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65、大明25

　　没几日，朝廷下令调整救济粮的施放，各地开始兴工役，进行灾后重建，以工代赈。百姓们也在县衙差役们的带领下，开始忙碌起来……

　　政策调整后，若是领救济粮，一人一日只可领一碗稀粥，但是听朝廷安排，一日会提供两餐干的，还能领回一碗粮食。

　　大家都被饿怕了，家里的老弱妇孺去领救济粮，有点力气的男人、妇人们则纷纷加入最多赈工队，多支队伍，有男有女，有修补、修建房屋、道路的，有修堤、疏浚河道、排水的，有整田、补种的……

　　春嫂也去了赈工队，她力气大负责去抢修路，乡下很多地方泥石流，房屋道路都毁坏了……

　　妙贞则每天去领一碗救济粮，人人有事干。

　　这次补种的是朝廷统一发的种子，多是栗米、荞麦、绿豆、赤豆、番薯、芝麻、小白菜、萝卜、蔓菁……等速生救荒之种，百姓赶时下种，不出百日便可收成，不至全年绝粒。

　　听说这都是新来的钦差大臣提的建议，上面还派了农官指导抢种，百姓们也都理解，毕竟已经六月初了，只能种这些粮先活命。

　　结果六月播种之后，又是长久不下雨，有井的地方官府又组织抽水浇地、开渠引水、掘井浇田，进行抗旱，虽有点旱，但补种基本成活。

　　期间赖官府全力调度，掘井浇田、督民勤耕，作物终究勉强长成。

　　到九月中旬，荞麦已然成熟，绿豆、赤豆荚实饱满，蔓菁与萝卜也俱已成形，粟米虽穗短粒稀，却也略有收成……百姓正满眼期待着这次秋收。

　　不料朝廷下令，疑似有蝗群已自北而来，必须马上抢收。

　　百姓们都舍不得提前收，庄稼眼看就要熟透，再长几天能多打不少粮食，现在割了实在心疼，都觉得有点可惜。

　　但蝗祸凶烈，前车可鉴，又畏国法、赖官府赈济兜底，不敢迟疑。

　　除了极个别不舍得的人家，大部分人终究是含着心疼，昼夜赶割，能收一粒是一粒，唯恐迟一步便化为乌有。

　　县里上下连抢了三四天，成熟的庄稼总算收得七七八八，刚松口气，蝗群就来了。

　　蝗虫来到的这天，遮天蔽日、声响震天、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妙贞的春嫂这些县里人早就被通知了这事。这几日大伙都把东西都放入室内存好，等蝗虫来就关紧门窗。

　　当天，百姓们先是远远看见天边像一大片灰黑色的乌云滚过来，跟打雷似的。县衙安排的人早就敲锣打鼓的通知各处。大家纷纷躲入房屋。

　　不一会儿蝗虫就飞到头顶，天一下子就暗了，太阳都被遮住。妙贞和春嫂两人就躲在屋内听屋外的声音。

　　家里可存了不少粮食呢，这在这时候就是救命的。家里早就能用布的用布，能用泥的用泥，能糊纸的糊纸，但凡有个缝都堵得严严实实，窗户上也糊上厚纸。
　　就怕虫子钻进来满屋乱爬，吃了自家的粮食。这一点，春嫂尤其上心，糊的严严实实。

　　路上，偶有几个来不及跑进室内的路人。

　　没一会儿就被密密麻麻的虫子撞在脸上、身上，吓得哇哇大叫，没一会儿都不敢叫了，怕虫子往嘴里钻。

　　旁边人家看见了，有几个胆大心善的把耳朵包上，赶紧冲出来，一边拿扫把帮他赶虫子，一边马上一把把他拉进屋里。

　　开门那一下，好多蝗虫跟着飞进来，大家一起动手，有的扫、有的踩、有的用布堵门缝，齐心协力把虫子弄死。

　　惊吓一场，被救了一命，路人赶紧向主家道谢……

　　田里还没来得及收的庄稼叶子、杆子，唰唰唰就被啃得精光，刚才还绿油油的地，转眼就只剩光秃秃的杆子，连路边的草、树叶都被啃干净，跟被火烧过一样……

　　这时，看到如此多的蝗虫过境，很多人不由得庆幸自家已听朝廷命令，早早把粮食收了，不然，这几个月的收入必会化为乌有。少收总比绝收要好。

　　只有那少少几户不情愿抢收，没收或者故意拖延收的慢的几户，抱有侥幸心理的那几户，在自家屋里哭得满心绝望……

　　哭了没一会儿，就被村人叫了。

　　“李大，快别哭了，没听朝廷说吗。蝗群过来时，人先躲屋里，

　　但等蝗虫一落地开始啃庄稼了，赶紧拿着东西把它们打了，用东西装起来，这可是能救命的粮食。”

　　是了。李大想起来，朝廷之前就下令说过：这蝗虫不是蝗神。是一种普通虫子，没毒，炒熟、烤熟、煮了都能吃，饿急了就是活命粮，而且多余的官府也会按斤收，给粮食换。

　　今年都没吃饱过，这该死的虫子还把自家好不容易种的庄稼吃了，李大爷不哭了，赶紧起来拿东西去捉蝗虫，今年冬天可能只能吃它们了。

　　无论是县里还是乡里，等蝗虫落到庄稼上、地面上，百姓就拿着扫帚、木板、木棍，成群结队地去扑打。

　　乡下田间尤其多。

　　百姓们一边挥打把虫子扫下来，一边用布兜、筐子接住，收集起来。

　　蝗虫太多了，百姓们为了救庄稼，有的也会直接在田边挖好沟，把蝗虫往沟里赶，集中起来点火烧，或者直接埋掉。

　　大家都是能捡多少是多少，能灭多少是多少，尽量减少蝗虫的数量。

　　打死一部分，大部分又飞走了……

　　听有经验的人讲了，蝗虫都是继续来的，今天来一波，明天来一波，断断续续闹一两个月都正常。

　　听朝廷的话，尽量多捕捉、打杀一些蝗虫，后面的县会受灾轻些，杀的多了，可能以后就来的少了。

　　百姓们抱着这朴实的心理尽量灭虫、捉虫。而且告示上还写了：“捕蝗一斗，给粮一斗，多捕多给，不限数。”

　　蝗虫能换粮，大家别提有多积极了。百姓们还自发想出了不少手段来捉虫……比如点灯补诱、用麻袋、大网抓……

　　到后面几次，蝗灾一来，不少人不敢出门，就把窗纸上戳个洞，蝗虫顺着光往屋里钻，人们就拿布口袋、网兜在洞口接着，不一会儿就能兜满满一兜，既不用被虫子糊一脸，还能攒着去官府换粮食……

　　反正不少人攒了不少蝗虫。

　　这边家家户户都有麻绳、棉线，用它们编织成网，春嫂就专门做了一个，利用它抓了不少蝗虫，打算等蝗虫一走就去换粮点换粮。

　　到了10月底，蝗虫基本没了。整个蝗虫过境下来，春嫂一共换了将近100斤粮食，就是大部分是玉米、荞麦、绿豆、赤豆之类的粗粮，还有少量的鸡蛋大，顶多拳头大的番薯。

　　能得到这些粮食，春嫂已经很高兴了。
　　她听说有些人家全家老少一起出动，捉的勤快，会用网、点灯诱捕的家庭，有换到六七八斤呢。

　　这段时日，县城里的人捉蝗虫，可不比乡下不尽心。毕竟这年头，有地农民可以收豆子、收庄稼，日子相对稳一点

　　无地城镇居民几乎全靠以工代赈、捕蝗换粮，外加官府救济，比乡下人还不稳，还在县里相当多一部分人在乡下也都有地……

　　没地的只能更勤快，换点活命口粮。

　　春嫂说，番薯比荞麦好吃多了，荞麦是苦涩、粗糙、带着活下去的味道。

　　番薯是朝廷前两年刚推广的粮种，在其他地方已经试种过了。听说南方的一般田地，亩产也有个一两千斤。生长的好的听说还有两三千斤的呢。就连最贫瘠的土地，亩产也在500斤以上。

　　就是荒年的救命粮，但是番薯也有一些缺点，吃多了容易烧心，然后比较娇气，难储存、易腐烂，不是特别抗饿。
　　好处是高产、耐贫瘠、救荒，在贫瘠的山地和沙土中也能存活。

　　现在它的主要问题就是不易储藏、藏种不易。易烂又重，根本不适合当正规赈灾粮运输，只能当地种种。

　　天下再乱、灾荒再大，也不可能九州同灾。南方地广水足，总有那么几处山环水抱的州县，躲过旱涝、避开蝗兵，依旧五谷丰登，跟太平年景没两样。

　　所以年景好的时候种番薯，高产，能大大缓解了粮食压力，等明年万一遭灾了，还有粮食可吃。

　　但番薯只能就地救命，不能长途赈灾。它是百姓的自救粮，不是朝廷的救济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