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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王与马天下乱武 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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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朔的争吵声引来不少士兵围观,许将军轻咳一声,警告陈朔不许再生事端。
李绪见他还想同自己再打一场,但除非是李绪是真傻子,不然绝不可能再与陈朔交锋,他睁圆眼睛仰起头佯装上前一步,便被我伸手紧忙拦下。
此事若是闹大,惊动皇上皇后,他们是怪罪不了李绪陈朔,会把屎盆子全扣在我身上,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我站在李绪面前语气急切劝他,“殿下莫要意气用事!您身上还有伤,若是伤了贵体,奴婢如何向娘娘交代!”
李绪瞧见我那副焦急到欲哭无泪的样子,满意的亮起眼晴盯着我,似乎是想让我继续哀求,或许李绪这家伙就是见不得我好,这两年是越来越难伺候。
既然李绪不想与陈朔比试,还想让我低声下气哄着他离开,真是想得太美。
但是人啊,颜面是最不重要的。
我屈膝缓缓跪下,双手抱住李绪,他的腰是比寻常少年细了几寸,但此刻我的脑海中并没有时间想太多,只是将侧脸贴在李绪小腹,硬是挤出几滴眼泪,轻声啜泣。
陈朔眼见我哭得这般伤心,表情别扭地收了剑:“她都为你担忧成这样,你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听见身后少年将剑入鞘,语气除却不甘,甚至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落,“殿下的身世心胸皆妄负一身好天资,日后你若式微,赵姐姐跟着你也是受苦,还不如与我回将军府锦衣玉食,我定比殿下千百倍好。”
李绪闻言丝毫不在意,只低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不情愿的弧度,并将软绵绵的右手搭在我肩头。
我见状连忙止住哭泣,扶住李绪右手,慌慌张起身拍去裙上尘土,站在他身旁,提前行礼欲走。
李绪向许将军微微颔首,他的下颌线条优美,看人时眼中总带着不服气,“明日,本宫会按时,来军营。”
我跟着他离去,还能听见陈朔愤愤不平的声音,像是特地说给李绪听,“那女子容貌当真是明艳绝色,哼,明日我就去求姑姑,将她要来。跟在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身边,还不如跟着我享荣华富贵。”
李绪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继续前行。我听着陈朔的话,倒未有太多担心,以我现在的身份,眼下他还真要不走人。
在回去的路上,回想方才心中是越想越气,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竟如此大放厥词,见四周无人时,我终于忍不住大吐苦水,“殿下以后定要离那陈朔远些,仗着陈氏那堆基业,竟踩到皇子头上,毫无礼数,您再不济也还是皇子,还轮不到他个小孩指点。”
李绪听到我愤愤不平的话,届时停下脚步,抬手捏住我两侧脸颊,眯起眼煞有正事,“是他,惹了我,生气,还是他的话,让赵溪生气?”
我的脸被他紧紧捏住,说不出话,只是眼睛转向一旁不发一语。我就知道,他心中自然也是气着了,还要拉着我跟过去受气,真是猜不透他的小心思。
只听李绪轻哼一声,转身背对着我,他一头墨发长及腰际,一走一晃的,任性极了。
“阿姐,还是在意我。”李绪有些结巴,话语断断续续的,表情却骄矜着满足,“我受伤,你没有反应,总之不行,你必须去。”
听着他连话都说不明白的意思,我心里明白他想要干什么,无非就是受委屈想要个安慰。
陈氏在朝堂独大,与皇帝说此事也无非是让李绪忍一忍,静妃则是离他越远越好,到最后与他关系最近的人只有我,最后连我也无视此事,那李绪身后空无一人。
我在心中可怜李绪几分,低下头不再发出声音。
一路无话,行至景祥宫门前,我刚要踏进宫门,就被李绪用左手揪着衣领拽了回来。
“殿下不是说静妃娘娘在唤我?”我面带疑惑地问道。
李绪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珠一转,又是一计:“宛娘托梦,叫我去找你。”
我认命地点头,我亲娘一次都没给我托过梦,倒净给你托梦了,方才可怜他的心瞬间消失殆尽。
跟着李绪回到他的住处,才觉他的房间当真宽敞。皇上是真疼爱这个小儿子,什么都是最好的。
除了一张宽大的床榻,里间还设有一张小榻。李绪装作困倦的模样躺上去,半阖着眼,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神色。
自打我与他一起睡后,不知是否还在为从前的事闹别扭,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白日里在军营还有一堆事务等着他,歇息两日也好。
我定下心神,伸手为他解开发带:“殿下再睡会儿吧。”
见我靠近,清瘦的少年顿时睡意全无,拉着我一同躺下。他的鼻尖轻轻蹭过我的唇瓣,酥麻的痒意直钻心底,我却仍强作镇定,装作仔细查看伤口的模样。
“许将军说您从马上摔下来了。”我伸手轻抚他的膝盖,“身上可疼?晚上让膳房炖些骨头汤给您补补。”
“胯骨?”李绪语气平淡且言简意赅,“痛。”
胯骨?我脱去李绪衣服,寻找胯骨的位置,但这哪里能随便触碰。我刻意避开那处,只注意到他的腰间紧实,身形挺拔漂亮。
然而再怎么回避,也忽略不了他身体的变化。我闷哼一声,心中只剩视死如归,今日怕是逃不掉了。
直至情到浓时,我大汗淋漓地喘着气退开,我取过小毯为李绪盖上时,此时自己气息已在紊乱边缘徘徊。
他却伸手将我拽进被窝,执意要搂着睡。
直至他平稳的呼吸拂过胸前,窗外烈阳围至屋内,刺得我眼睛疼,只好蒙着被子躲在李绪怀里,不知何时睡熟,过午后得以清醒。
之后的时日,得空我总会往军营跑,前去探望李绪。从前被皇后刁难惯了,难免担心陈氏的人再欺负他。
陈家的势力,盘根错节得厉害,若是铲除还需一段时日。
“赵女官?”有人在喊我。
我正望着远处射箭的李绪出神。他今日神情比往日松弛许多,像个真正的少年郎,身姿挺拔,宽肩窄腰,衬得一旁看着他的陈朔都黯然失色。
全然未察觉身旁有人在唤着。
回神定睛一看,才认出是时城。他已经从冷宫守门的差事,一路摸爬滚打到军营。
“时城?真是许久不见。”我悄悄接过他塞来的书信,嘴中寒暄着,“秋猎将至,你也要有得忙了?”
随后望着远处的李绪,眼中变得精明,“李绪那日坠马,你管着马,应该知道是哪一匹?”
时辰对我恭敬点头,“是一匹性子烈的,但又换了匹小的,又变得十分熟练,叫人难以判断他真正实力。”
又道:“李绪来军营这一年,已莫名失踪二十余人。”
我微微蹙眉,依旧望向李绪,心中晦暗不明,“其中有我们的人吗?”
时城比出“十”的手势。
我看着结果无言轻笑:“我千叮咛万嘱咐,怎么还有坐不住的,出去白白送命,难道是嫌弃我是一介女流,优柔寡断,他们不服我?”
死了不听话的,也权当少了几个废物,影响不了心中大局。
只是前几回时城来时,还带我去看了马厩里新生的马驹,软乎乎的温顺,十分讨喜。
我从未见过外面的天地,就连贤妃养的狸猫,都会忍不住驻足多看几眼,毛茸茸的,摸起来如同摸在棉花上,柔软的似面团一般。
再与他寒暄几句后,我问道:“上回你牵与我瞧的那匹小马呢?我还想再看看呢。”
“它太过孱弱,陈小将军看不顾眼,便给处置了。”时城的话像一根线,霎时将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原来如此……”我故作失望,“真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