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鉴》作家日月同辉

5、暗流涌动 回到纪委办

　　回到纪委办案点，李锐和苏晴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一见林砚进门，李锐立刻把一叠资金流向图摊在桌上，线条密密麻麻，最终指向几个隐蔽的个人账户。

　　“主任，你看这里。”
　　他指着其中一条线路，“从城投集团转出，经过三家空壳贸易公司，层层过账、洗票，最后分批汇入私人账户，总额接近六千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收款人就是高晓琳。”

　　“高晓琳现在在做什么？”林砚沉声问。

　　“开了家文化传播公司，看着正常经营，实际上没什么实际业务，更像是个资金中转站。”李锐补充，“我们查了她的流水，大额资金到账后，很快又以消费、投资、借款的名义分散转出，一部分进了股市，一部分买了豪宅豪车，还有一部分……去向还在追。”

　　苏晴也跟着开口：“审批文件那边也有问题。滨江新城有三块地，原本是商住综合用地，在高敬山签字审批后，悄悄调整成了纯商业用地，容积率大幅提高，开发商凭空多出来上亿利润。手续表面合规，实则程序倒置，先开工后补证。”

　　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凝重。

　　所有线索，都在若有若无地指向同一个人——
　　市委常委、副市长，高敬山。

　　“高敬山……”林砚指尖轻轻敲着桌面，“他在江州任职多年，城建、国土、财政都抓过，人脉盘根错节。现在直接动他，时机还不成熟。”

　　陈舟忍不住问：“那我们先动胡卫国？”

　　“胡卫国只是台前打手。”林砚摇头，“抓了他，后面的人立刻会销毁证据、串供翻供，甚至找人顶包。到时候线索一断，再想查就难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人证。
　　当年基坑塌方受伤的工人、被封口的监理、拿了好处不敢说话的小包工头……这些人，才是撕开缺口的利刃。”

　　就在这时，林砚的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固定号码。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苍老、又极度谨慎的声音：

　　“请问……是纪委专案组的林主任吗？”

　　“我是。”

　　“我……我有滨江新城的事，要向组织反映。”老人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但我不能在江州见你们，有人盯着我。”

　　林砚立刻坐直身体：“您说位置，我们过去。”

　　“我在江州下辖的清和县，老汽车站旁边的便民服务点。我戴灰色帽子，手里拿一张晨报。”

　　“好，半小时内到。”

　　挂了电话，林砚当即起身：“陈舟，跟我走一趟清和县。李锐、苏晴，继续盯资金和审批，任何人不许离开办案点，手机统一保管。”

　　“明白！”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奔向县城。
　　窗外风景渐偏，林砚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

　　主动找上门的举报人，来得太巧。
　　是真的手握真相，还是对方设下的圈套？

　　陈舟看出他的顾虑，低声道：“主任，会不会有危险？”

　　“不管是不是陷阱，都得去。”林砚语气平静，“万一真是救命的线索，错过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半小时后，车辆驶入清和县老汽车站。
　　人流杂乱，环境嘈杂。

　　林砚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长椅上的老人——
　　灰帽子，旧外套，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晨报，眼神紧张地四处张望。

　　他示意陈舟在车上等候，独自走了过去。

　　“老人家？”

　　老人猛地抬头，看到林砚，嘴唇哆嗦了一下，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你……你真是纪委的？”

　　林砚亮出证件，极小幅度地示意了一下。

　　老人松了口气，却更加紧张：“这里说话不安全，跟我来。”

　　他带着林砚拐进一条狭窄的老巷，确认无人跟踪后，才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怒和恐惧：

　　“我叫赵建国，以前在滨江新城工地做监理。
　　去年那场塌方，根本不是意外，是偷工减料、地基不牢造成的！当场两个工人被砸伤，差点出人命……”

　　林砚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胡卫国让人压下消息，给工人塞钱私了，又逼我们监理闭嘴。谁敢说一句，立刻滚蛋，还威胁家人……”
　　赵建国声音发颤，“我手里有当时的现场照片、原始监理记录，还有……他们行贿的部分名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机，又拿出一张内存卡。

　　“都在这里面。高敬山经常去工地视察，每次都是胡卫国作陪，吃饭、送礼、安排消费……我亲眼见过。”

　　林砚接过内存卡，指尖微紧。

　　这不仅仅是人证，更是实打实的物证。
　　有了这些，整个案件，瞬间从资金疑点，变成了铁证如山。

　　“老人家，您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林砚语气郑重，“接下来我们会安排人保护您，您不用担心安全。”

　　赵建国苦笑一声：“我不怕。我忍了一年，实在忍不下去了。那么好的工程，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早晚要出大事……”

　　林砚安抚好老人，安排同事秘密接走保护，这才转身回到车上。

　　坐进车里，他握着那张薄薄的内存卡，对陈舟道：

　　“回江州。”

　　“现在可以收网了吗？”陈舟问。

　　林砚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如刀：

　　“还不行。
　　鱼饵已经抛下去了，就看那条大鱼，会不会急着咬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