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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战场玫瑰绽 虚拟内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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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间的天空从来不是为神准备的。
血色的残阳铺在大地上,将整片战场染成深红。尸骸堆积如山,折断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焦土的气息。乌鸦在天上盘旋,却不敢落下——因为那个男人还站在最高处。
宇智波斑立于尸山之上,黑长炸的头发在风中狂舞,像一面黑色的战旗。他的战甲碎裂了大半,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身体,上面布满了刀伤、箭伤、烧伤,但没有一处致命。他的双眸漆黑如深渊,倒映着燃烧的城池和溃逃的敌军。
十七岁。
他只有十七岁。
“战场玫瑰。”
这是凡间给他的称号。不是因为他的容貌——尽管他确实生了一副令人过目难忘的脸,五官锋利如刀削,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与张扬。而是因为他绽放的地方,必然血流成河,必然尸横遍野,必然让敌人闻风丧胆。
斑将手中的长刀插在身侧的尸堆上,刀身上的血沿着血槽缓缓滑落,滴在焦黑的土地上。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污,露出苍白的皮肤和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赢了。
三千对五万,他赢了。
没有神之媒介,没有借来的力量,仅凭自身感悟天地之道获得的战力,他以一人之力扭转了整场战局的走向。敌军的将领在三个时辰前被他斩于马下,首级现在还挂在他腰间。敌军的主力在两时辰前溃散,留下满地尸骸。敌军的残部在一个时辰前开始逃亡,此刻已经逃出了他的视线。
斑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是不屑。
他转身,看向己方阵营的方向。那些还活着的士兵正远远地望着他,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有崇拜,唯独没有亲近。他们叫他“战场玫瑰”,但他们从不敢靠近他。
因为他是鬼,是魔,是神——唯独不是人。
斑不在乎。
他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在乎的只有两件事:赢,以及泉奈。
“斑大人!”
一个年轻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在他面前跪下,浑身颤抖着递上一封染血的信函。斑接过信函,展开,只扫了一眼,手指便猛地收紧。
信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信是泉奈写的。泉奈说,他感应到了天地之道的召唤,他将要飞升神界。他说这不是抛弃,不是背叛,而是他想走的路。他说哥哥你不要来找我,因为飞升之路一旦开启就无法回头。他说我会在神界等你,等你成神之后,我们再并肩而行。
斑攥着信纸,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战场,吹起他黑色的长发和破碎的战甲。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像一道黑色的裂痕,从尸山一直延伸到远方。
“成神。”斑低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里没有羡慕,没有向往,只有嘲讽。
他见过神。
准确地说,他见过神使——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偶尔会从云端落下,用冷漠的眼神扫视凡间,像在看蝼蚁。他们从不回应凡人的祈求,从不在意凡人的苦难。凡人在危难时向神祈祷,神从不回答。凡人在绝望时向神求救,神从不出手。
有的凡人因此不再信神。
有的凡人因此更加虔诚——因为他们觉得,神不回答,是因为自己的祈求不够诚恳。
斑从不向神祈祷。
因为他知道,祈祷没有用。与其相信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不如相信自己手中的刀。
“泉奈。”斑将信纸收入怀中,闭上眼睛,“你这个笨蛋。”
他了解泉奈。泉奈飞升神界,绝不是因为贪图神位。泉奈是想……替他去看看,去探路,去弄清楚神界究竟是什么样子。因为斑曾经对泉奈说过,他想斩断凡间与神界的联系,让凡人不再受神界摆布。
泉奈记住了,然后付诸行动。
斑睁开眼,眼中燃起黑色的火焰。
他不能让泉奈一个人在神界。他必须上去,把泉奈带回来。但在那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他要斩断凡间飞升至神界的道路。
不是因为他恨神,而是因为他受够了。受够了凡人在绝望中向神祈求却得不到回应,受够了神使偶尔下凡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眼神,受够了自己拼尽全力守护的土地,在神眼中不过是一粒尘埃。
如果神不在乎凡人,那凡人也不需要神。
斑拔出插在尸堆上的长刀,刀身在夕阳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他转身走下尸山,脚下的尸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大地在呻吟。
他走回己方阵营时,士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只有几个年纪较大的将领迎上来,欲言又止。
斑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自己的营帐。
营帐里,一个留着短发、面容清秀的少年正坐在角落擦拭一把短刀。看到斑进来,少年站起身,微微低头:“斑大人。”
“白。”斑将长刀放在架子上,脱下碎裂的战甲,“泉奈的信,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个时辰前。”白低头,“在您冲锋的时候送到的,我不敢打扰您,所以……”
“你做得对。”斑走到水盆边,洗去脸上的血污,“战场上,任何分心都可能致命。”
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白是斑的侍从,也是旧部中少数还活着的人之一。斑的旧部曾经有三百多人,都是追随他征战的精锐。但几年战争下来,三百人只剩下不到五十。白是最年轻的一个,今年只有十四岁。
“你想说什么?”斑擦干脸,转头看向白。
“斑大人……”白犹豫了一下,“您要去神界吗?”
斑没有回答。
他走到营帐角落,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取出一卷泛黄的卷轴。卷轴上记载的是关于神界的传说——凡间飞升至神界的道路,由一种叫做“天轨”的力量维系。天轨连接凡间与神界,只有感悟天地之道达到极致的人,才能感知到天轨的存在,并沿着天轨飞升。
斑感知得到天轨。
从三年前开始,他就能感知到。那条无形的通道悬在苍穹之上,像一根透明的丝线,从凡间一直延伸到云端。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沿着那条丝线飞升,成为神界的一员。
但他不愿意。
因为他见过神使的样子——冷漠,傲慢,视凡人为蝼蚁。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现在,泉奈在上面。
斑将卷轴收回木箱,站起身,拿起长刀。
“白,你留在这里。”他说,“告诉其他人,如果我一个月内没有回来,就各自散了吧。”
白的脸色煞白:“斑大人,您——”
“我不会死。”斑打断他,“我只是去把泉奈带回来。”
说完,他掀开营帐,走了出去。
夜已经降临。战场上燃起了篝火,士兵们在处理尸体、修补武器、包扎伤口。看到斑走出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低头行礼。
斑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战场中央。
他走到白天战斗最激烈的地方——那里有一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泥土已经变成了暗红色。他站在那片土地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天地间流动的力量。
天地之道,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感知,有些人天生就能与之共鸣。斑属于后者。从他记事起,他就能感受到天地间那股磅礴的力量,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本能。
他睁开眼,抬头望向天空。
苍穹之上,他看到了天轨。
那是一条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通道,从凡间延伸向云端,像一条倒悬在天上的河流。光点缓缓流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只有感知到天地之道的人才能听见。
斑握紧长刀,脚下发力,身体冲天而起。
他没有翅膀,不需要翅膀。天地之道在他脚下凝聚成无形的阶梯,托着他飞向天空。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脚下迅速缩小,篝火变成萤火,军队变成蚂蚁,山河变成地图。
他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高。
穿过云层,穿过罡风,穿过那层凡人穷尽一生也无法逾越的天穹。
然后,他看到了神界的门。
那是一座巨大的石门,悬浮在虚空之中,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石门两侧站着两个身穿白袍的身影——神使。
斑落在石门前,长刀横在身前,打量着那两个神使。
一男一女,面容年轻,但眼神苍老。他们的白袍上绣着金色的纹路,胸口位置有一个发光的印记——那是神格的标志。
“凡间之人。”男神使开口,声音冷漠得像在宣读判决,“此处非汝所应至之地,速速退去。”
斑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神使,看向石门后面的世界。透过那扇门,他隐约可以看到一片金碧辉煌的建筑、漂浮的岛屿、流淌的光河。那是神界。
那是泉奈在的地方。
“我来找一个人。”斑说,“他叫宇智波泉奈,近日飞升上来的。他在哪里?”
两个神使对视一眼。
“凡间之人飞升后,归属神坛管辖。”女神使说,“汝无权过问。”
“我问你他在哪里。”斑的声音压低了一些,长刀的刀锋微微转动,折射出冷光。
两个神使再次对视,这一次,他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凡间之人,汝已僭越。”男神使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若再——唔!”
他没有说完。
因为斑已经动了。
斑的速度快到连神使都无法捕捉。他在男神使话音未落的瞬间欺身而上,长刀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斩断了男神使抬起的那只手。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男神使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女神使大惊,立刻凝聚神力,但斑的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我再问一次。”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宇智波泉奈在哪里?”
女神使浑身颤抖,金色血液从脖颈处的伤口渗出。她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一个凡间之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力量?
“他……他在神坛。”女神使结结巴巴地说,“被……被大御长老安排在神坛东侧的住处……”
“带我去。”
“这……这不行……”女神使摇头,“凡间之人不可进入神界,这是——啊!”
斑的刀锋又深入了一分。
“我说,带我去。”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金色的光芒从门上的纹路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光幕,挡住了斑的去路。
男神使虽然断了一只手,但仍然咬着牙催动了石门上的禁制。他满脸狰狞地盯着斑,眼中满是怨毒:“凡间的蝼蚁,你以为神界是什么地方?你以为凭着蛮力就可以——啊!!”
这一次,斑没有斩他的手。
斑斩了他的头。
金色的头颅高高飞起,金色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涌出。男神使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他胸口的金色印记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碎裂成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斑收刀,看向那个女神使。
女神使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发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斑皱了皱眉。
他没想到神使这么弱。
凡间的传说里,神使是神的使者,拥有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但眼前这两个神使,连他曾经斩杀过的凡间强者都不如。他们太依赖神格了,太依赖那些借来的力量了,以至于失去了真正的战斗本能。
斑没有杀女神使。他绕过她,走向石门。
男神使死后,石门上的禁制失去了维系者,光幕迅速消散。斑跨过门槛,踏入神界。
然后他停住了。
因为他感受到了。
一股陌生的、庞大的、如同潮水般的力量,正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融入他的身体。那不是天地之道的力量,而是另一种东西——更纯粹,更原始,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本源。
神格。
那个被他斩杀的男神使的神格,在主人死后,竟然在寻找新的宿主。而斑,距离最近、力量最强、最契合天地之道的存在,成为了神格的首选。
斑想抗拒,但来不及了。
神格碎片如同无数细针,从每一寸皮肤刺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血脉,渗透他的骨骼。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仿佛身体从内部被撕裂、重组、撕裂、重组,一次又一次。
他咬着牙,没有叫出声。
剧痛中,他感知到了很多东西。
他感知到了神界的全貌——三层结构,神坛在上,镜域在侧,界渊在下,由天轨连接。他感知到了神界的124位神祇——不,现在是125位了,因为一个神格被摧毁了,一个新的神格正在诞生。他感知到了神界的力量体系——创世神、战神、长老、神使,层层分明,等级森严。
他还感知到了泉奈。
泉奈在神坛东侧的一个房间里,正在修炼。他的力量比凡间时强了很多,显然是得到了某种传承。
斑撑着长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剧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充盈感。他的身体里多了一股力量,不属于天地之道,而是属于神格。
“有意思。”
斑低声说了一句,握紧长刀,迈步走向神界深处。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踏入神界的那一刻起,就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石门之外的虚空中,一个男人负手而立。
他有一头直顺的黑色长发,垂至腰际,在虚空中无风自动。他的双眸漆黑如夜空,深邃得看不到底。他的面容柔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
但他的目光,从斑斩断男神使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斑的脸。
“战场玫瑰……”男人低声念出这个称号,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味,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酒,“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斑跨过石门,看着斑承受神格的反噬,看着斑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地站起来,看着斑握紧长刀走向神界深处。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和、包容、慈悲,像一个父亲看着初生的婴儿,像一个园丁看着绽放的花朵。
但如果有人能看透那双漆黑眼眸的深处,就会发现—
那笑容底下,藏着什么更浓烈、更执着、更疯狂的东西。
男人抬起手,虚空中凝聚出一片花瓣。那花瓣是赤色的,形状像火焰,边缘泛着金光。他轻轻一吹,花瓣飘向神界的方向,穿过石门,穿过神坛的禁制,穿过层层叠叠的建筑,最终落在斑的肩头。
斑没有察觉。
那花瓣贴在斑的肩甲上,闪烁了一下,然后融入了进去,消失不见。
男人看着那片花瓣融入斑的身体,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终于等到你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的身影消散在虚空中,像是从未存在过。
神坛之上,众神还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刚刚踏入神界的门,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他不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那个在虚空中注视他的男人,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用花海织成牢笼,用温柔做成锁链,将他困在一个名为“镜域”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会恨那个男人,会恨到想要杀了他。但他也会在某个黑暗的废墟里,主动吻上那个男人的唇。
他不知道,他会守在那个男人身边三日三夜,寸步不离。
他不知道,他会在赤色的花海中,承认自己不是被迫留下,而是自愿。
这些都是后来的事了。
此刻的斑,只知道一件事。
他要去神坛,找到泉奈,然后带他离开这个虚伪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神界的门已经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凡间飞升至神界的道路,从这一刻起,断了。
不是他斩断的,而是某个一直注视着他的人,替他斩断的。
因为那个人不想让他离开。
永远不想。
斑走在前方,肩甲上的那片赤色花瓣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的背影挺直如刀,黑长炸的头发在神界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他十七岁,骄傲而强大,不屑于神,不畏惧任何东西。
他不知道,他刚刚踏上的这条路,会改变一切。
虚空深处,那个男人再次出现。
他看着斑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没有温和,没有慈悲,只有一种深沉的、压抑的、几乎要溢出眼眶的——
渴望。
“神没有感情。”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像是在提醒自己。
然后他再次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一丝自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疯狂。
“但你是例外。”
他说完,消失在虚空中。
神界的风继续吹,赤色的花瓣在斑的肩甲上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