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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大明2 ...

  •   何云也想骂娘。

      按计划,明天何云,现在叫卫妙贞,就要到男方家了,新娘先去男方家族的亲戚,也就是大伯家住着,嫁妆箱笼也直接抬进去一起放着。

      等再过两天吉时,再正式拜堂成婚。

      明天晒妆时,男方请的本地老喜婆也上前开箱,当着婆婆、媒人、亲戚、街坊,一件件点数衣物、首饰、布匹、细软。

      嘴里当场念出来,众人听见就算凭证。

      喜婆记在心里,以后就是人证,没有纸单,全靠喜婆口头底册。

      这喜婆是男方请来的,但礼法算「公人」,乡里老人都懂规矩,她拿男方工钱没错,但不能偏袒吞新娘子东西。

      一旦偏心、作假、帮婆婆黑嫁妆,名声直接烂掉,以后再也没人请她做红白事,吃饭饭碗直接丢。

      所以本地老喜婆大多做事公道,不敢乱来。

      而妙贞的媒人刚好是当年祖父同窗的妻子,与两边都有相交,对妙贞本来是抱有一定好感的,嫁妆如此单薄,那时也是丢了脸面,不再往来。

      至于妙贞的族叔,把妙贞安全送到男方二叔家就算完成任务了。

      根本没有细看嫁妆内里,把人送到,当众托付一句:“小女家寒,妆物微薄,一路舟车辛苦,烦众人多照拂。”就走了。

      现在想来,这位族叔有点好面子,知道妙贞家条件不好,也多少知道她娘啥德行,肯定不会准备啥好东西,送完人赶紧回去算了。

      也因此,何云想着到男方家前,多塞点嫁妆到嫁妆箱里是可行的。

      原妙贞性格懦弱,脑子不清楚是一回事,嫁妆少、单薄,聘礼基本没带回,婆家吃了钱财大亏,还直接丢尽了脸。

      新娘子进门就被看不起,在这个朝代是正常的。

      外人也都站在婆家这一边,完全不占理。天崩开局呀,这么一想,妙贞决定给自己添妆。

      那床被褥直接占了箱子的三分之一,其余东西都没把箱子塞满,可想而知东西有多少。

      她首先从空间拿出4匹细棉布放入嫁妆箱,只是她民国时放入的。

      拿出的这细棉布是机器做的,有二尺七也就是0.9米宽,四丈长也就是13.3米,比当朝的二尺二也就是0.7米要宽一些,长度差不多。

      这两匹民国机器细洋布:极细密、顺滑、平整、无毛糙、厚薄完全均匀,明朝本土再好的手工京布、官布,都比不过它。

      一匹素白色(本白,很适合做里衣、被里),一匹天青色(雾霾蓝)、一匹浅蓝色、一匹藏蓝色(那时叫青布)。

      选的这四匹颜色都跟现在的日常流行色差不多,不突兀。

      别人一看,这布更宽、更匀、更细、更平整,也只会认上等精细棉料。

      梳妆小匣(陪嫁盒子),也是男方聘礼中的,是一具朱红漆方匣,有张开的巴掌那么大,配黄铜小锁。

      原身娘准备的东西很是单薄,只有1根雕花铜簪、一根不到2钱的素面细银簪、一对铜制丁香、一对不到一钱的迷你素银丁香,一面小铜镜、一把小木梳、2两压箱银。

      明朝时,银钱兑换是:
      1钱金 = 0.8两银 = 800文铜钱;
      1两银子 = 10钱=1000文铜钱(一贯钱) ;
      重量来说1两 = 10钱 = 37.3克。

      妙贞加入了一只宽扁实心、厚重的金钏,2根符合时代的细金簪、一对极细的金耳钉,重量勉强超过了男方的那套金首饰。

      明朝时的耳环,耳钩大都是细长S长弯脚,很长一直弯到耳后脖子位置。

      也有固定中式吉祥造型:葫芦、茄子、宫灯、梅花、珍珠丁香耳钉,全是国风寓意款,跟民国时很不一样。

      何云只找出一副细小的金耳钉,是圆敦敦一颗小黄豆、小米粒样的,这个明代倒是也有。

      本来还想准备银手镯、银簪之类的,但想着明朝和民国首饰差别还是有的,实在不合适就不拿了,一两样有点些微差别不明显,没个都不太一样那就奇怪了。。

      毕竟男方是官宦人家,不是普通百姓只计较金银克重,万一有人感觉奇怪……

      大明首饰大多厚、宽、大、规矩古朴,即便找民国的类似款,样式还是有些差别的。

      那种极简、素面、无复杂雕花、分量轻,这类款式在明朝和民国倒是都通用,完全不挑人、不挑时代,远看近看都不穿帮。

      比如素银小圆钉和细圈素银戒最不穿帮了,但何云空间没有多少。

      ……

      何云除了金首饰,另外就是准备了两锭10两大馒头锭,两个2两馒头锭,两个3两馒头锭、一共30两白银,都是无印光面,和现在的馒头锭没啥区别。

      把金钏、金簪、耳钉,用红布包好,两锭10两的再单独用红布裹好包好,另外的散锭也找块红布包好,每个都整齐放入小匣子里。

      傍晚,到了客栈后,妙贞找到族叔说到:

      “三叔,我娘给了我几两银子,想着男方家境好,我孤身一人嫁进去没有自己人,想着买一个粗使丫鬟,能帮我跑跑腿。”

      “长相普通,但要力气大,会干活。便宜点就行。”

      三叔一想,有道理,男方家都有丫鬟,但都是外人,妙贞性子软和,还是自己带一个能干活的,厉害点的,又是自己人的丫鬟比较好,有个丫鬟也比较有面子,正暗和他爱面子的心意。

      但没想到妙贞竟然能想到买个陪嫁丫鬟,也还有钱去买粗使丫鬟,说明妙贞出嫁也不是分文没有,破船还有三分钉呢,想着这些,三叔便出面去找了牙婆。

      没过多久,牙婆就带着三个丫鬟来给妙贞看。

      可能因为三叔透露了要便宜,还要力气大、能干活,带来的这几个丫鬟长得都比较一般,但手脚粗大,看着都蛮能干活的样子。

      其中一个看着很瘦小,妙贞询问了情况。

      牙婆介绍说;“你不看这丫头个头不大,但饭都吃到力气上了。是这三人中力气最大的。”顿了一会又说:“这丫头力气是大,老朽也不蒙你,就是饭量也不小。”

      “太能吃,又愣,又不会生养,被婆家赶出来了。饭量是真大,小姐你好要的话便宜一点卖你。”

      妙贞看了她一眼,有点直愣愣的,又是大脸盘子的,长得粗朴、皮肤黝黑,但力气大,能干活就行。

      这个也便宜,卖身契只要二两八钱,名字叫张小春。

      妙贞打开嫁妆匣子,给了牙婆一锭三两的银子,找回两钱,也就是200文,200个清钱,2小串铜钱。

      妙贞发现丫鬟身上穿的粗布衣服虽然洗旧发白、布料粗糙、边角磨毛,但至少干净、平整,无破无补。

      旧布鞋虽然鞋底薄、边缘微微有点磨损,但作为粗使丫鬟,勉强能凑合。

      想来也是,牙婆卖丫鬟为了卖得出价格,基本都会让人梳洗一下,穿戴至少整洁、不会太寒碜。

      妙贞把她的卖身契收到小匣子最底下。

      然后让小春悄悄去把脏水倒了、洗干净再拿回来。

      之前在马车上用的是一个小净桶,很小一只,肚子圆圆的,上口一圈刚好卡盖子,平时盖子扣紧,外面再一块布一包,塞进篮子完美隐蔽,比较体面。

      几十文钱就能买下,布一裹塞竹篮,拎着赶路、客栈倒水都很方便,外人只当是洗漱盆、衣裳杂物,谁都不会多想。

      随后让她去店小二取了一床旧草席,让她铺在墙角地上,夜里守门、守行李都方便。

      睡前,妙贞简单介绍了自家情况,要去男方家人,门规森严,让她会看眼色,看这丫鬟楞楞的样子,感觉不适很聪明,只让她听自己的话即可,一只守着自己,谁叫她也不能离去,只能听自己的话,强调了几遍……

      顺带按记忆中教了她如何行蹲身拜礼,教会了才让她休息。

      第二天下午,到了男方大伯家。

      妙贞端立着,将小巧首饰盒轻拢左肋下,双手稳稳托住。

      身子微微一福,敛身行礼,“一路远来,无处安身,暂且借府上住几日,待吉日再进门,叨扰府上了。”

      大伯沉稳回应:“不妨不妨,自家亲眷,只管安心住下。”

      说完,眼神示意妻子好好招待,就离去了。毕竟是女眷,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大伯母接着热情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说道:“路上辛苦了,厢房早收拾妥当,行李物件我帮你安置。”

      嘴里念叨着:“早就盼着你来了,先进屋歇脚,路上辛苦坏了吧,箱笼物件我叫人慢慢搬进来,都放妥当。”

      又低声叮嘱一句:“这几日暂且安歇在里间女房,莫要出来走动,吉日再出门过门。姑爷那边我吩咐过,暂且不见面。”

      妙贞轻轻颔首行礼:“劳烦婶娘照看了。”看着文静沉稳。

      接着介绍旁边的拎着篮子的小桃说道:“这是随身伺候我的粗使丫鬟,一路照料起居,安分老实,往后劳烦府上多照看。”

      丫鬟小春立在身侧,两脚并拢微微屈膝俯身,垂首低目行市井俗礼,朴实安分。

      送亲的远方三叔看这边交谈融洽,只低声叮嘱妙贞一句:“你且安心在此住下,谨守闺门,莫要出头露面,静候吉日过门。”

      说罢便不再多留,当即告辞离去,众人挽留不得。

      等到妙贞到了房间,箱子也送到了,吃饭由婶娘端送进屋,她很少出来露面。

      上辈子妙贞看婶娘这么热情,看着像个好人,把底细漏个干净,可后面才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人,嘲讽刁难她的也有她一份……

      不过原身本来脑子就有泡,嘴巴也跟个漏斗一样……

      何云,现在也是妙贞,感觉是要有一定防备心的,毕竟是外人,少透露底细。

      但也是要好好相处的,待嫁这两日,她拜托婶娘去买了一个子孙恭桶、一只洗脚盆、一只红漆木面盆、一只红漆小提水桶。

      红漆小提水桶婚礼当天就要用,需要用来接进门净水,净路煞、安水土。据说远嫁姑娘路上风尘重、外乡阴气重,全靠它压宅扎根。

      以后就是端梳妆水、净手用的。

      这四样全都是私密闺房嫁妆,买好后在迎亲前就让婶娘悄悄送进房藏好。

      ……

      这婶娘找她说话,嘘寒问暖、打探家世、打听嫁妆、套心里话时,虽然她也不太会这种人情往来,但准备了几句万能话语:

      “都是爹娘操心备的寻常过日子物件,够用就好,姑娘也不太懂这些。”

      “婚事都是长辈安排,晚辈只听长辈做主,好好过日子就行。”

      “婶娘说得是,晚辈记下了。”

      多笑笑,少说话、慢慢应声。

      “啊?”多反问几次,敷衍过去了。

      这么一来,这婶娘反而觉得妙贞嘴严,人不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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