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15、方晴 方晴

　　方晴是个好同桌。
　　这一点贺驰野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方晴话不多，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叽叽喳喳地吵；她字写得整齐，陈禾安的笔记本如果没来得及抄完，她会在旁边誊一份干净的夹在他的课本里；她还经常从家里带零食，分一小半放在陈禾安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只是顺手放了一下。
　　陈禾安刚开始会推回去，但方晴说"我吃不完"，他就收下了。有时候是几块饼干，有时候是一小袋话梅，有时候是剥好的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用保鲜袋装着。后来他偶尔也会带一点回礼，河边捡的漂亮石头、苏晚寄回来的明信片、或者秘密基地里那种长在墙根下的紫花——他说不上名字，但方晴会收下。
　　贺驰野第一次看到方晴给陈禾安递橘子的时候，正站在教室门口。他手里拎着一瓶刚买的汽水，是准备给陈禾安的。但他看到方晴从书包里掏出保鲜袋，把橘子一瓣一瓣地剥好了递给陈禾安，那些橘瓣在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吃吗？"方晴问。
　　"谢谢。"陈禾安接过去，掰了一瓣放进嘴里，然后抿着嘴笑了一下。
　　贺驰野站在门口，把那瓶汽水拎在手里晃了一下，没有走进去。他在门口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走了。汽水被他带回了宿舍，放到第二天才喝，开瓶的时候气都跑光了。
　　后来贺驰野知道了方晴还会帮陈禾安抄笔记。陈禾安的字一直不太好看，方晴就在旁边给他写一份工整的，用铅笔轻轻画着格子，每个字之间的距离都量过一样。贺驰野有一次翻了翻陈禾安的笔记本，看到了那些工整的笔迹，那写字的风格横平竖直的，跟陈禾安自己写的那些弯腰驼背的字放在一起，对比鲜明得像两本不同的书。
　　"她干嘛总帮你。"贺驰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桌肚里。
　　"她是我同桌。"陈禾安说。
　　"同桌也不需要抄笔记吧。"
　　"她说顺便。"
　　贺驰野没有说话。他靠墙蹲着，手里攥着一颗没剥的花生，捏来捏去，壳都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里漏出来。陈禾安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把笔记本收好，低头继续写作业。
　　方晴对陈禾安的好越来越明显了，连班里别的同学都看出来了。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有人问方晴："你是不是喜欢陈禾安啊？"方晴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没呛到，也没有慌张，只是把水壶盖拧好，平静地说了一句："他是我同桌，我对同桌好一点怎么了？"
　　但贺驰野没有听信这句话，他总觉得方晴看陈禾安的眼神里有一些他看得懂的东西。因为他自己也是用那种眼神看陈禾安的。
　　他越想越气。
　　——
　　那封情书是夹在陈禾安的课本里出现的。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陈禾安翻开数学课本的时候，一张叠成方块的纸从书页里滑出来，落在他膝盖上。他以为是自己的便签纸，捡起来打开，看到上面写着两行字——那两行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圆润温柔，跟方晴平时的笔记是一个风格。
　　"陈禾安，我喜欢你。我们可以做朋友吗？比同桌更近的那种。——方晴。"
　　陈禾安拿着那张纸愣了一会儿。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方晴正低着头翻书，耳根是红的，但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陈禾安把那张纸合上，重新叠好，但没有放回课本里。他把它夹在自己的笔记本里，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