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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贺母的愤怒 贺母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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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流血了。”陈禾安说,伸手去碰贺驰野的耳朵。
贺驰野这才感觉到耳朵疼。他伸手摸了一下,手指上沾了血,是被陈国强的指甲划破的。
“没事。”他说,把血往裤子上蹭了蹭,“小伤。”
陈禾安看着他耳朵上的血,嘴唇抖了抖,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你怎么这么傻。”他说,声音在抖,“你为什么总是来……”
“我不来你怎么办?”贺驰野说。
陈禾安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
“你可以不来。”
“不行。”
“为什么不行?”
贺驰野想了想,说:“因为我要保护你。”
陈禾安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脸很白,白得像一张纸,只有嘴角的血丝是红的,像被谁用红笔点了一下。
“你保护不了我。”他说,“你自己都受伤了。”
贺驰野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握住陈禾安的手。两个小孩的手都很凉,伤痕累累的,在月光下像两片瘦小的叶子。
“那就一起受伤。”贺驰野说。
陈禾安的手抖了一下,然后翻过来,紧紧攥住了贺驰野的手指。
——
贺母看到贺驰野耳朵上的血时,手里的碗直接砸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她跑过来,扳着贺驰野的脸看,手指都在抖,“谁打的?!”
贺驰野抿着嘴不吭声。陈禾安站在门口,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指甲都掐白了。
“是不是陈国强?!”贺母的声音尖起来,“又是他?!他又打小安了?你是不是又去挡了?”
贺驰野点了点头。
贺母转身就往外走。
“妈!”贺驰野追上去,“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贺母头也不回,步子又急又重,踩在青石板路上咚咚响,“我倒要问问,他凭什么打我家孩子!”
“妈你别去!”贺驰野拉住她的胳膊,“他喝醉了,会打人的!”
贺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贺驰野。她蹲下身子,双手捧着儿子的脸,看了看他耳朵上那道被指甲划破的血痕。那道伤痕从耳廓一直延伸到耳垂,结了细细的血痂,周围一片红肿。
“我儿子都被人打成这样了,我还能坐着不管?”她站起来,“贺德胜不在家,我来。”
她拉着贺驰野走到陈禾安家门口。门还开着,陈国强正坐在竹椅上喝酒,看到贺母来了,眯起眼睛打量她。
“哟,贺家的媳妇儿来了?有事?”
“我儿子是你打的?”贺母的声音很冷,像冬天河面上的冰。
“你家那小兔崽子自己找打。”陈国强灌了一口酒,“他老往我家跑,我没打他已经算客气了。”
“你打我儿子,还跟我说客气?”贺母的声音高了一个调,“陈国强,你打自己老婆孩子我管不着,但你打我儿子,这件事没完!”
“没完?你想怎么着?”陈国强从竹椅上站起来,身量比贺母高出一个头,满身酒气,像一堵摇摇欲坠的墙。
贺母没退。
“我今天就告诉你,以后你再敢碰我儿子一根手指头,我就报警。你看警察抓不抓你。”贺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那些破事,赌钱、欠债、打老婆打孩子,你以为没人知道?派出所离这条巷子就两条街。”
陈国强的脸变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贺母没给他机会。
“还有。”贺母说,“陈禾安以后来我家吃饭。你不管你儿子,我管。”
陈国强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儿子以后跟我家驰野一起吃。”贺母说,“你不给他做饭,我给他做。你打他,我就让他住我家。”
陈国强想骂人,但贺母的眼神太硬了,硬得他张不开嘴。他站在门口,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站着的陈禾安,又看了一眼贺母那张铁青的脸,最后把酒瓶往桌上一墩,坐回竹椅上。
“随便你们。”他说,声音闷闷的,“别来烦我就行。”
贺母拉着贺驰野和陈禾安转身离开。走到巷子中段,她才停下来,蹲在陈禾安面前,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
“疼不疼?”她问,声音柔和了很多。
陈禾安摇了摇头,但眼泪在眼眶里转。
“别怕。”贺母说,“以后他再打你,你就跑来找我。”
陈禾安看着她的脸,月光下她的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很暖。他突然想起自己的妈妈——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是这样的眼神。
“阿姨。”陈禾安开口了,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嗯?”
“谢谢你。”
贺母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拍了拍他的后背。陈禾安的身体很小,很瘦,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猫。贺母抱着他,觉得鼻子酸酸的。
“以后你就是我家的孩子。”她说。
贺驰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耳朵还在疼,但他心里有东西在慢慢地涨起来,暖暖的,沉甸甸的。他走过去,也挤进那个拥抱里。三个人挤在巷子里,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叠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