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猫后遗症》芋头松

37、第 37 章 “别找了，

　　借着卧室内仅有的几丝光亮，应述看清了夏苒的表情，漂亮的杏眼瞪得圆圆的，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猫。

　　视角的变化和夏苒的反应让他发现了此时的不对劲，他瞬间从睡意中抽离，从指尖开始浑身发凉僵硬，表情没比夏苒好多少。

　　应述难以置信地低头，扎眼的白色衬衫抢先映入眼帘，然后是骨节分明的五指，戴着手表的手腕。

　　他抿着嘴，眉头拧紧，五指收缩，将掌下的被子捏成一团。

　　为什么会突然变回人形？

　　他该怎么和夏苒解释？

　　谁能救救他？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静坐了漫长的一分钟，眼睛瞪得一个赛一个圆。

　　应述恢复理智，攥着被子的手却一点也没有放松，故作镇定地冷着脸和夏苒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

　　夏苒：“......”昨晚刚见过。

　　她的注意被应述颈部摇晃的金属片吸引，连忙将应述扒拉开，掀开被子寻找夏铁柱的身影。

　　他抢了夏铁柱的位置和夏铁柱的颈环，夏铁柱别是被他压死了。

　　突发状况太多，夏苒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该思考应述是怎么进来的，夏铁柱跑哪里去了，应述为什么又偷走了夏铁柱的颈环......

　　应述看着夏苒因为紧张和害怕有些颤抖的手指，他不忍心夏苒继续陷入在胡乱猜测的恐惧当中，缓缓开口道：“别找了，我就是你的猫。”

　　夏苒的手臂僵在空中，时间像是定格了一样，卧室再次陷入安静。
　　她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应述，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依靠微弱的光线也能将那张俊朗的脸蛋看得一清二楚。

　　夏苒一时间被应述清晰的五官冲昏了头脑，险些信了他的鬼话。好在她很快清醒过来，嘴角抽搐，嫌弃道：“你有病吧。”

　　睡迷糊了给自己整个猫塑，什么跟什么啊。

　　应述见夏苒不相信他的话，顿时有些急躁，他跪直身体，朝夏苒那边靠去，捏着脖子上的定位器：“我真是夏铁柱。”

　　夏苒更懵了，她犹豫着打开手机地图检查定位器的坐标，两个远点在地图上几乎快要重合，确实是夏铁柱的没错，但这也不能证明他是夏铁柱，他还有“偷”颈环的前科。

　　抬眼间，应述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得更近了，她甚至可以感受到应述鼻息的热气。

　　夏苒紧张的沿着口水，不停向后靠仰，刚才因为惊吓，她已经贴到了床边，后仰的动作让她失去平衡，身体即将坠落时，一只手臂将她揽住，托回了床上。

　　再次坐回柔软的垫子上，夏苒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用力，她不知道这是应述突然靠近紧张导致还是差点掉落吓的，她抿着唇，抬手抵住应述的胸口将他推开。

　　应述不情愿地后退，嘴里嘟囔着：“又不是你每天对我摸来摸去的时候了。”

　　“......”

　　夏苒实在是不敢相信应述是夏铁柱，但一直待在床上对峙也不是办法。

　　她提议道：“先起床，一会儿再聊。”

　　应述点头：“对了，我想借用一下浴室。”昨天晚上开会太晚，害得他没时间回家洗漱。

　　“你有换洗衣服？”

　　“在车......”应述突然想到昨天晚上他是被夏苒背回家的，没来得及开车。他说：“算了，先不洗澡了。”

　　夏苒给他找了一支新的牙刷，二人分别洗漱后，坐到餐桌前继续当哑巴。

　　这是夏苒第一次和应述这么正式的见面，她不敢和他对视，视线下垂，落在餐桌上，然后又移到应述坐的凳子上面。

　　唉，昨天夏铁柱还坐在那里拍了照片，转眼就长大了。

　　“我真是夏铁柱。”应述决定先证明自己的身份，“八月中被你捡回家，后面你担心家里进贼带着我去了叔叔阿姨那边，我没有及时回家你去找我，黄毛小子趁虚而入，前几天我把发癫疯子送你的面包踹到了垃圾桶里但你没有生气......”

　　夏苒越听越绝望，一件件只有她和夏铁柱知道的事情被应述描绘出来，如果应述没有在她和夏铁柱身边装监控，那只有他是夏铁柱才能说的通。

　　她捂住渐渐升温的脸，有些事情她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小猫面前展现，但被其他人看到只有丢脸，比如她吃着蛋糕崩溃流泪，再比如她找猫时满脸泪痕的狼狈，还有激动的时候会搂住夏铁柱亲个不停，这些事情竟然都是对着人做的！

　　她赶紧叫停：“好了，我信了。”

　　她好想一头撞死在餐桌上面，威胁应述，让他忘记这些事情。

　　不过......黄毛小子和发癫疯子是谁？

　　应述看着夏苒泛红的耳朵，被她的反应可爱得心里软成一片，但夏苒的突然发问让他一时语塞。

　　不用他回答，夏苒根据刚才描述的事件，解析出场人物：“黄毛小子是林叶，发癫疯子是乔赐？”

　　应述点头，诚实地补充道：“发癫疯子原本叫心机厨子来着，那件事后改成发癫疯子的。”

　　应述刚才没有提起乔赐发疯那件事，怕勾起夏苒不好的回忆，他一边观察夏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做出总结，好在夏苒除了害羞和尴尬外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

　　“发癫疯子可以理解，为什么叫心机厨子？”夏苒纳闷道。
　　乔赐除了那次发疯，其他时候的表现都是一副正人君子，无论是在同学老师还是同事领导，对他的评价都是极高的，和心机完全不沾边啊。

　　应述迫不及待想要揭露乔赐的心机，他从第一次看到乔赐写的便签内容开始分析，一直到上次在夏苒公司楼下听到乔赐歇年假全讲了一遍。
　　“前一天刚发疯，过了一天又开始装好人，卖你个人情，让你忘了他对你做的事，恶心。”应述说得口干舌燥，但让他再骂两句他也能骂，只不过夏苒的表情不太好，他只能住嘴了。

　　夏苒凝气的眉头让应述心里打鼓，他紧张的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怎么了？这是因为他吐槽乔赐不高兴了吗？

　　在他思考要怎么找补的时候，夏苒的问题却和乔赐没有一点关系：“你在咖啡厅听到别人聊天时说乔赐休年假？”

　　应述点头。

　　夏苒问：“卖可可冰奶的那家咖啡厅？”

　　应述又点头。

　　夏苒试探：“坐在窗边，用菜单挡住脸的那个？”

　　“是。”应述认错，“抱歉，那天没和你打招呼。”

　　那天的场景并不是他期待的重逢地点，夏苒刚刚受到烂桃花的攻击，紧接着遇到有过节的前男友，很容易让她陷入新一轮的恐慌，从而影响到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所以那天并不是一个重逢的好时机。

　　夏苒抿着唇一言不发，一个早上过去，她感觉嘴唇都要抿薄了，但她知道自己嘴笨，怕不抿着嘴，张口说些无脑有歧义的话让应述误会。

　　如果应述真的是夏铁柱，乔赐将她困在车里那天，是应述找来林叶救了她，还担心她第二天再遇到危险，特意在公司楼下一直等着。

　　她和应述之间虽然有过一段荒谬的表白经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接触过，她对应述的了解停留在高中时期，学生们对他的形容是冷漠高傲但好看，老师说他是混不吝，而她只喜欢他那张脸，所以不在意他是什么性格，也没有留意过，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可惜他的细心体贴全都浪费在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了。

　　毕业时莫名其妙的表白让他们从陌生同学变成了微妙的关系，现在她欠下这份人情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当初为什么要灵机一动跟风表白！

　　夏苒头疼道：“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猫？”如果应述没有变成猫，她会在偶然遇到的时候转身逃跑，偏偏他变成猫后让她没有防备，一环扣一环，每一环都像是故意让她和应述联系上一样。

　　应述摇摇头，刚想说不知道，突然想起了《灵狐探案》里面的剧情：“我也不太清楚，但好像和你的漫画有一点关系。”

　　“什么？”

　　应述说：“其实你每天离开家后我都会变成人形一段时间，我根据时间的长短，推断出人猫变幻时长跟我与你每天接触的时间有关系，后来看到你在工作间画画，我去搜索了你的漫画，里面有相关内容。”

　　夏苒作为《灵狐探案》的作者，在听到应述说接触时长的时候就已经对应上了漫画中的情节，不过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部虚构的漫画会影响到现实生活，应述作为变猫受害者肯定也不知道其中的原理，只好把它归为老天故意整他俩。

　　新来的消息弹出，夏苒的手机屏幕亮了，锁屏时夏铁柱昨天晚上跟蛋糕猫的合影，它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镜头，嘴角一直向上扬，和应述没有一点相同的地方。

　　她问应述：“那你还能变成夏铁柱吗？”
　　对于应述来说，恢复原本的形象更方便，但她和夏铁柱一起生活了两个月，如果以后真的见不到白色的小猫，真的好遗憾。

　　帅哥固然养眼，但可爱的小猫更胜一筹。

　　应述一眼看透夏苒，在夏苒心中，他的原皮竟然比不过夏铁柱皮肤，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好失落。

　　一定是因为夏铁柱的形象最近在夏苒面前刷多了存在感，等他多用原皮刷刷存在感，夏苒应该就不会惦记夏铁柱了。

　　应述装作思考的样子，半晌，他认真道：“不清楚，现在变幻的时间不太稳定，说不准哪天就变回夏铁柱了，所以我需要暂时借住在你这里，以免我突然变回猫没有人打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