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蓝莓松饼与屋顶 “你吻起来 ...
-
周一的校门像一道现实与幻梦的分界线。我站在那儿，脏辫在晨风里轻晃，手臂绷带藏在长袖卫衣下。
彼得从公交车上下来，棕色卷发有点乱，眼镜后的眼睛在看到我时瞬间亮起来。他走过来，脚步比平时快，书包甩在肩上。
“早。”他说，声音里藏着笑意。
“早。”
我们并肩走进校门。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他们一起出现……”
“拉斐尔居然没瞪人……”
“我听说上周五他们俩都没来学校……”
我挺直背，用眼神扫了一圈——人群安静了半秒。彼得轻轻碰了碰我手背，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放松，忍者。你不是来打仗的。”
“……习惯了。”
“那就习惯这个。”他手背贴着我手背，短短三秒，然后自然分开，走向储物柜区。
那三秒的温度，够我撑过整个早自习。
命运——或者说是格温·斯黛西作为课代表的安排——把我和彼得分到了一组。实验内容：合成阿司匹林，测定纯度和反应速率。
“巧合？”我压低声音，架起蒸馏装置。
“格温的‘善意操作’。”彼得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记录初始数据，“她说这样方便‘信息传递’。”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条，趁老师转身时塞进我手里。我展开，上面是格温工整的字迹：
> 奥斯本“跨维度能源实验”初步情报：
> - 项目代号“绿魔之翼”
> - 涉及不稳定粒子加速器
> - 实验地点：布鲁克林废弃地下铁延伸段
> - 下次测试：本周四午夜
> - 诺曼·奥斯本亲自监督
> 建议：监视，勿直接介入。等我拿到结构图。
> ——G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周四。”
“嗯。”彼得搅拌着烧杯里的溶液，白色烟雾升起，“格温说她父亲（警长）那边也收到了匿名举报，但证据不足无法行动。奥斯本在政界有保护网。”
“所以还是得我们管闲事。”
“我们就是管闲事的专业户。”他笑了，然后突然凑近，手指假装调整我的冷凝管，嘴唇几乎贴到我耳朵，“另外，你今天头发扎起来了。好看。”
我耳朵发烫。“专心做实验，四眼。”
“我很专心。”他退开，但眼神还黏在我脸上，“产率计算……嗯，理论上我们应该能达到85%。”
“实际上？”
他举起烧杯，里面是洁白细腻的晶体。“92%。超额完成。”
老师走过来检查，点头赞许。“帕克和滨户，配合默契。继续保持。”
我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止实验，老师。
下课铃响时，彼得偷偷在我掌心塞了另一张纸条：“放学后屋顶见。带答案。P.”
我握紧纸条，像握住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下午我没去拳击社（借口伤口未愈），而是召集了兄弟和斯普林特老师。摊开格温的纸条，加上Donnie从暗网挖出的补充数据。
“绿魔之翼，”Donnie调出三维模拟图，“根据奥斯本企业泄露的采购清单，他们购买了足以引发局部空间扭曲的高频能量发生器。如果实验失控，可能撕裂布鲁克林区的地基结构。”
“诺曼·奥斯本为什么冒这种险？”李奥皱眉。
“他快死了。”斯普林特老师缓缓开口，调出一份加密医疗记录——不知从何得来，“罕见血液病，现代医学无法治愈。他在赌‘跨维度能源’能重组他的细胞结构，或者……打开通往某个能治愈他的世界的门。”
“疯子。”我咬牙。
“但聪明的疯子。”Donnie说，“实验地点在地下铁延伸段，深度足以屏蔽大多数监测信号，而且靠近水源——可能用作冷却系统。我们需要结构图才能制定渗透计划。”
“格温周四前会拿到。”我说，“但我们是否需要干预？如果只是监视……”
“如果实验失控，成千上万人会死。”李奥看着模拟图上标红的“预计能量溢出半径”，“我们是忍者。我们保护无辜者，即使他们不知道我们的存在。”
斯普林特点头。“同意。但这次不同——对方是拥有私人武装的大型企业，而且诺曼·奥斯本本人可能已通过码头事件注意到我们。必须极度谨慎。”
他看向我：“拉斐尔，彼得·帕克会参与吗？”
“会。”我毫不犹豫，“蜘蛛侠不可能坐视不管。”
“那么，你们俩组成先遣侦察队。周三夜晚先行探查地形，不交战，只收集数据。李奥和多纳泰罗做远程支持，米开朗基罗留守通讯。”
Mikey举手：“我可以做后勤！比如准备夜宵！或者设计队服！”
“驳回。”李奥说，“但你可以监控警方频道。”
“耶！监听警察叔叔！”
会议继续，制定着时间线、撤退路线、应急暗号。我听着，但一部分心思已经飘向傍晚的屋顶，飘向那个带着蓝莓松饼和答案等我的人。
我爬上屋顶时，彼得已经在那儿了。他坐在边缘，腿悬空晃着，旁边放着书包和两个牛皮纸袋。夕阳把他的轮廓镀成金红色，风吹乱他的卷发。
“迟到三分钟。”他没回头，但声音带着笑。
“被李奥唠叨了。”我坐下，肩膀碰着他肩膀，“松饼呢？”
“这里。”他递过一个纸袋，还是温的，“梅婶听说我要带给‘朋友’，多放了蓝莓。”
我咬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谢谢。”
“不客气。”他侧头看我，“伤口怎么样？”
“愈合了。血清加速。”我掀起袖子给他看——绷带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你的肋骨？”
“痊愈了。蜘蛛基因的好处。”他轻轻碰了碰那道疤，指尖温热，“……对不起。”
“为你救我而道歉？”
“为一切。”他的手指没有离开，沿着疤痕边缘慢慢移动，“为我一开始撒谎，为我让你卷进来，为这个世界总是需要英雄而很少回报他们。”
我抓住他的手。“彼得·帕克。”
“嗯？”
“闭嘴。”
然后我吻了他。
在纽约的屋顶，在日落的风里，在蓝莓松饼的甜香中。这个吻不像医务室里那个带着雨水和恐慌的吻——它更慢，更确定，像在说：我在这里，你在这里，暂时这样就够。
他回应我，手指滑进我的脏辫，另一只手扶住我后颈。我们像两个在悬崖边平衡的人，但谁也没想退开。
分开时，呼吸都乱了。额头相抵。
“……哇。”彼得小声说。
“第二次了，换个词。”
“你吻起来像蓝莓和火药。”
“你吻起来像化学试剂和蛛丝。”
“这是夸奖？”
“算吧。”
我们笑起来，肩膀挨着肩膀，看太阳沉入纽约的天际线。远处车流如光河，警笛声偶尔划破暮色。
“周四，”彼得说，“我们会一起去地下，对吧？”
“嗯。”
“然后呢？实验之后？如果一切顺利？”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上学。写化学报告。打拳击。被你烦。”
“听起来不错。”他头靠在我肩上，“拉斐尔。”
“嗯？”
“我喜欢你。比喜欢蛛丝发射器还喜欢。比喜欢梅婶的松饼还喜欢。”
……这家伙真是。
我搂住他肩膀，手指陷进他卫衣的柔软布料里。“……我也喜欢你。比喜欢铁尺还喜欢。比喜欢披萨还喜欢。”
“披萨？那是最高级别的告白。”
“所以珍惜。”
我们安静地看着天色从橙红变成深紫，第一批星星在污染严重的夜空里隐约浮现。他的体温透过衣服传来，稳定得像心跳的锚点。
“该回去了。”最终我说。
“嗯。”他没动。
又坐了十分钟，直到完全天黑。站起来时，他拉住我手。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我们没松开手，一起爬下防火梯，在巷子口才分开。他往左，我往右，回头三次，挥手两次。
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我摸出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奥斯本纸条，又摸出彼得给我的化学笔记——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用铅笔写了一句：
“不管周四发生什么——周一我还要和你一起做实验。”
我把纸条和笔记一起塞进内袋，贴在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纽约的夜晚依然危险，依然有无数秘密在阴影里蠕动。但今晚，我口袋里装着蓝莓松饼的甜味，嘴唇上留着彼得的温度，心里揣着一句铅笔写下的承诺。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