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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智斗匪徒 以为□□烧 ...

  •   书房里的烟尘仍未散去,刀疤男却因着距离的靠近而将沈望舒瞳孔里的轻蔑俱收眼底。

      这女子居然真的不是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也不是故作逞强伪作淡定,而是真真切切的不屑,那不是弱者的眼神,而是强者习惯性的居高临下,这被审视的感觉让他更为愤怒冲动。

      他心里一虚,挥舞起手上的火把,污言秽语随即而来:“在这装什么清高?来人,把这屋子给我烧——”

      “等等。”还不等众人进来烧掉书籍砸毁桌椅,沈望舒的声音便在书房内响起,给即将到来的第二轮打砸按下了暂停键。

      众人皆转头看她。

      “各位并非乱民吧。”沈望舒挨个看去,拿着武器或是赤手空拳的壮汉纷纷别开脸,不敢和她对上视线,“先不说天子脚下并无乱民,哪怕真有,见着官眷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应是说到了底细,这些喽喽俱是一惊,下意识的看向她,只听她继续说道:“应是有人特雇佣你们前来的吧,是为我提出的女子四权疏?可雇佣的人可曾提醒过你们,执持兵器闯入宅邸应属《强盗律》中最重一条,当判枭首示众或凌迟。”

      “少说这些有的没的吓唬我们了,砸!”许是被戳到了痛处,也许是怕人心涣散,刀疤脸不敢再听,连忙吩咐手下动手,赵斯和赵寻见状也拿起刀剑试图阻止。

      “都放下吧,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以免伤着。”沈望舒早预料到会有此景,故而一早便给宋符江送了信函,告知其今日怕是会有乱子,如今秋婵不在府内,定是发现不对赶紧去报信了。

      而且……萧清渊说过,不管什么时候只需保全自身,他会来救自己。

      因此沈望舒只需用谈判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来人目前只是打砸,还未曾上升到抢烧,可见局面尚能控制,只是为着尽快解决以免影响新政推行,需下一剂猛药。

      想到这里她从胸口处拿出一个匕首,通体玄铁刀锋凌厉,拔出刀鞘后泛着冷冽的光芒。

      “哈哈哈哈哈。”刀疤脸和身旁的豆芽菜笑成一团,“果然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一个匕首能有什么用。”

      却见那匕首并非打算刺向二人,反而在面前转了个圈,架在了沈望舒自己的颈部。

      等等?架自己脖子上?现场众人都怔住了,冬梅连忙上手阻止。

      “如今新政已经颁布,纵我立刻死去也不影响女子四权疏推行。”沈望舒威胁的看向刀疤脸,“然而我乃将军嫡女,若是今日我在诸位逼迫下自戕身亡,只怕我父和皇上都不会放过诸位。就算各位勇士舍生忘死,家中九族也怕受连累吧。纵然得了再多银两,可有命花?”

      这话倒也有理,为首的刀疤脸虽未被吓退,但跟他而来的喽啰们心里却打起了鼓——他们也看到了新政出台,自己的利益严重受损,故而有人怂恿说要杀杀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女的锐气,便立即前来,可并未说还要闹出人命。

      如此一来不过是发泄情绪,反而导致身陷囹圄身首异处,那也太得不偿失了,来人纷纷打起退堂鼓。

      沈望舒目光如刀,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况且,今日诸位将我逼死,来日你的妻子争取自己田产,你的姐妹想要和离分家,你的女儿想要经商办学——你们拦得住我,拦得住人心吗?”

      书房内外一片死寂,只有跳动的火焰在噼里啪啦作响。

      “我不干了!”人群里有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随即有重物伴着“咚”的一声终于落地,“我不想被斩首,跟我没关系!”

      “我,我也不干了……”一个满身黑灰的小喽啰跟上,往门口退了两步,“出门前我家婆娘还高高兴兴的说、说要拿圣旨去分她爹留下的两块田和一头驴,要让她知道我砸了……”

      他语气里满是惊惶,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后怕。

      这两人前后开口,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般,将这队形推的四分五散。

      “我娘说她早就跟我爹过不下去了,总算能和离……”
      “是啊,我妹子还要去学人家开店……”
      “我闺女说想去读书……”
      “放过我妻儿老小,我是被逼来的……”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

      “撤,快撤!别等会儿官兵来了抓了咱们。”不知哪儿先传来一个声音,原本来者不善气势汹汹的众人瞬间如鸟兽散。

      刀疤脸拔出腰刀劈砍在旁边的茶桌上,桌面从中断裂向两侧倒下,“都特么别跑,不然我弄死你们。”

      可人多起来,能弄死谁呢?没人去顾及他的威胁,眨眼天秤阁竟是已经空了一大半。

      沈望舒的匕首还架在脖子上,红色的血痕微微渗血,但她好像不疼,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哄而散的无能鼠辈,乌合之众真是跨越时空和距离而存在,一样的让人讨厌。

      远处的马蹄声渐渐清晰,不一会儿就冲出来一队皇城军将人包围。刀疤脸见大势已去,便爽快的丢掉腰刀束手就擒。

      待到萧清渊率领大理寺官兵前来的时候,只赶上了皇城军撤退,正好收了这案犯。

      身后属下失了用武之地,只能怪大理寺位置比皇城军远,不然明明萧大人留了眼线收到消息就立刻赶来了,竟还是不如皇城军快——这点就错怪官邸位置了,皇城军来的快纯粹是因为宋符江收到消息后便安排人员在附近全天候巡逻。

      办公地点选的远了就是不好吧,众人腹诽着不情不愿的将案犯带走,看着萧清渊乌青的脸色真心疼,这下老大连英雄救美的机会都没把握住,万年老光棍可如何是好哦。

      然而萧清渊脸色差的原因却和他们想象的都不太一样,他只要沈望舒安全就好,见其安好他本该常舒一口气——如果不是看到了沈望舒手上的匕首和脖子上的血痕。

      这匕首是他昨日在马车上刚送给她的,匕首名为镇恶,是父亲生前送他的生日礼物,跟了他许多年。

      彼时她还在他怀里,羞得满脸通红。萧清渊将她扶起坐好,又将玄铁短刃从腰间取下,用指腹轻轻摩挲刀鞘上的纹路,凝视一眼便握着刀鞘将匕首递给她,“这匕首送你,作为回礼。”

      “不必。”沈望舒下意识拒绝,萧清渊走哪儿腰上都带着这枚匕首,任谁都知道此物对他的重要,“我身旁常备护卫,何须大人忍痛割爱?”

      “不是防寻常宵小。”萧清渊将她摆动的手牵了过来,把刀柄放在她手心,“早朝已经通过你提议的《请开女子四权疏》,按照寻常速度,恐明日便会正式颁布新政,届时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如有意外,这匕首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等我前来。”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都会来的。”萧清渊用指腹按了按沈望舒的手心,见她抬头便认真的看向她的眼睛,郑重的承诺道:“我一定会来,你要保全自己等我。”

      沈望舒被这灼热而真诚的目光烫到,红着脸点了点头。低头接过匕首,这刀鞘乌木质地摸着温润光滑,鞘身还嵌着一丝银色纹路,平添了几分清隽贵气,匕首尾端缠着一圈红色丝绦打成的平安结玉扣,又让它看起来让人心生柔软。

      “这是……”她指尖触摸着平安结,纹路样式均和自己习惯折的手法一样,只是没想到古代也会有这东西。

      “我前两天编的。”萧清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讲今天天气不错,“做装饰正好。”

      他丝毫没提这是专程为她打的平安结,只希望能保佑她平安,还亲自淬了刀锋。她也只当自己不知其意,珍惜的收下。

      ——两人却都没想到仅是隔日,沈望舒便将其架在了脖子上。而他确实像承诺般前来了,虽然晚了些。

      “这……”萧清渊将匕首擦拭好收进刀鞘,又递给沈望舒,侍从们见二人似有话聊纷纷退出书房,将空间还给他们,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这匕首是给你防身刺别人的,怎的伤了自己。”萧清渊从身上拿出上好的金疮药,想递给侍女让其上药,却发现人都出去了,伸直的手又缩了回来。

      “给我吧,我自己来。”沈望舒接过金疮药,却发现这里没有镜子,也没个手机屏幕能照照,只能将右手伸到脖子伤处附近上下摸索。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在房间里回荡。

      萧清渊按住她的手,四处环视,地上角落处倒是有瓶烈酒尚未被流民砸碎,怕是专程用来引火的,此刻倒是恰好能用来消毒。

      在沈望舒的指挥下,又从书架抽屉里拿到棉布,取了一条“哗啦”一声将烈酒倒上,隔着这层湿透的棉布,将它轻轻按上脖颈处的伤口。

      “嘶——”

      这也太疼了,沈望舒下意识要挣扎,往后缩了缩脖子,却被他稳稳的托着后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和力度。

      “别乱动。”托着后颈的手强劲有力,但擦拭伤口的手却温柔的紧。隔着棉布轻轻蘸去血污,还时不时吹口气呼呼,像哄孩子一样仔细叮嘱。“伤口不能直接用手碰,容易引风入肉,若是染毒化脓就不好了。”

      他用擦拭过伤口的棉布细细擦了一遍自己的手,从瓷瓶中倒出药膏,用手指轻轻的蘸取,再涂抹到她的伤口上。

      冰凉的触感让沈望舒微微颤栗,她垂下眼睛看萧清渊的神情,却见他一直低头躲避,只安抚道:“这是大理寺特制的金疮药,多加注意便不会留疤。”

      又撕下干净的布条将其细细包裹,手法利落的在脖领后方打了个活结。既不会导致她勒到无法出气,也不会掉落导致伤口暴露在外。

      包扎过后,他将金疮药留给她便又退回原处,不再说话却用殷切的目光看向沈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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