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乌托邦》二毛子

54、等待死亡的绝望！ “你变

　　如果这么大只的虫子钻进她的皮肤，不得把她的腿钻出一个大洞？

　　那么她不可能不知道。

　　“你知道蛭蝓有很强的分裂和再生能力吗？”孟归鸟又笑了，笑得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黄疏桐想到了蛭蝓切成两半可以分裂成两条的事情。

　　“蛭蝓用吸盘吸附在人身上，通过口器吸食人血，它的口器很小，吸血的时候蛭蝓会把整个口器埋入人的皮肤下面。”

　　黄疏桐：“你是说……”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紧张了起来。

　　孟归鸟：“当蛭蝓吸附在人身上的时候，不能用手去拔，否则将会把蛭蝓的口器拔断，从而残留在体内。”

　　“一个小小的口器，可以长成一只全新的蛭蝓。而且哪怕只有一只进入你身体，也可以使你整个身体沦陷。”

　　“因为蛭蝓是雌雄同体，无性生殖。”

　　“所以正确的方法是，用盐或者用火烤，刺激蛭蝓自己从人身上掉下来。”

　　“我这样说，想起点什么了吗？黄姑娘？”

　　他的笑阴森森的，而黄疏桐则在听完这些话的第一秒身体便软了下去，她崩溃了。

　　贺自远要冲上去揍孟归鸟，却被好几名士兵按倒在地，他在地上边骂边挣扎。

　　孟归鸟继续说：“被蛭蝓寄生后，三天之内出现异变症状，五天完全变异成怪物，最多一周时间，你就会死去，身体被一些低智力的怪物取代。”

　　“不要想着你们在「乌托邦」里注射的那个药有用，那个对寄生虫是无效的。”

　　“选择弄死一个人，能不能弄得死，是我的本事。会不会死，是你的运气，很显然，你运气不是很好！”

　　黄疏桐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视野渐渐模糊，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醒醒疏桐，振作点！”

　　“醒醒！”

　　她感觉到有人在摇她的肩膀，她听到了朝露姐的声音，还有陈居高的，还有……春发大伯。

　　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躺在吕朝露的怀里，她看到了朝露姐尖俏的小巴，然后往上，还有阴翳的树林，以及从树隙里射出的光线。

　　“诶！醒了！”吕朝露激动的说。

　　又问黄疏桐：“小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黄疏桐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众人都对她投去关怀的眼神。

　　黄疏桐环顾四周，没有军队的痕迹。

　　这……难道是一场梦？

　　想到这里，黄疏桐有点儿高兴：“我们没有遇到军队对不对？”

　　“我刚刚做了一个好恐怖的梦！”

　　众人眼神阴沉，他们想，或许是黄疏桐受了打击不想承认事实。

　　看大家一脸沉默，黄疏桐感觉有点奇怪，她感觉身上有点痒痒的，于是边挠边问：“你们怎么了？”

　　她挠到自己的裤腿的时候，感觉裤腿湿哒哒的，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小腿上的皮肤不是一般的柔软。

　　她怔住了，然后慌忙的去掀自己裤腿。

　　看到自己腿上的皮肤时，黄疏桐吓得差点再一次昏过去，王春发使劲按她的人种才把她掐回来。

　　她完全不能接受事实，腿上的皮肤已经开始异变了。

　　巴掌大的一块的地方已经完全变成蛭蝓的皮肤，皮肤上面分泌出黏糊糊的液体。

　　轻轻触碰，皮肤还会蠕动。

　　“不是说要三天才开始变异的吗？”黄疏桐崩大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是说要三天的吗！这才两天啊！”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捂着耳朵痛哭。

　　哭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她看向吕朝露，又看向王春发：“对！你们快带我去医院！”

　　“我肯定还有救的，我不会死的！你们快带我去医院！”

　　可是众人无能为力。

　　看众人没有反应，她又大喊：“火折子！火折子！”

　　她看向陈居高：“快点！火折子拿出来！开门！我们赶紧回去！”

　　陈居高轻轻叹息了一声：“火折子在你那里。”

　　“什么！”黄疏桐赶紧去摸自己的身体，最后在兜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握紧火折子便癫狂的跑了出去：“液面！我要找个液面！”

　　“出去我就肯定不会死，出去我就得救了！”

　　“疏桐！”众人赶紧跟上她的脚步追了过去。

　　那一刻，黄疏桐感觉自己脚步生风，尽管自己听得到他们一路的呼喊，但生死关头，谁又管谁，她很快把他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她一连跑了四十分钟，没有一刻停歇，直直的就跑到了小河边。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哪里有河流，甚至不认识路。可一路上，心里仿佛有个方向指引着她。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感官异常灵敏。她能闻到空气中的水蒸气，分辨环境的温度、湿度。

　　当水域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哭了。

　　她觉得她能回去了。

　　她毫不犹豫的咬破了自己的手，血液汩汩的流，顺着指缝流出来，滴到水里。

　　原本平静无波的水面突然浑浊，眼前的水面翻腾出密密麻麻的蛭蝓。

　　它们嗅到了血液的味道，于是从河底游了上来，在水域里挣扎、争抢。

　　黄疏桐吓得一连倒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半晌，她反应了过来。

　　对！开门！

　　她将点燃的木条丢进水里。

　　一时间，整个水面都燃起了浓浓的烈火。

　　火面的中央，一扇方形的火门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明明就可以打开嘛，她喜极而泣。

　　她带着惴惴不安和期待涉过了火焰，她走过了门。

　　可是「水天一色」并没有出现，她走过去，发现自己还是在燃烧的河流中央。

　　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门。

　　怎么回事？她不相信。

　　她又重新穿过火门。

　　可还是一样。

　　空间没有变化，她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她哭了，她一次次的尝试。因为她知道，除此之外，她别无办法了。

　　这是第一次，她居然对那个噩梦般的「乌托邦」产生了依恋。

　　贺自远他们赶过来了，他们看到了近乎癫狂的黄疏桐。

　　吕朝露跑向火面，抱着她。

　　黄疏桐此时仿佛化身大力士，用力挣扎，吕朝露便被甩飞出去。

　　没有办法，贺自远用手掌向她脖子上一击，打晕了她。

　　当他们离开火面的时候，火焰便自动熄灭了。

　　一条小河又重新出现，河水潺潺，水面干净澄澈。

　　可他们都知道，这河水的下面，暗藏着无数条，能够拟态，而且足够杀死他们一万次的生物。

　　比死亡更恐怖的是等待死亡。

　　黄疏桐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一行人在森林里面燃起了篝火，他们用树枝插着馒头放在火上烤。

　　馒头是他们离开军营的时候带走的。

　　他们带走了足够的食物，和求生工具。

　　黄疏桐看到热腾腾的火焰有点害怕，她腿上的皮肤又变异了。现在半只小腿全部变成了蛭蝓的样子。

　　她的小腿时时刻刻湿哒哒的，脚掌也变成了蛭蝓，滑腻腻鞋子都穿不上。

　　“我要死了吗？”看着自己墨绿色的小腿，她哀嘁的说。

　　王春发：“别说傻话。”

　　“可是我确实是要死了啊！”

　　“疏桐！”吕朝露将手覆盖在她手上。

　　“没想到我第一关就会死，没想到我死的这么随便。我好不甘心啊！”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她嗫嚅着说。

　　她想起了谢秋风，这个时候谢秋风在干嘛呢？住着五星级酒店，吃着小龙虾大闸蟹，然后吹空调打游戏？

　　她突然感觉到自己好蠢，版本答案明明早就有人告诉过她了呀。

　　“死在这里就算了，我死了连个全尸都没有。我会被蛭蝓吃掉。”

　　眼泪一行行的滴了下来。

　　“你变成蝓人我们也会把你带出去。”陈居高沉着声音慢吞吞的说：“只有出去，才会有办法。”

　　他看向黄疏桐：“想要出去，就打起精神来！”

　　“没有人能救我们，我们只能自救。”

　　“可是我们怎么出去。”黄疏桐说：“门根本打不开！”

　　陈居高说：“那是因为，我们还没有完成任务。”

　　任务！黄疏桐突然想了起来，她们来这里是来干嘛的？来完成任务的呀！

　　来到这里后，他们每一天都死里逃生，黄疏桐根本就忘了还有任务这件事。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来着？”黄疏桐想了想：“对！找一个人！”

　　“嗯！”陈居高说：“秀儿的丈夫，小山。”

　　黄疏桐终于想了起来：“小山今年25岁，在北方攻打蝓人，已经参军十年。”

　　“所以我们来到这里的第一步就是去找军队。”

　　她激动了对陈居高他们说：“你们在军队里待了三天，是什么情况？找到小山了吗？”

　　答案显而易见，要找到了他们肯定就可以出去了。

　　陈居高说：“军营里有五百人，孟归鸟给了我们花名册，我们全都排查了一遍，排除了所有人。”

　　这……

　　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陌生人，难于上青天。

　　况且他们连那个人是活的还是死的都不知道。

　　他们本来就不知道这个任务该怎么完成，这好像是一个无解的题目。

　　“这片沼泽只有这一支军队吗？”黄疏桐问，“这些军队里面十年间死了多少人？”

　　“两支。”

　　说着陈居高开始介绍这军营里的情况。

　　沼泽里有一个城市，叫蝓城，那里的居民全部被蛭蝓寄生，变成了蝓人。

　　一百年来，军队的目标就是攻破这座城市，杀死所有蝓人。

　　军队分成了两队，一队在蝓城外面驻扎，每天都会对蝓城发起屠杀。

　　另一队则是一支行军，就是我们进入的那一支，他们的任务是负责在这一万公里的沼泽上巡逻，杀死散落在外的蝓人，和消灭所有的蛭蝓。

　　“可是蝓人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被寄生的呀。”黄疏桐说。

　　“所以杀不完。”陈居高说，“只要有新的人被感染，七天之内就会变成蝓人。”

　　“蝓人被杀死后，身体散体，又会变成千千万万条蛭蝓。”

　　“现在这片沼泽几乎所有草地，水域都感染了蛭蝓。”

　　“蝓人到底长什么样子？蝓人也会寄生正常人吗？”黄疏桐问。

　　“很丑陋！”陈居高说：“保留了人的四肢和身体，但皮肤完全变成水蛭的状态，全身都是粘液。”

　　“嘴巴变成口器，里面密密麻麻的牙齿，眼睛会掉出来，变成长长的触眼，鼻子耳朵等器官消失，因为此时它们靠皮肤呼吸和感知。”

　　“我们进入军营的第一天，军营里面有人被寄生了。它们已经到了被寄生的第五天，变成了这个样子，于是他们直接就被杀了。”

　　黄疏桐想起了自己见到的那个自杀的男人，以及那个落满衣服的草地。

　　黄疏桐泪流满面：“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陈居高想说是的，旁边两个人用胳膊肘捅咕了一下他。

　　“还没完全变成蝓人的人被杀，身体也会变成蛭蝓吗？”黄疏桐强打起精神问。

　　“也会。”陈居高说：“被寄生的人三天出现症状，七天就会完全变成蝓人的形态。”

　　“被感染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杀死他们，他们的身体都会变成大量的蛭蝓。”

　　“但是若是在前五天之内杀了被感染的人，因为他们体内被寄生的蛭蝓就不得不提前出来。”

　　“那时蛭蝓幼虫还没有长成，它们的口器还没有生成，所以尽管变成了蛭蝓，却没有办法咬人，会慢慢饿死，没有感染性。”

　　“也就是还有五天，我就会变成蝓人是吗？”黄疏桐把头靠在树上，哀嘁的想着。

　　看来是必死无疑了。

　　“无论如何，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陈居高说：“孟归鸟已经说过了，就算我们都变成了蝓人，他也不会杀死我们。”

　　“我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他没有权利处决我们的生死。”

　　黄疏桐呵呵一笑：“你还相信他。”

　　陈居高顿了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会保护你。即使你变成了蝓人，我们也不会让他们把你杀死。”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们都会把你带出去。”

　　要是换在其他时候，她听到这句话该有多感动啊！

　　黄疏桐说：“可是孟归鸟有五百人，别说杀我，就是把我们全部杀掉，不也是轻而易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