，才发觉是血。
他受伤了吗？沈世英想着，刚想问鹿林，对方手臂忽然发力，二人滚到床下。
鹿林垫在下面，沈世英跌到他身上，倒是不怎么疼。
沈世英从鹿林怀里抬起头，慌张去看他，焦急问道：“摔疼了吗？”
鹿林比他更慌张，摁住他的脑袋到自己怀里。沈世英未来得及思考，听见刀划开皮肉和骨头的声音，他一顿，下意识回头，被鹿林摁住。
沈世英感到鹿林胸腔震动一下，似有闷哼声传出。他趴在鹿林胸膛上，后脑上方淅淅沥沥的雨落下，流到他的面前。
画面变得血红，沈世英咬住唇，死死抱住鹿林，忽然想起阎北真给的佛珠。他没有犹豫。
串佛珠的线看起来很牢固，但沈世英没怎么用力扯它，便断了。大小相同的佛珠撒落在地，又弹起，唱了一段颇有节奏的音乐。
鹿林放下了手，神情疲累，撑着为数不多的力气低眸看了看沈世英。
“鹿林……”沈世英喊他一声。
鹿林一只手摸上沈世英后脑，算是回应。他单手比划道：“你身上脏了。”
沈世英摇头，说道：“这不重要。”他撑起身，想去看鹿林那只受伤的手。
鹿林藏了藏，没藏住。一道血淋淋的大口贯穿他的整个手掌，血液汩汩流出。沈世英呆愣看了一会，连忙起身，说道：“我给你包扎。”
鹿林用没受伤的手拉住沈世英，虚弱地摇摇头，又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手机。
沈世英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更关心鹿林，于是摇头拒绝，语气略微强硬，说道：“先看伤口。”
鹿林不可能拒绝沈世英，乖乖坐在地上，背靠床，伸出受伤的手，低垂脑袋。
沈世英从包里拿出酒精和绷带，这是之前仇成受伤时取来的，他问王志要了一点，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他包扎手法不如丁文熟练，打了个不怎么难看的结，血迹隐隐渗透白色绷带，沈世英无端想到雪中红梅。
处理好鹿林的伤，沈世英拿来手机，大片大片，与催命鬼无二的消息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一条来自阎北真的消息。
阎北真：【把佛珠扯断】
这条消息几分钟前发出，那时候他们正遭遇危险。沈世英一直被鹿林抱住，没能回头，自然不清楚危险的模样。
他退出聊天界面，不禁愣住。
对话框旁边有个明显的标注：陌生人消息。
他什么时候删了阎北真？还是阎北真删了他？但这两种情况都说不通。
不过很快，更令沈世英疑惑的事来了。
他给阎北真置顶，只要翻到最上面，就能看见。
手机界面最上方，是阎北真。
沈世英疑惑点进去，见对方并未删除好友，又疑惑地去看另一个“阎北真”。
消息不见了。
沈世英怔住，耳朵听见开门声。他以为是阎北真，刚想问他消息的事，回头却见到了陆九。
说起来，他对陆九的印象并不深刻，非常短暂的一面之缘，对方外貌也不出众，属于走进人群就会消失的那种。
但现在，一看到这张脸，他就立马想起对方名字。沈世英以为自己认识的是陆九衣服，可陆九换了一套衣服。
沈世英无法比出到底是陆九死而复生更恐怖一点，还是自己居然莫名认出对方更恐怖一点。
鹿林失血过多，脸色苍白，沈世英给他包扎的时候就昏迷过去。此刻只剩下沈世英一人与陆九对峙。
他第一反应想到假人。
但陆九看上去那么正常，见不到伤口，也没见到血迹，模样也不恐怖。
沈世英抿抿唇，手指蜷缩，紧张地望向对方。
然而对方若有所思地打量他片刻，忽然道：“阎北真等会要来了。”
沈世英不明白他的意思，张了张嘴，对方在他开口前关上门，再次打开时，外面站着阎北真。
“你没事吧？”阎北真神色难看，扶着墙，微微喘气，而后看向鹿林，“看来他帮你挡了一灾。”
沈世英想要哭，于是眼泪就下来了，但不知往哪流，分不清东南西北，最后随意选择一个方向，落在床单上。
床单洇湿一小块，沈世英低声抽泣，微凉的手指覆在他的眼角，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是鹿林。
沈世英抬起头，鹿林无力笑了一下，坐起身，替他抹掉剩余眼泪。
沈世英问他：“你的手……”
鹿林摇摇头，拆掉绷带，伤口消失，剩下红红的疤痕。
阎北真适当开口解释：“他是鬼，恢复能力很强。”
压在沈世英心头的石头一下消失。阎北真看了眼手机，说道：“王志他们发现赵仲剩余尸体了。”
所有人聚集四楼，王志脸黑得要滴出水，带着众人走向卧室，推开门，血溅的满墙都是，像胡乱涂鸦，来自躯体部分的肉被人剁成肉糜，均匀摊在王志睡觉的床上。
厨房里煮着东西，水开了，发出噗噗的动静。
丁文提醒道：“你们的东西要煮烂了。”
王志冷哼一声，咬牙切齿：“什么我们的，你当是食物？那他妈是赵仲两眼珠，不知被哪个王八蛋鬼放锅里煮了！”
丁文迅速捂住嘴，将尖叫堵了回去。
其余人脸色也不好看，尤其是仇成。他现在受了重伤，腿脚不变，遇到危险毫无逃脱机会，偏偏事情发生在他所在的四楼。
仇成脸色难看，问道：“现在怎么办？”
李歌道：“能怎么办？赶紧换层楼吧。”
她话还没说完，窗户突然破碎，丁文忍不住小声叫了一下。
几双眼睛不安地盯住窗户，过了许久，一颗脑袋扔了进来。
“赵仲！”丁文低声惊呼。
那颗脑袋有一半被剥了皮，上下嘴唇被人撕开，牙齿沾上血迹和尘土，黑红的血从口中一股脑流出，舌头被人拔掉，气管从嘴里伸向外面，脊椎大半被窗帘掩盖，延伸至窗外。
赵仲还活着。
他嘴巴一张一合，沈世英甚至恍惚看见空气从气管流进又出来，干瘪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发出：“救……我……”
赵仲没救了。
每个人都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
仇成脾气冲，此刻本就窝着火无处发泄，闻言对着赵仲厉声道：“你没救了！你都这样还能救个屁！”
赵仲没多少神采的眼珠咕噜转了几圈，终于锁定仇成。
仇成被他看得心里一慌，却又碍于脸面，不想露出怯弱，随手抄起桌上的餐盘，朝赵仲砸过去。
赵仲无法躲避，被他砸个正着，千疮百孔的脑袋又多了一处伤口，但对方体内的血已经流干，再也流不出一滴血。
同情鬼是大忌，沈世英明白，但看着赵仲这副悲惨模样，终归于心不忍，说道：“别这样……”
赵仲眼珠又转了转，移到沈世英身上。
沈世英立马噤声，鹿林上前，挡住对方视线。
刹那间，赵仲表情沈世英看过的非遗变脸还要快，阴狠邪恶的神情戴在他的面上，恶毒地看向仇成。
“我记住你了！”赵仲道，声音更加低沉，声嘶力竭，“我不会放过你的！下一个是你！下一个是你！”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僵硬在原地。
赵仲嘶吼片刻，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至再也听不到。
阎北真上前，探了探鼻息，对众人道：“死了。”
赵仲终于死了，在众人心头蒙上一大片乌云后。
四楼肯定住不下去了，王志和仇成搬到了八楼。
行李箱被泄愤般的摔在地上。王志怒道：“这都什么破事！”
阎北真眼睛扫过一圈，对沈世英道：“回去吧。”
沈世英点点头。丁文、季跃和李歌停留片刻也回去了。
阎北真对沈世英道：“你暂时安全了。”
沈世英想了想，问道：“仇成会死吗？”
阎北真没有回答，只问道：“我给你的佛珠扯断了？”
沈世英“嗯”了一声，忽然想起消息的问题，刚要询问，八楼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吼，贯穿整栋楼。
他们不得不回去查看。
声音从仇成房间传来，卧室门从里面反锁，王志和季跃合力撞开。
仇成躺在床上，双手握住赵仲刺来的匕首。
至于压在他身上的赵仲，身体每一部分都似缝缝补补，不太牢固的粘合，甚至有部分骨头未能安好，从身体凸出来，他半边脸的皮用胶水粘好，因与仇成缠斗，此刻落了下来，拉出红白相间的粘稠透明长线。
赵仲狞笑说道：“下一个就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林中公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