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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录综艺? 宴会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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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喧嚣渐渐散场,温以星站在酒店门口,任由助理帮她披上羊绒外套,脸上那层无懈可击的浅笑早已卸得干净,只剩一脸淡然,没了方才应付应酬的半分刻意。
她没再多想方才与沈知予重逢的那一幕,指尖捻着微凉的香槟杯底,随手递给一旁的工作人员,脚步径直走向保姆车,全程没带多余的情绪,仿佛那个让她心口微僵的身影,只是宴会上无数陌生过客里的一个。
回到市中心的公寓,温以星卸了妆,换了身宽松的棉质家居服,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没翻几条娱乐新闻,经纪人林姐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欣喜。
“以星,有个好资源,刚敲定的,一档慢综,叫《山野闲居》,纯治愈系的,没有剧本,没有竞技,就是去山里的小院住着,喝茶种菜,记录日常,现在市面上最缺这种走心的慢综艺,播出肯定爆。”
她如今是顶流,不缺热度不缺资源,向来只挑自己觉得舒服的工作,这种节奏慢、没什么挑战性的综艺,她向来懒得接,与其耗在山里拍几个月闲杂日常,她更愿意窝在家里休息,或是挑个好剧本进组拍戏。
温以星随手划开屏幕,没看一眼,语气淡得像水:“嗯。”
她不在乎合约,也不在乎节目。
此刻的温以星,心里只有一件沉甸甸的事——进组。
那是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一个正剧大女主剧本,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严苛,不看流量,只看演技。前两部戏播完,她顶着“花瓶”的骂名,演技被群嘲,甚至还上了热搜的“演技尴尬榜”。那些恶评像针一样,扎得她透不过气。
她不是不努力。为了演好那个角色,她把原著翻烂了,把人物小传写了厚厚一本,每天对着镜子练眼神、练情绪,甚至推掉了所有商演和不必要的活动,自己在话剧厅住了半年。
可市场不看努力,只看结果。
“温姐,你倒是看看啊。”助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提醒,“这可是个好机会,慢综能沉淀一下,也能洗波路人粉。”
“洗粉?”温以星终于转过头,看了助理一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漠然,“我不需要靠综艺洗白。”
她太清楚了,综艺上的“人设”终究是泡沫。只有演技站住了,那才是根。她现在只想把所有精力都放在角色上,磨好台词,拿捏住情绪的分寸感,用实力打那些人的脸。
“那这节目……”
“去。”温以星打断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目光重新落回镜子,语气笃定:“我去录节目,不是为了玩,也不是为了炒cp。”
“对了。”林姐又补了一刀,语气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狡黠,“听说他们公司空降了个ceo,而且他上头好像有红色方面的关系,本来老大当初是想把她挖过来,但是奈何我们庙小,人家看不上我们。以前那个,现在自己单干了。这档综艺是她接手的第一个大项目,亲自盯流程,出品质量绝对稳。
她记性不算差,但对娱乐圈幕后的人事,向来没什么探究的兴趣。什么金牌策划,什么新老板,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名字。她只关心,这档综艺,能不能让她安安静静地休息,能不能拿到合理的报酬。
“关系大了!”林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人家是第一次做节目,你作为主MC,又是流量担当,合作好了,以后你的资源,还不是水涨船高?你就当去撑个场面,双赢的事,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温以星沉默了片刻。她不是个喜欢钻营的人,也不热衷于攀关系,但她分得清利弊。林姐说的没错,这档综艺,对她来说,几乎是百利无一害。
“行。”她终于松了口,语气依旧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但是,我有两个条件。第一,行程我自己定,节目组不能逼我做不喜欢的事。第二,不许给我立人设,我是什么样,就拍什么样。”
“没问题!”林姐喜出望外,连忙点头,“我跟他们谈,肯定给你谈得妥妥的。”
温以星站起身,拿起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林姐,语气依旧直白:“还有,别跟我提什么老板。我去录综艺,是为了休息,不是为了应酬。”
“知道知道!”林姐连忙应道,心里却暗自腹诽:到时候你可别被我们沈老板的气场给镇住就行。
温以星没再多说,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公司。她心里只有一件事:终于可以远离娱乐圈的这些是是非非,去山里过几天清净日子了。
至于那个新老板,她甚至连名字都没再放在心上。在她看来,不过是合作方的一个代表而已,见面了,客客气气打个招呼,也就完了。
雨雾逢故知
蒙顶山的暴雨砸得茶树叶噼啪作响,山间雾气浓稠得看不清前路,温以星被突如其来的雨浇得一个趔趄,怀里死死护着剧本,踉跄着冲进不远处的茶亭。
“温姐!我去拿车钥匙,马上回来!”助理小苏的声音被雨声冲得支离破碎,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雨幕里,只留下温以星一个人缩在亭角,把剧本紧紧贴在胸口,生怕被雨水打湿分毫。
前两部戏的路人嘲评还挂在热搜上,她把所有心思都压在这新剧的角色上,压根没闲心去管合作方的谁是谁。对她来说,星予娱乐不过是合同上的一个陌生署名,这档慢综也只是不得不录的“闭关期”,至于背后的老板是谁,她从头到尾都没放在心上。
亭角狭小,暴雨顺着屋檐往下淌,织成一道水帘。温以星刚把被风吹乱的剧本捋顺,就听见亭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朝着茶亭走来。
她以为是小苏折返,头也没抬,随口喊了一声:“拿这么快?”
脚步声顿了顿,没有回应,只有一道冷冽的气场顺着雨雾飘进来,瞬间填满了狭小的茶亭。
温以星这才疑惑地抬头——来人压根不是小苏。
黑色冲锋衣的帽子严严实实扣在头上,深灰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宽边黑框眼镜挡得眉眼若隐若现,手上套着黑色手套,连脖颈都被高领内搭裹得密不透风,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肌肤外露,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走得从容不迫,半点没有狼狈。
温以星皱了皱眉,只当是来避雨的路人,或是山里的工作人员,没多深究。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等助理回来就走,别被陌生人打扰。
那人走进茶亭,径直选了离她最远的对角廊柱,背对着她站定,全程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连呼吸都透着克制的冷感,仿佛身旁的温以星不存在一般。
雨越下越大,亭内只剩哗啦啦的雨声,两人之间隔着半张亭子的距离,安静得有些诡异。
温以星重新低头看剧本,可指尖刚碰到台词,身旁的人忽然抬手,轻轻扶了扶滑落的眼镜。
就是这个动作——手腕微抬的弧度,指尖轻捏镜腿的习惯,还有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沉静站姿,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劈进温以星的记忆里。
她手里的剧本“啪”地一声掉在石桌上,心脏骤然一缩,浑身僵住。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那人的侧脸,盯着那被雨雾打湿的发梢,盯着那透过眼镜露出来的、眼尾微扬的轮廓——分明就是那个晚宴上穿黑西装、说“合作愉快”的高冷女人!
不对,是那个她以为早就断了联系、却又在晚宴重逢的旧人!
尴尬瞬间席卷全身,从耳根红到脸颊,温以星手足无措地捡起剧本,指尖攥得边角发皱,连呼吸都乱了。
她居然把人当成了路人!
还随口喊了人家“拿这么快”,全程冷着脸无视,连个招呼都没打。更要命的是,她压根不知道,这是星予娱乐的老板,是合同上那个她从未深究过的“合作方负责人”。
在她眼里,这只是个“好久不见、却被自己无视的旧人”,陌生又尴尬。
沈知予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转过身。隔着眼镜和口罩,她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惊讶,没有暖意,甚至没有半点“你终于认出我”的意味,只是淡淡地看向她,依旧是那副高冷漠然的样子,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略显局促的陌生人。
温以星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缩在亭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沈知予,喉咙发干得发疼,硬着头皮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语气里满是局促:“……抱歉,我以为是我助理。你来这旅游?”
沈知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白的手指和怀里的剧本上,眼神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平静。
她没有拆穿,也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低沉又闷,听不出半点情绪,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避雨。”
没有寒暄,没有提及过往,甚至没有半点要搭话的意思,只是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的雨幕,保持着十足的距离感。
温以星松了口气,却又莫名觉得更尴尬了。她缩在角落,再也没心思看剧本,只能垂着头盯着石桌上的水渍,听着耳边的雨声,满心都是刚才没认出人的窘迫,只盼着助理赶紧回来,盼着这场暴雨赶紧停,好让她逃离这茶亭里的尴尬氛围。
至于沈知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这般遮掩,她压根没去想——在她认知里,这只是个“恰好来避雨的旧人”,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