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24、程砚白 新角色——

　　程砚白是学生会主席。
　　他比贺驰野高一级，高二，瘦高个，戴一副银框眼镜。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头发总是梳得整整齐齐的，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时候，声音不疾不徐，没有多余的修饰，但每一个字都像被洗过一样干净利落。
　　贺驰野第一次近距离跟他打交道是在一次学生会组织活动的时候。贺驰野被班主任推去做志愿者搬桌椅，程砚白站在旁边列清单，对了一遍数字以后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你叫贺驰野？"
　　"嗯。"
　　"你是田径队的？"
　　"嗯。"
　　"你上次运动会跑得不错。"
　　贺驰野没想到学生会主席会记住自己的名字，愣了一瞬才回："谢谢。"
　　程砚白低下头继续列清单，没有再说话。但他在那张清单的边角写了一个字，笔画很轻，像在无意识地划拉着什么。贺驰野没有仔细看，继续干活去了。
　　后来贺驰野在走廊里碰到过程砚白几次。两个人只是点头打招呼，没有深聊。但有一次贺驰野从秘密基地回来，傍晚的巷口已经暗下来了，经过学校后门那条没什么人的窄巷时，他看到了程砚白。程砚白靠在一棵梧桐树旁边站着，面前站着另一个男生，比他矮半个头，戴着棒球帽，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安静地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那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往前倾了倾身，在程砚白嘴角碰了一下，然后压了压帽檐，快步走了。
　　程砚白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转身的时候他看到了贺驰野。两个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路灯光里相遇，没有惊讶，没有躲闪，都平静得像在看一面没有什么秘密的镜子。
　　贺驰野先开口了："我没看到什么。"
　　程砚白推了推眼镜："你看到了也没事。"
　　"我认识你，学生会主席。"
　　"所以呢？"
　　"所以你是男同。"
　　程砚白没有否认。他靠在梧桐树上，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的银框眼镜上反射出一小片暖白色的光斑。
　　"对。"他说，"你也是？"
　　"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来办公室交材料的时候，都会先绕到初一三班的窗户外面看一眼。"程砚白说，"又不止我一个人看到。"
　　贺驰野愣住了。
　　"你观察力挺强。"他说。
　　"做学生工作做久了。"程砚白从树下走出来，他走了两步停下来，侧过头看了贺驰野一眼，"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没多久。你跟你那位呢？"
　　"快一年了。"
　　"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在广播站，我经常去送稿子。"程砚白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稍纵即逝的弧度，"有一次他念错了我的名字，把砚念成了见。后来我专门去找他纠正，再后来就熟了。"
　　贺驰野站在那里听他说完，两个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分别拉向两个方向。
　　"这条路不好走。"程砚白说，"但值得。"
　　"你跟你那位也是这样想的？"
　　"我们两个都是。"程砚白说，"你跟你那位呢？"
　　贺驰野看着他的脸。程砚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稳，像在陈述一条他已经验证过很多次的公式。
　　"我们也是。"贺驰野说。
　　程砚白没有再说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跟他在主席台上一样——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大，但是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均匀而坚实，像有人在夜里量一条很长的路。
　　贺驰野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路灯光晕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转身往柳巷的方向走去。
　　陈禾安应该还在秘密基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