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Boss收集图鉴》知兰山

20、林中公寓 在他身后

　　沈世英吓了一跳，电梯门很快关上，那张邪恶恐怖的脸也随之消失。他往后退了几步，后背贴在鹿林胸膛心里才安了些。

　　沈世英问阎北真道：“你早知那鬼东西一直在跟着？”

　　阎北真点燃一根烟，不放进嘴里，只两根手指夹着，烟雾升起，电梯内的视线似乎都模糊起来。他承认道：“是。”

　　沈世英问：“他会进来吗？”

　　“会。”

　　沈世英皱眉：“那公寓岂不是不能住人了？万一他半夜撬开门，又睡得沉一些，该如何？”

　　阎北真道：“等死。”

　　沈世英一愣，看见阎北真眼里的笑意才意识到对方说的玩笑话。

　　他松了口气，轻轻推了一下阎北真：“别在这种时候开玩笑了。”

　　鹿林趁机扣住沈世英的手，脸颊蹭了蹭，温热的呼吸洒在沈世英的脖颈，引得沈世英摸他脑袋才罢休。

　　沈世英明白他的意思，阎北真也明白，于是说了一句：“你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鹿林不理他。

　　电梯很快抵达五楼。其余人还没有上来。

　　阎北真回答刚刚的问题：“它进不来的。”

　　话音刚落，王志出现在楼梯拐角，满头大汗地说道：“快去开门！”

　　阎北真不慌不忙，找到藏在地毯下的钥匙打开门，说道：“看来你们遇上事了。”

　　王志一边大喘气，一边爬楼，时不时从扶手的间隙往下看。

　　沈世英问道：“发生什么了？”

　　王志道：“那鬼东西跟上楼了！”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大，先是李歌、丁文上来，季跃和赵仲抬着仇成跟在后面。

　　王志推开门，招呼众人进来：“先进来再说！”

　　沈世英往楼下瞥了一眼，龇牙咧嘴的假人就在四楼，嘴巴血淋淋，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眼睛全方位转动。

　　假人像是察觉沈世英的视线，缓缓抬头，无机质的眼睛即将对上。阎北真一手捂住沈世英的眼，一手揽住他的腰身，进了房内。

　　赵仲个子不算矮，平常一直缩手缩脚，才给人一种矮小无力的感觉。他咬着后槽牙，脖子上青筋暴起，耗尽最后一股力气将仇成运进房内。

　　季跃没他这么费劲，还有空余力气提醒众人：“快关门！”

　　只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阎北真手疾眼快，抓住门把手飞快关上门。

　　假人扭曲狰狞的面容于门缝中一闪而逝，让沈世英看清对方嘴里的东西——是一块肉。

　　他立马去看仇成，对方左小腿凹下去一块，鲜血直流，面色涨得通红，却一声不叫。

　　李歌问道：“这里有没有消毒用的药和绷带啊？一直流血迟早要完啊。”

　　王志在门上贴了道符，说道：“我有，但在行李箱里，行李箱在四楼。现在这个情况，谁敢出去？”

　　仇成实在忍不住，哼出声，啐出一唾沫血，骂道：“狗东西，突然冒出来给老子咬一大口肉下来！”

　　沈世英问道：“你们没有人察觉他的出现吗？”

　　仇成骂了一句，说道：“没有！这东西的出现一点声没有！”

　　他情绪激动，伤口的血流得越来越快，李歌赶忙阻止他，说道：“你再激动，马上就要……”最后一个不吉利的字她没说出口，呸呸两声。

　　仇成急促喘气。阎北真道：“我们从阳台下到四楼。”

　　“那里落脚点可不多，”丁文咽了咽口水，“一不小心就会摔死。”

　　王志低头沉思片刻，说道：“用床单做成简单的绳索绑在身上。”

　　这个主意不错，但谁敢？

　　众人互相看看，最后沈世英道：“我去吧。”鹿林急得就快开口说话了。

　　沈世英几句话安抚好鹿林，对阎北真道：“如果我出了意外，记得帮我照顾好鹿林。”

　　阎北真道：“不会有意外的。”

　　沈世英笑了笑。此刻他尚不知道阎北真这句话的含义，直到许久之后，慕秀林找到生身母亲，其乐融融之下，他恍惚想起今日，才知晓阎北真做了一个多么果决的决定。

　　*

　　粗长的被单绑在身上，沈世英一手扶住墙壁，两只脚寻找借力点。

　　下行的速度很缓慢，鹿林在上面看着他，双手死死扣住窗户边缘。

　　相邻两层楼的距离有三米多，沈世英每下去一点心就猛地跳跃一下，楼上众人也为他捏把汗。

　　沈世英强迫自己不去看地面，腿脚不住颤抖，他从未有过一刻像此时这样清晰明了地感知到自己对死亡如此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抓住床单，双脚离开墙壁，往下滑了一段，看准时机踩住四楼窗沿。

　　楼上传来小声的欢呼。

　　沈世英小心翼翼地挪动双手，弯下腰，跳进屋内，解开身上的被单。

　　王志的行李箱很明显，深绿色。沈世英摸到行李箱拉链，哗一下拉开，最上面的便是药品和绷带。

　　沈世英粗略扫过药物说明，将消毒酒精和绷带放进包里。

　　背包由丁文提供，粉红色，挂着可爱玩偶。沈世英体型不如阎北真高大，甚至比鹿林还要小一圈，背着这包也不觉得促狭。

　　东西拿完，沈世英立马要走，散落在地上的物件暂时无心去管，只能暂缓一段时间再帮王志收拾好。

　　被单绕着腰缠一圈，沈世英一只脚才上窗沿，准备上去，一切看上去是那么顺利，以至于低沉如海洋深处传来的古老声音问“有人吗”，沈世英下意识“嗯”了一声。

　　声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可笑的举动。

　　人皆在五楼，四楼只有自己和一些死物，出声的能是谁？

　　沈世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假人，可假人不是在五楼，难不成跑到四楼来了？

　　一想到这，沈世英略显慌乱，手心开始出汗。他抓紧被单，作势要上去。

　　“有人吗？”那个声音第二次响起，“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鬼话不能听，沈世英也不想听，奈何手脚发软，若是强行爬墙，只怕身形不稳。

　　声音的主人似乎知道沈世英不再动作，继续说道：“你想供奉我吗？我可以给你一切，金钱、权力……这些太老土了，也许我们该换换新口味，比如尸体、记忆以及1980年……”

　　对方到这戛然而止，沈世英大致猜到剩余内容：1980年天灾。

　　细细簌簌的声音仿佛蝗虫过境，低沉地响动片刻停下。

　　“你考虑的如何？”

　　沈世英并不回答。四肢已不再疲软，足以支撑他爬到五楼。

　　似乎察觉沈世英的心思，对方再次开口，说道：“你一点都不心动吗？”

　　“我们可以交易，内容非常简单，我保证你绝对会是收益的那一方。”

　　“你想知道的所有事和人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打开门。”

　　沈世英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字。

　　打开门？这东西在门外？还真是假人！

　　沈世英更加不敢停留多听，调整角度，寻找适宜的落脚点。

　　五楼的人依旧探头往下看，阎北真的位置正对着沈世英，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沈世英不敢开口，门外的声音越来越急促：“这些你都不想要吗？我还有别的可以交易。”

　　沈世英上半身探出窗外，一只脚踩上墙壁，那声音却如影随形，丝毫不见减弱。

　　“顺然村……我知道顺然村的秘密……”

　　沈世英心道：我也知道顺然村的秘密。

　　“这也不行吗？”那声音似是苦恼，“鹿林呢？鹿林不是人……还有……”

　　那声音开始絮絮叨叨，杂乱无章，几乎把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沈世英不闻不问，在他爬到五楼的最后一刻，对方道：“真遗憾，本来会是个很愉快的交易。”

　　沈世英从窗户处跳下来，背包递给丁文，她自学过一些应急处理的方法，包扎的任务自然交给她来。

　　阎北真顺手关上窗户，问道：“你在下面听到了什么？”

　　沈世英道：“一个声音，它说……”随即觉得不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听见声音？”

　　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阎北真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笑嘻嘻道：“被你发现啦！”

　　与四楼如出一辙的声音。

　　画面忽然变化扭曲，如同吹出的泡泡，急速膨胀，光线不断折射，而后“啵”的一下，画面破裂，所有人消失不见，剩下一地的东西——那是沈世英未来得及放回行李箱的物品。

　　他看了看自己的肩膀，粉色的背包带沉沉地挂在上面。

　　一阵彬彬有礼地敲门声，那声音带着恶劣又肤浅的笑意响起：“请问，可以为我打开门吗？或者，你想不想和我做笔交易？”

　　柴刀一样的恐惧沿着他心脏缺口一点点劈开，耳朵中传来钥匙插入门把手的声音，然后扭动，扭动，再扭动。

　　“钥匙不要藏在地毯下，”对方叹了口气，“我找了好久，而且你要知道，弯腰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咔哒”，门锁打开，大门缓缓推开，然而门外空无一人。

　　对方说道：“我们玩一个躲猫猫的游戏，你躲我找，你赢了，我放过你。”

　　沈世英刚要逃跑，无意瞥见旁边的全身镜。

　　镜子里，假人站在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