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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沉睡护其侧 虚拟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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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的神格反噬,比预想中更猛烈。
那场天牢废墟的吻,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他体内积压的失控神力。自那日后,他时常陷入昏睡,每次醒来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与神元暴动,原本温润的生机之力中,黑色的戾气越来越浓重,如同蔓延的墨渍,侵蚀着他的神格。
斑守在床边,看着他时而痛苦蹙眉、时而喃喃呓语的模样,心头像压着块巨石。他不再冷言冷语,只是沉默地为他擦拭冷汗,在他神元翻涌时,将自己的杀伐之力渡过去——那是目前唯一能暂时压制戾气的办法,尽管每次都会让他神力耗损,头晕目眩。
“哥哥,你已经三天没合眼了。”泉奈端来一碗清粥,看着斑眼底的青黑,语气里带着担忧,“柱间大人一时半会儿醒不了,你先歇歇吧。”
斑摇摇头,目光依旧胶着在柱间苍白的脸上。“我没事。”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体内的戾气越来越盛,我怕……”
怕什么,他没说出口。但泉奈懂。怕这失控的神力彻底吞噬柱间,怕这个刚刚对他说“喜欢”的神,就这么消失在镜域的花海深处。
泉奈放下粥碗,走到床边,看着柱间胸口那枚时明时暗的神元结晶。“大蛇丸在界渊边缘布的阵法,我查清楚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是‘蚀神阵’,专门针对神格受损者,能加速神力流失。大御肯定也参与了,否则他进不了界渊。”
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们找死。”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泉奈按住他的肩膀,“柱间大人昏迷,我们俩单独对上他们,没有胜算。而且……”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羽不见了。”
斑猛地抬头:“什么?”
“昨天他说去给柱间大人找一种能安神的草药,就再也没回来。”泉奈的眉头紧锁,“我怀疑,他被大蛇丸的人抓走了。”
羽是斑旧部的孩子,也是他们目前唯一能联系到外界的线索。他的失踪,无疑是雪上加霜。
斑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愤怒与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向昏睡的柱间,看着他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头的决心愈发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他们。
当天傍晚,柱间的神元突然剧烈暴动起来。黑色的戾气冲破皮肤,在他周身形成一道扭曲的气障,将斑渡过去的杀伐之力瞬间弹开。柱间猛地睁开眼,黑眸里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是翻滚的黑色漩涡,全然没了平日的温和。
“柱间?”斑心头一紧,试探着唤道。
没有回应。柱间像是被戾气操控,挣扎着想要起身,动作僵硬而狂暴,周身的家具被气障扫到,瞬间化为齑粉。
“哥哥,小心!”泉奈拔刀挡在斑身前,警惕地盯着柱间。
斑却推开他,一步步走向柱间。“他现在意识不清,别伤了他。”他声音沉稳,黑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心疼,“我来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杀伐之力提到极致,不再是温和的渡入,而是带着决绝的冲撞,硬生生撕开那道黑色气障,将手掌按在柱间的心口。
“千手柱间,醒醒!”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看我!我是斑!”
掌心下的神元结晶滚烫如火,黑色的戾气疯狂地反噬,灼烧着他的皮肤,顺着手臂往上蔓延。斑咬紧牙关,任由那蚀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目光死死地锁住柱间的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柱间眼中的黑色漩涡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斑,看着他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看着他黑眸里那份从未动摇的执着,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低吟,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挣扎。
“是我……”斑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回来,柱间。”
就在这时,柱间突然猛地抬手,紧紧攥住了斑按在他心口的手。他的力气大得惊人,几乎要捏碎斑的骨头。黑色的戾气顺着两人相握的地方,疯狂地涌入斑的体内。
“哥哥!”泉奈惊呼着想上前,却被斑用眼神制止。
斑看着柱间眼中闪过的一丝清明与痛苦,知道他在挣扎。他没有挣脱,反而回握住他的手,将更多的杀伐之力渡过去,用自己的神元,为他构筑一道最后的防线。
“别放弃……”斑的声音越来越低,视线开始模糊,“我还没……还没原谅你……”
这句话说完,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柱间身上。
失去意识前,他感觉到柱间的身体猛地一颤,攥着他的手缓缓松开,周身的黑色气障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入他体内。柱间的头轻轻靠在他的发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次陷入了沉睡。
再次醒来时,斑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薄毯。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纱帘,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挣扎着坐起身,立刻看到了趴在床边的柱间。
他还在睡,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舒展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些。黑色的戾气似乎暂时被压制住了,只是神元依旧微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斑的心头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阵后怕。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昨晚被戾气灼烧的地方,已经结了层浅褐色的痂,隐隐作痛。
“醒了?”泉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斑抬头,看到他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羽。
“羽?”斑有些惊讶,“你没事?”
羽的脸上还有些擦伤,眼眶红红的,看到斑,立刻扑了过来:“斑大人!对不起,我被大蛇丸的人抓住了,他们逼我说出你的弱点,我没说!”
“我知道。”斑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柔和了些,“回来就好。”
泉奈将药碗放在桌上,解释道:“是九尾救了他。那只老狐狸不知怎么闯进了蚀神阵,不仅救了羽,还毁了阵法的核心。大蛇丸和大御的人,暂时应该不会来了。”
九尾?斑有些意外。那只妖域的狐狸,与他在凡间有过几面之缘,性子乖张,从不掺和神界的事,这次怎么会出手?
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泉奈补充道:“九尾说,他欠柱间大人一个人情。”
斑看向床榻边的柱间,心头微动。这个神,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过往?
接下来的日子,柱间始终没有醒来。但他的情况稳定了许多,黑色的戾气不再暴动,神元虽弱,却像春芽般,透着一丝顽强的生机。
斑依旧守在他身边,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他会坐在床边,给柱间讲凡间的战事,讲宇智波的族人,讲那些他从未对人言说的过往。有时,他会拿起柱间散落在枕上的长发,笨拙地编成辫子,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拆开,耳根泛红。
泉奈和羽则负责探查外界的动静。九尾偶尔会来镜域,带来些妖域的草药,说能安神定魂,却从不靠近木屋,只是远远地站在花海边缘,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情绪难辨。
第五天夜里,镜域突然刮起了狂风。
花海被吹得东倒西歪,木屋的门窗“砰砰”作响。斑被惊醒,下意识地看向柱间,却发现他胸口的神元结晶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屋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是大御的残党!”泉奈的声音带着警惕,“他们居然还敢来!”
斑立刻起身,拔刀冲向门口。拉开门的瞬间,他看到数十名银甲神使正冲破花海的结界,朝着木屋而来,为首的是几个脸上带着疤痕的长老,显然是大御的心腹。
“抓住叛神宇智波斑!为大御大人报仇!”为首的长老嘶吼着,规则之力凝聚成矛,直刺斑的面门。
斑冷笑一声,挥刀迎上。杀伐之力与规则之力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哥哥,我来帮你!”泉奈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短刀划出凌厉的弧线,逼退两名神使。
羽则躲在木屋的角落,紧紧抱着那枚破碎的玉简,大眼睛里满是紧张。
战斗异常激烈。这些残党像是疯了一样,悍不畏死,显然是想趁柱间昏迷,彻底除掉他们。斑以一敌众,渐渐有些吃力,身上添了几道伤口,神力也开始透支。
就在他被一名长老的规则之力逼得后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温和却强大的气息。
斑猛地回头,看到柱间不知何时醒了。他依旧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却缓缓抬起了手,指尖凝聚着微弱的绿光。那些绿光飘向战场,落在斑和泉奈身上,瞬间抚平了他们的伤口,补充了流失的神力。
“柱间!”斑又惊又喜。
柱间看着他,黑眸里带着一丝虚弱,却异常明亮。“别让他们……打扰我们……”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句话像是给斑注入了无穷的力量。他转身,杀伐之力暴涨,长刀卷起赤色的光浪,瞬间将那名长老劈飞出去。
“给我滚!”斑的声音冰冷,带着浓重的杀意。
神使们看到柱间醒来,本就有些畏惧,此刻被斑的气势震慑,更是阵脚大乱。泉奈趁机反击,很快就将他们击溃。
最后一名神使被打倒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斑收刀回鞘,快步冲进木屋,扶住摇摇欲坠的柱间。“你怎么醒了?不知道自己现在很虚弱吗?”他的语气带着责备,眼底却满是关切。
柱间笑了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微凉。“听到你的声音……就醒了。”
他的手刚触到斑的皮肤,就无力地垂落下去,再次陷入了沉睡。但这一次,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安心的笑意。
斑紧紧抱着他,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头百感交集。
这三天三夜,他守在这里,对抗着神使的偷袭,压制着内心的恐惧,支撑他的,或许不只是责任,还有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
泉奈走进来,看着相拥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带上门,将空间留给他们。
阳光再次洒满木屋,落在柱间沉睡的脸上,也落在斑紧抿的唇上。
斑低头,看着柱间安静的睡颜,缓缓伸出手,将他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千手柱间,”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这次,换我护着你。”
花海在窗外轻轻摇曳,赤色的花瓣沾染着晨露,折射出细碎的光。沉睡的神与守护的战神,在镜域的晨光里,编织着一段尚未说出口的誓言。
而他们都知道,当柱间再次醒来时,有些事,必须要有一个答案了。关于神坛的阴谋,关于彼此的心意,关于这条注定布满荆棘的路,他们该如何并肩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