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当仙姑开始》云雾不知

51、大明11

　　自此他入户房供役，每日黎明卯时就得到衙门点卯画押，直至日暮酉时，方得散值归家。岁底事繁，时常忙至夜色渐深。

　　这正合了妙贞之意，自在没人管。

　　话说妙贞这头，典房当日早上在客栈用过早食、中午买了几个包子凑合后。

　　等把家当安置妥当，就让小春陪着去了街上。

　　这时的县城，市井业态齐全，街上有饼铺、酒肆、布庄、药铺、典当、牙行……

　　牙行是干嘛的呢，买卖东西、牲口、粮食、布匹、田地，是中间人，要抽佣金，受官府认可。

　　所以妙贞买米买粮要么去早市粮摊，要么去牙行集市。

　　早市粮摊上的粮食，都是乡下农户挑谷子、麦子、大米进城，在东关或南关集市摆摊卖，牙人当场斗量、过斛、定价钱。

　　普通街坊、百姓、普通秀才家都在这里买，价钱便宜、米也新鲜。

　　天刚亮农民、摊贩们就挑担前来，辰时最热闹，巳时初（9点左右），太阳升高，集市便慢慢散了。

　　当然，妙贞今日是赶不上了，所以打算去街上的固定门面，米行或粮铺里，也常年囤米，不用赶早集。干净、分量足、不缺斤少两。

　　体面人家、官户一般直接进店买，不用跟农夫讨价，更体面方便。

　　对于两者之间米的区别来说，早市米是新鲜、便宜、糙一点、土气，而且不是天天有，秋收时居多。
　　而粮店的米则是白净、干净、略贵、体面，日日能买，就是略贵个一文上下。

　　南方主食就一种稻米主食，品种一样，所谓糙米，就是简单脱稻壳后的米，若用石臼舂掉糠皮 ，则是白米，也就是精米。

　　农民普通百姓一般吃前者，卖的也是前者。米行经过处理后，把它加工成白米、精米，买给富裕的人。

　　另外就是糯米了，比白米还贵。至于小米和黄米，主要在北方旱地种，南方县城基本很少。

　　这年代也没有红薯，更穷的人则早上一般吃细米汤、野菜，中午吃大麦、荞麦、豆子煮饭，晚上吃点薯芋、野菜、稀粥……青菜、萝卜叶、山药、野芋、蕨跟都是穷人的食物。

　　在这个年代，穷人几乎吃不到大米，白米只有秀才、城里人才吃，而糙米，稍微有点家底才舍得买。至于佃户、苦力、乞丐，是常年不吃米的。

　　穷人的主食排行是小麦麦麸、荞麦、大麦、黄豆、粟米小米。

　　说说物价：
　　糯米：5文一斤，
　　白米：3文一斤
　　糙米：2文一斤
　　小米、黄米：2.8文一斤
　　大麦米：1.8文一斤
　　小麦粒：2.4文一斤
　　粗麦面：3.6文一斤
　　细白面：4.5文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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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若是早市农夫散卖，糙米每斤则只需1.8～1.9文，比米行再便宜一丢丢。

　　原来的周家，在县城里是中等官户，既有俸禄又有田产，所以能天天吃白米，下人吃糙米、碎米粥也能吃饱，偶尔也混入一些其他东西。

　　这也是原身上辈子不愿意离开的原因，在娘家只能勉强吃糙米，在周家虽然受气抑郁，但至少能白米饭吃饱。

　　明代官宦小户的铁规矩是主仆必分两锅米，白米归主、糙米归婢。

　　私下关起门，主人若心软多给一口菜、一口饭可以，但是锅里必须分开、米必须分开煮。不然会被同乡、衙门同僚笑话不懂礼数。

　　春嫂的食量是夫妻二人的饭量总和，要多买些，其他算了，吃饱肯定要给的。

　　妙贞买了10斤白米，碎米、米心只要1.5文，买了20斤，花费60文。

　　又买了一文2斤的大白萝卜，一文钱买了半斤生姜，送了一点葱。

　　去买了一斤盐10文，一斤清酱12文，又买了一块豆腐2文。

　　这时候这种稀的豆油酱叫清酱，另一种稠的黄豆酱叫豆酱，周家就经常用来做酱豆腐、酱茄子之类的。

　　厨房只有盐罐、油罐，只得在店里再买了一个酱罐，只要5文钱，能装个两三斤。

　　盐罐一般最小，矮胖小巧，油罐细长小口，酱罐最大，当然这是士人家。

　　普通人家比如原厨房里的盐罐和油罐都是一样大的，是陶匠最便宜那种小圆肚土陶罐，一文一只。
　　无论是装1斤盐的极小指尖罐，还是装2斤的油罐，或是装两三斤囤货小瓦罐，哪怕尺寸略有差别，全都是2～3文钱的价格。

　　只有那种一人高、大水缸、大酱缸才贵，十几文一个。

　　米店里附带卖腊肉，也买了一斤花费22文。

　　本想买条鱼，但这时渔民怕是早就回家了。只得去肉铺，但肉铺只有边角骨头等边角料了，一文钱买了块筒骨，让屠夫帮忙剁开、敲碎。

　　一共花销49文青钱。

　　赶紧回家后，指点春嫂做菜。周府的厨娘说实话厨艺也就一般，很多菜只会放酱。

　　不过这时候大部分人还达不到温饱，很多是吃水煮菜，做饭水平大多不咋样。

　　她指导春嫂先将筒骨冷水下锅焯水去血沫，洗净后放入小汤罐，铺上姜片慢炖，还有一个打结的葱结。待骨香炖透，再下入一个切好的白萝卜，一同焖煮至软烂入味。

　　这汤罐有个三四斤的容量，还算够用。

　　接着准备第二个菜，把豆腐切块放入碟中，上面切了几片薄薄的腊肉上去，

　　这期间，开始煮米饭，上面放了蒸屉，放着这道豆腐蒸腊肉。

　　这时候的蒸屉是陶的，也叫陶甑（音同“赠”），底部带孔粗陶盆，刚好卡在铁锅里面。

　　铁锅也不是现代农村那种大锅，跟燃气灶上那种普通家用锅差不多大。

　　碎米之前也浸泡了会，放入两个陶碗里，两份的量，是给春嫂吃的。

　　至于用锅煮米饭，春嫂在厨房帮忙那么久已经出师了。锅底只会有一层浅浅的锅巴，吃起来味道很不错。

　　男仆、壮汉一般要吃2-3碗饭，至于小春，饭量直逼壮汉，吃饱要吃3碗米饭。

　　周景文读书辛苦，不是那种瘦弱的，一般吃一碗半，妙贞吃一碗。

　　家用的陶蒸甑高度就七八厘米，只能蒸平平的米饭，蒸不了冒尖饭，所以小春还是不够吃的，但蒸璔一碟菜两碗米，基本已经装满了。

　　所以今天锅里米饭多煮一些，晚上可以分给小春些，剩余的明天上午煮汤泡饭吃。

　　两人做好饭时已晚霞满天，周景文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看书。

　　妙贞让春嫂把萝卜骨头汤盛入房东留下的大陶汤碗里，再把豆腐蒸腊肉端上去，米饭也让她盛好。

　　碗饭上桌之前，妙贞已经提前分出一些豆腐给小春，还夹了一片腊肉给她，再分了些萝卜汤给她，一两块碎骨。又加了一块米饭到她晚上，一直到她说够了。

　　剩余的萝卜汤还在灶上的瓦罐里，明早煮汤泡饭吃。

　　饭前，妙贞说道：
　　“旧事不必再放在心上，过往都过去了。如今你我安稳落脚，有了新家，日子总会也来越好的。

　　你只管安心备考谋差便好。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从头做起就好。”

　　“家里余钱够撑好一段时日，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柴米花销，我自有盘算。”

　　丈夫苦笑一声，默然垂眸，随即敛去神色，拿起碗筷，努力不再纠结过往。

　　白天，周景文除了去衙门口关注吏考的时间，其余时间都是去本地书坊看相关书籍。

　　之前都是读经书、看正经八股文章，现在要考小吏也要看书，但看的是读律法、钱粮、簿册、县衙文案，这些书访都有。

　　没钱就先去借书、抄书。他本身是秀才，基本都能录用，因为他的对手很多只是识字的普通百姓、读书人，落第秀才而已，他们可能需要点关系。

　　但秀才考吏，基本稳过。

　　入吏可以吃俸禄养家，秀才身份、免跪、免税全留住，只断考举人一条路。

　　至于周围邻居，若是普通人，住了没几日，邻居必会串门、借火、送菜、闲聊，表面客气，实则盘问底细。

　　但妙贞他们当初典房立契的时就会写上他是秀才，房东、地保一看就知道，转头就会邻里说，
　　新来一户，是位周秀才家。

　　附近邻居一两天便会传开，都明白是读书人安家过日子。

　　后面偶尔来串门也都是客气看望。

　　大家只觉得他家落魄不容易，去县衙当书吏谋生，是位体面的读书人。

　　没过几日，周景文便考上正经在册户房书吏，一年俸禄12两，每月1两。

　　到下个月开始，则初一发月银，也叫工食银。至于他的上官，例如主簿老爷，则是月底发俸禄。

　　当月考进去，一进衙门报备身份、挂号入册，便可领一领银子，回家交给了妙贞打理柴米家用

　　他性子素来端方古板，虽感念她一路相随，却也不善表露温柔。

　　素来也不多过问宅中琐碎细务，只守着男子养家本分，内外分明，诸事都交由她做主打理。

　　周景文是个传统的封建男人，虽看重妻子，但平日里只管外面做事、考功名、衙门差事、应酬邻里。
　　家里吃什么、买柴买米、针线衣物、人情往来、账目开销，认为一概皆归女子管，男人绝不插手、不问、不多嘴。

　　更何况，自从他知晓自己并非亲生、身份一朝大变，他心性便更加沉静寡淡。

　　邻里的人情应酬、登门寒暄，全都懒得应付。白日在外谋生计养家，归家便谢绝邻里俗往。

　　街坊邻里则私下都说，新来这位周秀才看着斯文安静，性子很沉静。

　　每日一早便去衙门做事，天晚就归家，从不多言闲逛，也不爱串门应酬。平日里闭门在家读书，待人客气疏离，不爱与人打交道。

　　这般清冷寡淡，看着安分踏实，是个规矩稳重的读书人。

　　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