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鸢春

2、第六次黄昏

　　（接介绍）周五傍晚五点半，夕阳把高二三班的教室染成橘黄色。
　　许听晚坐在倒数第三排，咬着笔头，盯着数学试卷上最后那道大题。空白处只写了一行“解：”，后面就再也没有字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马尾辫松松垮垮地歪到一边。
　　“完了完了，这次又不及格了……”她小声嘟囔着，眼睛瞟向窗外。
　　走廊上，陆沉舟正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物理习题集。但他其实一页都没翻过去，耳朵注意着教室里的动静。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整齐地挽到小臂，夕阳给他整个人镶了道金边，远远看过去像是偶像剧的截图。
　　“喂，沉舟，还不走？”
　　靳焰抱着篮球从楼梯口上来，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额头还挂着运动后的汗珠。他的声音响亮，惹得教室里几个还没走的同学都抬头看了一眼。
　　陆沉舟头也没抬：“在等老师。”
　　“等什么老师啊，一起打球去？”靳焰拍着篮球，砰砰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不去。”
　　“真没劲。”
　　靳焰耸耸肩，却也没走，靠着栏杆往教室里瞥。看到许听晚还在座位上，他眼睛亮了一下。
　　“哦——我懂了，等老师呢。”他故意拉长声音，笑得有点痞。
　　陆沉舟这才抬起头，冷冷看了他一眼。两人身高差不多，对视的时候空气里好像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就在这时，林沐阳从教师办公室出来，手里抱着一叠物理作业本。看见两人对峙的样子，他快步走过来，笑容温和地打圆场：“怎么了这是？一起去小卖部吧，我请客喝汽水。”
　　“没怎么。”陆沉舟合上习题集。
　　“好啊，正好渴了。”靳焰把篮球换到另一只手。
　　三人并排站着，透过窗户都能看到许听晚在教室里抓耳挠腮的样子。夕阳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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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许听晚终于放弃了那道题，开始收拾书包。
　　“听晚，还没好呀？”苏砚清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拿着班级日志本。她把本子放在讲台上，动作干练，“数学卷子很难吗？”
　　“难死了……”许听晚哀嚎一声，“最后一道题我连题目都看不懂。”
　　江挽星跟在苏砚清身后进来，手里拿着生物课的盆栽——一盆小小的多肉植物，说是要带回家照顾。她看见许听晚愁眉苦脸的样子，轻声说：“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要不下周一我帮你看看？”
　　“谢谢挽星！”许听晚立刻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苏砚清走到许听晚座位旁，瞥了一眼她的试卷。看到空着的大题，她眉头微皱：“这种题型上周不是讲过吗？你是不是上课又走神了？”
　　“我听了呀，可是它一变形我就不会了嘛……”许听晚委屈巴巴。
　　三个女生说话的时候，窗外的三个男生也在看着这边。
　　“啧，又围上了。”靳焰撇嘴，“那两个女生管得真宽。”
　　林沐阳笑着说：“人家是好朋友嘛。走吧，真去小卖部？”
　　“等等。”陆沉舟突然说。
　　话音刚落，许听晚已经背着书包走出教室。看见三个男生齐刷刷站在走廊，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招牌笑容：“你们还没走呀？”
　　“等你呢。”靳焰抢着说，“一起走？顺路。”
　　其实并不完全顺路，但也没人戳破。
　　许听晚回头看看教室里的苏砚清和江挽星。苏砚清冲她点点头，意思是“你先走，我们锁门”。江挽星抱着盆栽，目光在林沐阳身上停留了半秒，很快移开了。
　　“那……好啊。”许听晚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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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个人前后走在放学路上，场面有点微妙。
　　许听晚走在中间，左边是陆沉舟，右边是靳焰，林沐阳在她斜前方半步。苏砚清和江挽星跟在后面两三米的地方，像是在护送，又像是在监督。
　　“那道大题，”陆沉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要用辅助线。”
　　“啊？”许听晚转头看他。
　　“我说数学最后一道题。”陆沉舟目视前方，耳朵却有点红，“过点C做AB的平行线，然后就能看出来相似三角形。”
　　许听晚眨眨眼，努力回想题目：“真的吗？我完全没想到……”
　　“这么简单？”靳焰插话，“我倒是想到另一种解法，用坐标法建立直角坐标系，设点代入就行。”
　　他说得很快，许听晚听得云里雾里。
　　林沐阳笑着摇头：“你们俩讲得也太抽象了。听晚，我周末把解题步骤拍给你吧，画图给你看比较清楚。”
　　“真的吗？太感谢了！”许听晚眼睛一亮。
　　“不用麻烦。”陆沉舟突然说，“我明天可以来学校自习室，可以当面讲。”
　　“自习室多没意思，”靳焰立刻说，“来体育馆吧，一边打球一边讲，劳逸结合。”
　　“数学题能一边打球一边讲？”陆沉舟语气冷淡。
　　“怎么不能？我脑子转得快。”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又紧张起来。
　　许听晚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偷偷回头，看到苏砚清和江挽星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江挽星的表情看起来不太高兴。
　　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该分开了。
　　“我往这边。”许听晚指指右边的路。
　　“我也这边。”陆沉舟立刻说。
　　“巧了，我也这个方向。”靳焰接得飞快。
　　林沐阳看了看左边——那是他家的方向，又看了看许听晚：“我……我先去书店买点东西，也走这边吧。”
　　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许听晚身上。
　　“那、那一起走吧。”许听晚硬着头皮说。
　　苏砚清和江挽星停下脚步，她们要往左走。
　　“听晚，晚上记得在群里报平安。”苏砚清说，语气像在交代任务。
　　“知道啦班长大人。”许听晚吐吐舌头。
　　江挽星轻声补充：“明天如果来学校自习，提前跟我说一声。”
　　“嗯嗯！”
　　分开后，许听晚走在三个男生中间，突然觉得这段路特别漫长。
　　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又分开。陆沉舟走在最左边，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但每次有自行车经过，他都会不露痕迹地往许听晚这边靠一点。靳焰走路带风，时不时说个笑话，虽然大部分都不好笑。林沐阳走在最右边，温和地问着许听晚周末的打算。
　　“可能会在家睡懒觉吧。”许听晚老实说，“然后写作业，估计得写一整天……”
　　“数学卷子需要帮忙的话，”陆沉舟说，“我明天下午两点会在学校。”
　　“我三点在体育馆，”靳焰立刻接话，“随时欢迎。”
　　林沐阳笑了笑：“我时间比较自由，听晚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就行。”
　　许听晚感觉头都要大了。
　　终于走到她家小区门口，她如释重负：“我到了！谢谢你们送我，明天……明天再说吧！”
　　说完就一溜烟跑进了小区，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三个男生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她消失在楼栋之间，谁都没动。
　　“现在可以打球了吧？”靳焰打破沉默。
　　“我要去书店。”林沐阳说。
　　陆沉舟没说话，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和许听晚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两周前，她问他物理题，他回了很长一段解题过程，她回了个“谢谢！”和一个小太阳表情。
　　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说明天自习室见，又觉得太刻意。删删改改，最后只发了两个字：
　　【加油。】
　　几乎同时，靳焰也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发了一串篮球表情和一句：“明天体育馆等你！”
　　林沐阳看着两人的背影，苦笑着摇摇头。他也拿出手机，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回了口袋。
　　明天再问吧，他想，现在发消息，好像太着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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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听晚刚进家门，手机就连着震动三下。
　　她点开一看，一条来自陆沉舟，一条来自靳焰，还有一条是闺蜜群的群消息。
　　苏砚清在群里@她：【那三个人没为难你吧？】
　　江挽星发了个担心的表情包。
　　许听晚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青春啊，有时候也挺累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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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abub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