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83、又见民国3

　　还完债的第二日，姑妈就花钱买了10斤中等大米，20斤糙米，糙米把米缸填了一小半，又买了个小陶缸专门拿来装白米。

　　以前只吃白米，只需一个米缸就够了，如今买2种米，得分开装。

　　姑妈想到丈夫还在时，米缸每次都能装满，换成自己当家作主了，变成了十天半个月买一次。

　　阿秀和姑妈正常饭量每个月就要50斤，小珍需要十二三斤。中等大米2.6分一斤，糙米2分一斤，每个月的粮食钱就是大头，

　　姑父在的时候，日子还算体面，她从前是中产太太，不赊账、不欠债、不看人脸色，都是□□米。后面家底一点点耗空，陪嫁首饰慢慢典当了干净，日渐拮据，才换成了便宜的中等白米

　　以前她觉得穷到极致才会吃糙米糠饼，她宁死也会咬着一口气不肯碰。

　　之前她去米铺，依旧只称便宜的梗米，带点细糠混些碎粒，看着是白米饭，算是守住最后一点体面。

　　煮饭时水放得足足的，一锅稀粥晃荡，米没几粒，红薯青菜填大半。干饭永远先盛给女儿，自己只喝清汤。

　　她宁肯自己饿肚子、油盐算计到极致，也绝不肯让街坊看见她家烟囱飘出糙米的烟火气。

　　旁人是“吃不起白米才卖房”，她是“为了不吃糙米才卖房”。祖宅是脸面，白米也是脸面。脸面碎了，人就垮了。所以哪怕疼到骨子里，她也宁可卖房子，绝不往锅里盛一碗糙米。

　　当然，这一点，在小珍大病后没钱付药债、被逼着向邻居开口借钱，被逼着要卖房时，变了……女儿的命比她的面子重要多了。

　　她不禁后悔当初怎么不少花点钱，不然也不至于连医药费都拿不出，丈夫和自己的家都守不住……

　　阿秀还陪着姑妈一起去买1毫子买了一斤猪板油熬油，又花了4分买了一斤的盐，鸡蛋2分钱一个买了5个。打算给女儿和侄女补补，至于重庆人爱的辣椒、麻椒，不用买，都在自己的小菜园里种着。

　　墙角那株七八年的青花椒，味道可劲道了，最近快要到了采收的季节。

　　院子里还有茄子、小白菜、丝瓜、缸豆、南瓜……

　　阿秀姑妈是不好意思问阿秀要钱的，阿秀也没说什么，白日里就在房间里，屋里有张小床、一张小木桌，一个旧木箱。本来还有点其他杂物，阿秀买下来后，姑妈都搬进了自家的房间。

　　旧木箱是留给阿秀放衣服的。

　　阿秀中午吃了姑妈做的米饭，终于是干的了。

　　这饭虽是一锅煮，但上面是白米和红薯，下面多是糙米，配上一碗辣椒炒茄子，滴了几滴油，姑妈还蒸了一碗鸡蛋，还要给阿秀2勺，阿秀看那一碗蛋羹总共也没多少，拒绝了。

　　她看着小珍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里也不禁有先怜爱，这孩子生病后小脸瘦的很，头发也枯黄毛燥，被她妈看的严，哪也不能去，只能在客厅里坐坐。

　　阿秀跟姑妈说出去有点事，姑妈虽担心但看阿秀这么大了，能做主买了她家的房，不是小孩子了，不好太唠叨，只得叮嘱阿秀哪些地方能去，像那种比较乱的地方千万不能去。

　　她同意了，随即走出了院子，走出了小巷

　　没几个小时，阿秀就回来了，回来时背着一个背篓，里面有提前装好的一袋30斤大米，还有一包一斤的红糖，

　　一只手提着1个小蛋篮，厘米铺了一层稻草，里面是阿秀在路边摊上花了1毫子买了3只小鸡崽。

　　“姑母，这包红糖你给小珍补补，这三只鸡仔你给小珍玩玩，看她一个人在屋里也无聊。”阿秀一边说，一边一手递过去一包红糖，一边把蛋篮交给姑妈。

　　“小鸡崽可以陪小珍玩，大了生的鸡蛋也可以给小珍补补身子。

　　“阿秀，你这……”姑母很感动地看着阿秀。“难为你想着小珍。”

　　“剩下的米是我的口粮。”

　　阿秀笑笑，回到屋里，拿了两匹布出来，对姑母说道。

　　“姑母，麻烦你帮我做两身换洗的衣服，外加两双鞋。蓝色布做外套，白色做内搭，身上穿的是逃难的衣服，路上怕被盯上穿的很差。

　　“现在安稳了，还是想穿好些，舒服些。”她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姑母你再用这匹白色给小珍做一套，鞋也是，算我这个表姑送她的礼物。”

　　阿秀姑母推辞了很久，终于接受了，她这人好面子，直接给她钱，肯定不愿意，但这种人情往来是愿意的。

　　隔个十天半个月，阿秀就会割一小块猪肝，给小珍补补，自家也补补，让姑妈吃，每次也心疼，只尝个一小块就罢了。

　　偶尔也会买点红枣、鸡蛋交给姑妈，让她顿顿一起吃。姑妈只舍得给两人一人分一小碗，自己是不舍得的。

　　阿秀对小珍的好，她一直看在眼里，慢慢越来越把阿秀当一家人了。就是孩子主意大，有点懒，她也不太在意，就是偷偷担心她嫁人以后咋办……

　　阿秀姑妈会做些普通针线活，平日里靠给别人做新衣，缝补改衣之类的活计挣生活费，但是做新衣很少，其他活计也不多，一个月也有个两三块大洋的收入，勉强够母女吃饭。

　　只是一开始姑妈拉不下脸，不咋接活，收入太少，拮据后多接了些，活计也不多，还没收支平衡呢，小珍一场大病，看病抓药就花了十来块大洋，还要给孩子吃鸡蛋、红枣之类的补身体，再加上要照顾女儿。没时间接活，收入更少了。

　　这次还清了欠债，无债一身轻，姑妈也愿意多接点活了，每个月少则一两块，多则三四块，也能凑活过。

　　孩子慢慢大了，姑妈也是慢慢振作起来，想着攒点钱，有个急用不用再向邻里借钱，不能一生病就要到卖房的地步，

　　所以从以前不吃糙米，换成了掺着吃，若是三人口粮都吃白米，一个月就要花掉一块七角大洋。

　　她有时一个月都挣不到这么些钱，也想着把卖房多余的钱能攒起来。全吃糙米只要花一块三角大洋，还有其他柴、油、盐，加给小珍补鸡蛋的钱……

　　处处花钱，姑妈很头疼，好在阿秀会买自己的口粮，买够吃的糙米8角大洋就够，再买少量的白米，跟阿秀的白米一起掺着吃，反正每月花销争取控制在1块大洋以内。

　　不到一个月，七七事变后，战争爆发了，各类柴米油盐的价格微涨，姑妈日日精打细算，对这上涨的物价微微有点着急，但心态还行。

　　只是每个月买米时，也不买白米了，每日煮的一锅饭，那上面软糯的白米先盛给女儿和侄女，自己吃下面硬一些的糙米。

　　虽有点占阿秀的便宜，想到这姑妈有点脸红，只得安慰自己都是一家人，不用太计较，菜钱也不用阿秀付，家里的活计也都不用阿秀干。

　　阿秀每个月只买30斤大米，花费七八角大洋，偶尔吃到一点点糙米也不在意，反正姑妈总是自己吃最差的，菜钱也是一笔开销，不用计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