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陶然亭，红叶林，千古俱是伤心人 每至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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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符十九年二月初，帝都虞京的上空仍然飘着鹅毛大雪，素色裹着大地，恋栈不肯离去。
朱雀大街东头，一座宏伟方正的大宅子门口，顶着厚重鹅毛大雪的商贾依然川流不息，新年的气息夹杂着热闹的喧嚣，充斥着红尘气息。
“李掌柜，来啦？”
一位大腹便便、穿着青色丝绸大褂的老者拱手，将一个商贾请进贵宾室。
“梁经理，提前给您拜个早年了！”
商贾拱手作揖，脸上绽放灿烂的笑容。
老者矜持地笑了笑，示意一旁的年轻侍者准备茶水糕点。
大厅足有六七亩，设计透着肃穆和威严，一排排窗口人流穿梭，热闹非凡。
在大堂的中央，一座宽绰足能供两辆驷马车舆并行的木梯蜿蜒而上，二楼倒是颇为清幽，左右走廊一边足有十余间耳房，每一间耳房隐约传来交谈声，空气中弥漫着梅花的香味。
再往上行是三楼，宅邸已到顶层，脚下铺着红色的波斯地毯，一名身着白狐大氅的男子正居高临下，看着脚下大厅热闹丰盛的景致。
在他的身后，一男一女呈左右而立。
身披白狐大氅的男子不过二十岁年纪，身着白色宽松道袍，披散着头发，一双勾魂的桃花眼偶尔闪过淡漠的光芒，气质犹如木槿生花，卓然不群。
“这个银什么行的，极有意思，”男子的声音十分清朗，脸上的笑容温润，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仿佛他的灵魂与这个世界十分疏离。
“和一般的钱庄类似，却又有所不同。银行的主人是谁？”
“回主子，领头人是端王世子，总共有京城十八家士族合资，都是由家族中的二代嫡子出面。”
白狐大氅男子身后的身材高大，一身青衣的高大男子恭敬回复。
“好大的手笔。”他咳嗽了两声，摇头道，“玄玉溪没这个脑子，我想不出京城那些世家里有谁有这么好的脑子，他们背后有人！”
白狐大氅男子收敛了笑容，侧脸憋了一眼一直没做声的女子。
“般若，帮我查一查。”
“诺！”
叫般若的女子仿佛一个影子般，消失于黑暗。
……
虞京北门十五里是一座红花亭。
每至四月，此亭对面落红山脉便是一片火红花海，仿佛赤色焰火蜿蜒数百里，端是帝都盛景，原名“陶然”，取“陶然共忘机”之意，但虞京百姓皆愿称之为“红花亭”。
祥符十九年二月的风雪依然下的紧，整座亭子已经被积雪压得咯吱吱作响，也许下一刻就会被压垮。
风雪交加，远处却有无数余骑蜿蜒而来，仿佛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勾勒出了一条墨线。
为首的是一道稍显纤弱的身影，身披黑色的软绒披风，脸上罩着遮挡半张脸颊的玄铁护面，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透着肃杀和冷冽，浑身散发着绝对的“生人勿近”的气势。
他身后的骑士个个气势逼人，全部身披黑色大氅，黑甲黑骑，就像是一团乌云，从远处迅速逼近。
来到红花亭，为首的骑士挥手止步，后面的乌云立即站定了脚步，令行禁止，纪律严明，绝不像一般的江湖人士。
“陶然亭，红花林，千古俱是伤心人。想不到，这般伤心之地还在？”
为首骑士声音低沉，戏谑之中带着感慨，却没有下马。
“爷——”
后面的骑士张口欲言，为首骑士却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虞京的方向。
白雪皑皑的世界，一个小小的黑点，朝着红花亭而来。
大约两柱香的功夫，一辆马车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马车由两匹矮脚蒙古马拉着，车厢也不大，此等穷酸简朴的马车自然并非世家所有。
但当为首骑士看到马车车厢一个角落印着一个建筑的标志时，他笑了。
来到了红花亭，简朴的马车停了下来，一个裹着白狐皮袍的臃肿身影掀开帘子，钻出了脑袋。
“是越王殿下的使者吗？”
那是一个小丫头，脸圆圆的，眼睛圆圆的，就连脑袋都是圆圆的，脸颊像是涂了两团腮红，一副讨喜的模样。
她的声音软糯好听，让人忍不住嘴角勾笑。
“在下越王使者，请问是大虞第一银行的人吗？”
“劳客户等等。”
说完话，小丫头缩着脑袋，又回转车厢，不一会儿，方才又钻出脑袋。
“我家经理请使者进车厢一叙。”
此话一出，越王使者身后的骑兵顿时杀气一凛，似乎极不满意。
为首的越王使者挥手阻止，冷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也不说话，直接驱马来到马车旁边，翻身下马，利落地进入车厢。
就在进入车厢的一瞬间，为首骑士就仿佛从严冬一下子来到了春夏之交，一股带着暖意的香风扑面而来。
他眯起了眼睛，适应了车厢内的温度，这才把目光投向了马车中央的一人身上。
那人几乎是侧躺在了宽大的座椅之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模样嘛，算是比较俊秀阳光的，但表情却十分惫懒，一双眼睛不住打量着自己，就像是打量货物一样，似乎随时随地都在评估价值。
年轻，太年轻了！
为首骑士心里也给对方打了个分，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几分不忿。
“自己堂堂越王使者，这虞京第一银行竟然只派了个年轻人跟自己谈判，看来是真不重视自己啊。”
也许是看出了什么，对面年轻人嘴角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虽然他自认十分礼貌，但在旁人看来，却是带有几分轻蔑的嘲讽。
“那个，越王使者，你好，我是此次生意的代表，你可以叫我沈经理。”
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说着话，又没好气地用脚踢了踢圆脸丫头。
“小圆，给客人倒杯果汁啊，你个没眼力见的死丫头。”
圆脸丫头“哦”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了句“公子，就你事多”之类的话，转头从车厢座位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竹筒，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只晶莹透亮的琉璃杯，倒了一杯橙色的汤汁，递给为首骑士。
为首的骑士瞪着眼睛，有些懵懂地接过琉璃杯，冷冽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
好家伙，价值不菲的琉璃杯，就拿来做茶杯。这不是应该放在宝物柜里，成为家族传世的宝贝吗？
还有，哪有丫头这么跟主人说话的？
她是不想活了吗？
还是这世界变化太快，变得让我都不认识了？
还有，这果汁是什么？
为首的骑士端着手里那散发出浓郁果香的汤汁，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
为什么这样的时节，我竟然闻到了橙橘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陶然亭，红叶林，千古俱是伤心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