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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皇极(三)绝地天通
教皇牌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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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牌吗?
小王看着手中的牌卡,给他抽的性格牌,竟然不是皇帝牌,而是教皇牌。
众所周知,教皇代表精神权威与信仰体系,神的代言人吗。
在古代就是大祭司、巫师,与天沟通者。
绝地天通后,神权收归王权所有。最早的宗教改革吗?
首领既是王也是大巫师。
绝地天通吗?
怪不得,我想写的是颛顼,看到的却是颛顼的后裔,梦到的是他和颛顼的后裔们。
连发生时期的文明进程都如此相似吗?
五千年前与一千年前,在重复发生一样的事情吗?
蒙昧时代的秩序曙光吗?
念头飞跃时间,落到了北方的土地上。
······亲王以下进入皇宫不准佩刀,护卫亲军非执勤日也不准带刀进宫。
卫禁之法之前已经安排,只是还是不知道哪里有漏洞呀。
但是,这倒让我想到了办法。他躺在赵杳腿上,一下便坐起来。
她正拿着账本一页一页翻动,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狠狠拍了他一下,“你干嘛?”
他转头亲了她一口,又躺回她身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把他们叫到皇宫杀掉。
就这么办——
找个理由叫进宫。随行的武器以制度要求合理去除,只剩下他俩便好办了。
先给他们升官降低一下警惕心,我那六叔额鲁观就由陈王升任兖国王吧,这个封号空下来给希尹,让他和养父一起干掉蒲鲁虎、额鲁观。
蒲鲁虎子嗣与兄弟们亦虎视眈眈,想杀但他们的势力盘根错节,杀了容易善后难,只能等他们犯事杀掉——
周初,武王灭商后,并未杀掉帝辛之子武庚,是因大周只攻下了朝歌,而未能控制其他区域,而商朝大军还在四周伺机而动。
分封周武王弟管叔、蔡叔、霍叔,史称“三监”。武王去世后,周公旦摄政引发管叔不满,遂联合蔡叔、霍叔与武庚发动叛乱,史称“三监之乱”。
嬴姓部族跟随武庚反叛而被放逐于西,为周天子养马。
唉——我怎么跟姬诵一模一样呀。
他掰着手指头细细数着,都是年幼即位、叔伯辅政,面临叛乱,没办法歼灭。
只是周成王对商人,我的话,对叔伯。
但是,我这边的商人也不好相与,他看向已经安睡下的赵杳。
恰巧这里也是个姓嬴的。唉——
她这小脾气,我是没办法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吗?
他看着她,想着便嘴角上扬,缓缓低头亲上她的唇瓣,又亲亲她的脸颊。
她九哥也不是个善茬,前任皇帝死活抓不住他,就跟泥鳅一样。
听说,她和赵楮关系很好呢。
他俯下身子,掀开被子,揽住她躺下。
皇极殿内,他对夫子道:“周成王如何?”
“周成王虽贤明,也是依靠周公的辅佐之功。后世有人怀疑周公杀了他的兄长管叔。在我看来,周公是为了国家社稷,不应该被非议指责。”早就想好了,养父杀掉六叔是必然,六叔背叛了太祖系,当大哥的为家里清理门户,无需被非议。
吴十谋反,牵扯了蒲鲁虎一系。
动手,杀。
皇宫血流成河,总算把他们都干掉了,心头大患——
皇叔密奏,谷截昌收受大商贿赂。
啊,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想笑,可是有办法治他了。
为了彰显宽宏大度赦免了他,没想到竟然联合蒲鲁虎兄弟们在燕京谋反,没有成功便南逃。
啊,感觉他们有病。怎么能做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呢?
觉得控制了燕京我就没办法了吗?
烦——
想起来就烦,看见皇后更烦了——
宴会去乐,我早就想好了。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还想有皇后仪仗。
想得美。
衣物在颤抖,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掌正在给抚平褶皱,“这衣衫料子比较挺括,是四经绞罗,不一样的织法,与其他丝绢不同。”
系上围腰之后,她后退一步,站到他身后,“看看喜不喜欢?领口的花样都是我专门画的,找绣娘赶制出来的。”
“喜欢,很喜欢。那件缂丝的也喜欢,等会试穿。”顺手将她搂进怀中,抱住她亲吻了起来。
不一会,她开始晕头转向,手臂不自觉环上他的脖子。他见状吻得更深了,一手扣住她的后腰往自己身上压,另一手从衣摆探进去,掌心的薄茧擦过她腰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密的颤栗。
她“唔”了一声,偏过头去喘了口气。他不依不饶地追过来,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别闹了,不是说好让我休息休息吗?万一再有了可怎么办?”她的手抵住他的唇瓣。摇了摇头。
“朕知道。不闹你。”说罢,蹭了蹭她的脸颊。
她拿起衣袍,系好带子,似是专心于给他整理衣装,“你就这么不给皇后在外面留面子吗?”
“她也没给朕留面子呀。”他声音平稳,闭上眼睛,漫不经心地说道,可眉头却微微蹙起,嘴唇也抿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想法,无非是你养父的母家,虽然是世婚家族但家世并非你祖母、母亲、妹婿家这等顶尖家族,对你的助益不大,但偏偏占了一个席位。连累你想再纳顶尖大族的妃子,也不好继续,总不好人家过来给裴满氏低头吧。”她的话语轻轻飘过,却重重砸在他心里,让他浑身不自在。
“虽然有女儿可以联姻,但她们的婚姻和你的婚姻毕竟不一样······你若是这么生气,废后另娶一个你满意的不就行了?
你怕你养父生气? ”她转到桌子旁,坐上去晃着腿。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范围。
“你怎么跟朕说话呢?”他瞪了赵杳一眼。又道,“以前你那么怕养父,怎么现在不怕了?”
“以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我又不用看他脸色生活,我干嘛要怕,再说了,你在,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呀!”说罢,张开双臂,笑着看向他。
他缓步走过去,下巴搁着她的脑袋上。
她抱住他的腰身,抬眼道,“当年放走我妹妹,并且马球赛纵火后,你养父不待见了我很久,所幸他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们已经搬出来住了······早已成亲生子,他也不好对我说什么。”
“他不是对你生气,是对我生气。因为我执意要跟你在一起,也因为我策划了那件事——”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发丝,又亲了一口。
“我们之前在一起,他为什么没有反对?”她声音沉沉地,靠在他胸口上。
“他反对也没用,不让朕跟你在一起,朕就闹个天翻地覆。”他将她抱起来,走到床榻放下。
“你就是说说,我才不信你敢跟他唱反调。”她拍开他的双手。
“所以你不是真正的皇帝,我爹绝对不会容忍有人骑在他头上。我大哥登基后,腾出手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翦除我爹的亲信。亲父子尚且如此,你都不是他亲儿子,你自己也知道他不是无条件向着你的。”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你所渴求的东西不存在呀——”
他沉默了,静静坐到她身边。“我家孩子与父亲关系怎么样,你也清楚。”
“我祖父去得早,伯父登基的时候才10岁。伯父与祖母政见不合、党争严重,才导致的废后。伯父的继后只是给了他一个幌子而已。
我高祖母的政治路线与我伯父、爹爹不同,他扶持的皇后必须要废,找什么理由不重要。”
“你做事畏手畏脚,这样,什么时候才能收权?你到底明不明白,你死我活的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你家可真是······家学渊源。”他苦笑了一下。
“我家自上古就在做这事了,从颛顼绝地天通开始。
就算我爹再怎么不争气,他的施政方针没问题的,只是做不到而已。”
“我知道他想做什么,收皇权只是表象而已。他做那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比如改公主为帝姬、自封教主道君皇帝、甚至修建艮岳,崇信道教,其实都是在收回祭祀权。”
“公侯主婚因而称公主。周天子的女儿称王姬,他是皇帝,他的女儿自然要称帝姬,他可不想低人一等。
当时淫祀严重,各种怪力乱神之事层出不穷。我家早就开始管控宗教了,别管是谁,在我赵家的地盘上都要缴纳赋税,控制发行碟度,宗教非常适合敛财。
道教为我族本土宗教,因而大力扶持,艮岳其实是我父亲政治理想的显现。他前期有在努力,后期觉得实在做不到,就开始享受生活了。
唉——”
赵杳摇摇头。
“你这不是跟他关系挺好吗?怎么当时跟他吵成那样。当时,他月月都要来几封信。你大哥甚至写信劝你不要跟他吵了。”
赵杳瞪了他一眼,“烦,特别烦他。他老管着我,对我指手画脚。他就故意跟我吵架,烦死他了。”
“不提这个了,那佛教呢?”
“佛教自汉朝传入,能够大为流行,一大部分原因是可以安稳民众。因为僧人不缴纳赋税,所以很多朝代都灭过佛,当时顺手灭了景教。”
“不灭道教吗?”
她皱了皱眉,努力思索着什么,“还真没有,我们一般把这类事情称为平叛。”
“你们主要信珊蛮。佛教有系统性的宗教典籍,所以只要掌握释经权便可控制民众,其实儒家也是汉代君主选择的统治方式。你们这里的珊蛮没有典籍,选择下一代机制不透明,部落民众多信珊蛮。
但你们高层信佛。因此,你用佛教来对抗珊蛮的权力,以儒家重塑政局。”
“希尹为大珊蛮······你日后必杀希尹,只是你要跟我保证,我姐姐和她的孩子会好好的。”
她伸出手掌,他合上她的手掌,紧紧握住。
“好,我答应你。”他望着她的双目,眼神中充满眷恋。
像是互相交织的螺旋,在微微晃动。
燕京,那一天,乌珠来向我哭诉,用裴满氏来传话,我便知道时候到了。
“不可呀,不可杀希尹,他是功臣。杀了他,以后政坛有变该当如何?”宗干苦口婆心地劝阻,希望能拦住他。
我已经22岁了,不再是受控制的幼子了。
“心在无君,妖言惑众,妄图以厌胜之术要挟君上,当杀。”
以后儒家的思想会成为我的制度基础,《尚书》会是我的执政理念。
“燕京孔庙不错,日后也要在上京建一座。”他看着周围的内容。
“朕年少时总喜欢出去玩,想来现在应该多读书,《论语》、《尚书》,差人去找衍圣公的后代。”
“尊儒重道,广招天下儒生,为我大兑效力。”
旧秩序的崩塌会有新秩序来填补,混沌的状态终归会过去——
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唐虞之际,绍重黎之後,使复典之,至于夏商,故重黎氏世序天地。
小王合上书,响起今天心理咨询师说的话,“你为什么会愤怒,这让你想起了什么?”
“为什么愤怒吗?”
就因为我去庙里上香,抽签。解签为我在理想和现实之间反复横跳。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的情绪这么大。
“你就应该去当神婆——”
“我不想,不想做这件事。”
“你如果不按照他们的想法做,你抑郁就不会好。”
恶毒的诅咒呀——
又有人说,“你没得选,该你做就是要当。”
“我寒窗苦读十几年,总算读出来研究生,你让我去跳大神?我才不干呢。”
“现在当和尚当道士都要考证,说实话,有的地方工资还不低呢,要求学历也不低。”
心理咨询师缓缓套出了我不开心的真实目的,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去预约咨询,但我自己不清楚。
夜晚,小王躺在床上思考。
我为什么会愤怒吗?这让我想起了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第一反应吗?其实第一反应是恐惧。
是因为神婆是一种没办法受到社会秩序保护的职业吗?古今中外,迫害之事层出不穷,西方有猎巫运动,我们这里有巫蛊之祸,太多了,例子都举不过来。
知识的诅咒吗?因为知道后果,所以望而却步吗?
可我也不想信教,宗教体系其实是权力体系,我作为女性也没办法到达权力顶层,那为什么还要加入,算了。
释经权呀——这可太重要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是自由,原来我真正想要的是能庇护我的秩序呀。
绝地天通是神话和历史的分野。宗教改革、历法改革?还是真正的神话?
忽然,她看到手机的推送,有人写的文章。
颛顼绝地天通为华夏族的秩序奠基。
颛顼作为五帝之一,战共工、初使礼乐、制定官制、绝地天通,竟然鲜有人知道他。世人皆知黄帝、尧、舜、禹,却忘了颛顼。
后世的王朝建立者,多为他的后裔,这种人物,竟然不如尧舜禹出名?对呀,因为尧舜禅让,孝道;大禹治水,又为夏朝开端,符合儒家推崇的秩序,而他干的事,实在是太大却又太小。
因而没那么出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