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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失而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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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六点,知名狗仔陈小锤悄无声息上线发了条微博。
文案寥寥数字:
【我没看错吧。。。】
意犹未尽的三个句号,底下配上了几张偷拍的照片,有正脸,也有侧脸,场景角度都不同,最清楚的一张背景是一条长走廊,照片上的人站在那里,头发湿透,露出完整的五官。
可惜,距离太远,像素受限,所有照片里的人脸都不甚清晰。
【这么糊,谁能看出来,没有图可以不放】
【p2是在医院吗,不会是妇产科吧,谁又有一个孩子了?】
【目测在178—180左右,紧急搜索这个身高的男明星!】
很快有人一语道破:
【震to撼……那是余获安吗,居然还活着,不是说他出车祸死了吗】
【是荻不是获,熊不熊有点丈化!】
【人家只是退出娱乐圈了又不是生物圈,不过他不是被抓进去了吗,什么罪,四年就放出来了?】
【p3是《现在开唱》的现场吧,我都看见主持人的提词大屏了,他在那儿干嘛,不会要复出吧这种劣迹艺人还有脸复出啊】
【不对吧不对吧,不是说余荻安被圈外女友骗到缅北去了吗】
【楼上你们是真的还是演的】
一夜之间,全网消息铺天盖地,像千亿只闪着荧光的电子蝴蝶,哗啦啦涌进无数人的社交平台里。
第二天早上,余荻安钻进车里,一脸纳闷:“我脸上有什么吗,怎么他们都盯着我看?”
录制第一天余荻安的手机就被收了,自然不知道沸沸扬扬的网络舆论。
谢蓝溪颔首,于是许茂谦满脸凝重地将手机递过去。
余荻安探过去一看,挠头:“这谁啊?”
……
几秒钟后,车内爆发出咆哮:“谁把我拍得这么难看!”
“谢总,今早我收到邮件,说他们手里还有更高清的照片以及——”许茂谦皱眉:“当年余老师退圈的真相。”
谢蓝溪问:“开价多少?”
“40。”
余荻安乐了:“难怪他叫陈小锤,大锤80,小锤40,手里有那么多料,只要40万还挺良心的。”
许茂谦顿了顿,道:“是一张照片40万。”
“……他怎么不去抢银行呢。”
亏大发了,如果和江旭配合,卖点照片卖点假料给狗仔,何愁赚不出手术费,何至于在前男友卖身求荣伏低做小当牛做马……
还是个脑子物理意义上瓦特的前男友。
余荻安长吁短叹,谢蓝溪眼神凉凉地瞥过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余荻安绞尽脑汁:“呃,天这么蓝,太阳……也是蛮大的哈,天气真好啊哈哈。”
“是吗?”谢蓝溪微微笑了笑:“那么今天你也一起出外景吧。”
?
怎么感觉中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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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谢蓝溪的母校。
余荻安望着校门上烫金的大字愣了愣,这期主题叫“重返校园时光”,他还以为是去袁蔚晚的大学,不过想也不稀奇,有大名鼎鼎的H大在,其他学校都会黯然失色。
摄影组开始忙活,余荻安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
马亚东是谢蓝溪的舍友,毕业后留校做了老师,此时在校门口迎接他们,见到谢蓝溪,马亚东立刻上前,给了老友一个阔别许久的拥抱。
H大的名气无需宣传,马亚东简单介绍了下学校几个王牌专业,亲切地加了句:“欢迎各位同学报考。”
众人赔笑:也得考得上才行啊。
校园很大,一行人上了接驳车,pd问:“谢总能不能跟我们说点有关校园的回忆?比如说读书的时候发生过什么趣事。”
接驳车缓慢前进,谢蓝溪静静环顾着待了四年的校园:
教学楼旁那片湖,他坐在台阶上处理工作,余荻安在旁边抱着本子写歌,累了就从兜里掏出饼干,掰碎了喂湖里的天鹅。
图书馆侧门的打印店外,余荻安提着两杯奶茶等他,穿着休闲的衣服,混在学生堆里毫无违和感。
宿舍后面的玉兰树下,他们在那里偷偷接过吻。
余荻安心疼他,不想他熬夜奔波,耽误第二天上课,在尚未出圈爆火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里都是余荻安主动来学校找他。
接驳车驶过栽满梧桐树的人行道,谢蓝溪眸光闪烁,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回到无数个寻常的夏夜,下课的人潮向校外的夜宵摊涌去,余荻安逆着人群,是唯一走向他的人。
“谢总,谢总?”
谢蓝溪这才发现自己不合时宜地走神了,由衷道:“抱歉。”
马亚东说:“害,姑娘,你问我得了,他跟锯嘴葫芦没啥区别,尤其让他谈自己的事情,跟舌头打结了似的。”
接驳车到站,马亚东引着他们往教学楼走,笑呵呵的:“老谢读书的时候可努力了,有时候一大早就出门了,晚上临关寝前才回来,一整天都看不见人。”
pd说道:“听起来谢总独来独往的,你们会嫌他不合群吗?”
马亚东摇头:“他每次出门,都带一整个寝室的饭回来,出去实习也是走得早回来晚,每次都带一堆好吃的给我们加餐,一声义父实至名归。”
谢蓝溪说:“好久没听过了,再喊一声听听。”
马亚东一拳锤他肩上:“那也是阿姨人好,你顶多起一个运送的作用,别浪。”
谢蓝溪淡淡笑了,目光飘向镜头外的人:他骑得很慢,身体随着单车微微摆动,只有上坡的时候才用力蹬两下,阳光隔着枝叶在地面筛洒下明明灭灭的碎金。
母亲在他上大学之前就已经过世,无法再照顾她的孩子,不过是有人担心他在学校受排挤,每次都把他的书包装得满满的。
马亚东领着一行人参观医学楼,有昔日好友作陪,叙旧说笑,一向冷淡疏言的谢蓝溪表情放松了很多,笑着听马亚东不断揭他的短。
“学期刚开始选体育课的时候,他忙着打工,拜托我们帮他,结果哥几个睡过头了,醒的时候系统里只剩舞龙了,我们抬着龙,好歹能挡挡脸,老谢当龙珠,一个人在前面呼呼跑,他长得又高,不引人注意都难,期末考那天表白墙跟演《七龙珠》似的,凑齐七个寻找龙珠的帖就能召唤神龙。”
余荻安在旁边佯装看考研名单:选课失败那天,谢蓝溪一整天都忙着陪他参加商演,演出结束后,谢蓝溪握着手机,面如死灰说他要丢人了,余荻安没良心地笑了好久。
马亚东推开门:“喏,校学生会的办公室,这儿是老谢工位,这家伙年年拿一等奖学金,不上课就出去实习,还能兼任学生会干部,精力实在旺盛,”
他指着办公室中间的空地:“老谢你记得不,有一回寝室空调坏了,39度的天气,热得实在受不了了,你本来在外面实习,听闻兄弟们有难,特意赶回来带我们来这儿打地铺,仗义啊。”
余荻安听得脚趾扣地,那次分明是他和谢蓝溪吵架,连夜把他赶了出去。
整栋楼逛过一遍,马亚东带着他们在一楼茶吧区歇脚,一对情侣面对面坐着,女生抱着手臂,脸扭到去,男生努力抓住她的手,轻声细语些什么,一看见马亚东,顾不上闹别扭,拘谨地问了声马老师好,并肩走了。
马亚东感慨:“年轻真好啊,可惜上大学的时候光顾着打游戏了,寝室里就这小子谈上了。”话罢,重重拍在谢蓝溪肩膀上。
低头,正对上pd一张八卦的脸。
马亚东说:“话说,老谢大二的时候——”
谢蓝溪轻咳。
马亚东假装听不懂他的暗示,玩心大起,继续道:“有一次,老谢回寝室,脸比锅底还黑,一问才知道是跟对象吵架,冷战好几天了。”
pd一脸兴奋地追问:“然后呢。”
马亚东笑:“然后我们这帮狗头军师就给他支招啊,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什么对象不能惯着,得硬气点,坚决不能低头。”
“结果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了,张口就是‘蓝溪,我想你’,绝杀啊!平A还没放,一个大招直接秒了,唉,我们家不值钱的蓝溪,电话还没挂就屁颠屁颠就去找他了。”
马亚东幸灾乐祸:“哎,这段能播吗,不能播掐了啊。”
谢蓝溪无奈:“他们最想听的就是这些。”
马亚东乐不可支:“这样啊,那我再说一个——”
谢蓝溪眼疾手快给他来了个锁喉。
桩桩件件,记忆犹新,余荻安脑袋都要低到地上了,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事实在太羞耻,他寻隙溜了出去。
有马亚东这个社牛在,带动谢蓝溪说了不少话,录制气氛好得一塌糊涂。
午饭时间到了,马亚东眼睛盯着摄影师收机器,似有若无叹一口气,话是冲着谢蓝溪的:“人找到了吗?”
大学四年,谢蓝溪很少说自己的事情,只告诉过他们,自己在做艺人助理,但死活不肯透露具体是哪位艺人,将那个人看的比什么都重。
后来,余荻安失踪,他们看了娱乐新闻,猜到一些。
毕业后的一次聚会,马亚东原以为会见到一个颓废的谢蓝溪,但他神色依旧如常,除了聚餐,不参加别的活动,说还有很多工作没做。
谢蓝溪一直把自己逼得很紧,人走了,那些歌还在,他总是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再后来,谢蓝溪摇身一变,成了谢氏的太子爷,偶然从电视上匆匆一瞥,比之从前寡言,愈发翳郁阴沉,让马亚东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问题马亚东问过不止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那个人是谢蓝溪心里最顽固的结。
“找到了。”
“唉,你也别太难过了......”马亚东反应过来:“啊?”
“嗯。”谢蓝溪的笑容很轻松,眼里闪动着稚拙的光,显出几分可贵的少年气,他的目光越过玻璃,停在教学楼下的树荫里,那人站在那里,侧脸皎洁。
失而复得。
谢蓝溪轻声重复,像是对自己说:“找到了。”
马亚东瞥他暴起青筋的手背,心想:知道你开心了,可别把杯子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