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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夜归难安 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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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兴陪采薇从未时忙到第二日寅时,自然要再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军医营,夜深了,一个女孩在外不安全。
今日二人跑了城东西南北中五个粮仓,叫了几个熟手过来一起清点粮仓。邓钰兴边干活边思考,决定设置管粮职位,晚点回家了向邓天明申请。
每日各营来人取粮必须登记,何时、何量、何人,不能只是有两个兵轮班安保粮仓,他们只防非义军人员。无人管粮,必定有士兵取粮时多拿偷拿——粮食与钰兴两周前来看时对比,少的太多了。
估算储量、察看屯放情况、检查是否变质、重新记录成册,待清点完已子时。采薇又跑了几处士兵住所,找营长询问情况。
采薇原本还想去四个城门问问近日流民入城投奔情况,但因太晚被钰兴制止,不得已才登上返程。
工作一停,采薇就开始犯困,偶尔要钰兴扶一下。大概一刻,他们到了军医营。
四肢瘦长的中年大夫石芣为此刻正躺在采薇打的地铺上,看到她终于回来,兀地跳起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伸了手指对着她,正要劈头盖脸骂一顿,又忽然发现邓钰兴在她旁边,急忙将粗口咽回去,手指掰回去,向邓钰兴点点头示好。
这该死的小人,不在值守,原是去勾搭少帅了。呸,不检点。
自采薇入营,他对她的不满一步步叠加,最后成了厌恶。一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片子,把他的风头全抢了。
如今士兵与百姓来此医铺,都找采薇不找别人,他一身好医术,反而不被待见了!
今儿终于抓到颜采薇擅离职守不负责任的时候了,正准备大做文章,结果少帅在旁,发作不得。
转念一想,哼,三更半夜与男子回来,谁知道有没有干些不要贞洁的事。原来是下三滥的人使了那些下三滥的方法,大家才喜欢她。
采薇原本气石芣为睡了自己的床铺,一句话也不愿意说。后来想起是自己不在理,主动开口。
“对不起,石大夫。今日突发别事才晚归,以后绝不会无故无报就不见人。”
采薇低着头,诚心道了歉。
而石芣为刚刚就想到了整她的办法,应了道歉,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点点头问了少帅好。
邓钰兴见石芣为已平息怒火,与采薇叮嘱几句,告别离开。
石芣为笑嘻嘻的,忽然搬起采薇的被褥往后院左屋走,采薇连忙叫停,跑到石芣为前面挡着他。
石芣为依旧笑嘻嘻地,一次次绕开堵路的采薇,把被褥搬进左屋,收了个小角给她。
“石大夫,我还是住外面吧……”
采薇想把东西搬回去,却被石芣为重重打了手臂,她的火气噌一下冒上来了,然而还没有机会发火——
“怎么了……吵吵啥?”
两个医师被动静吵醒,采薇见床上的人坐起,尴尬到了极点。
石芣为注意到了她的窘迫,心生一计,一路走过去,把一排人全部拍醒。
“喂,都醒醒都醒醒。大名鼎鼎的颜采薇来跟你们住了。”
大家嘟囔着都坐起来看石芣为。采薇恨不得现在直接冲去屋外。
采薇觉得石芣为讨厌极了,乱动乱搬她的私人物品,还来拉仇恨。再迟钝的人,也能感受到这阴暗的恨意。
“对不起大家,打扰到大家睡觉了。我现在就搬回去……”
“别走呀,怎么就要走了呢?你是军医吧,既然是,为什么不与我们同吃住呢?统一安排、方便管理,怎么就你搞特殊要住门头?”
“我……”
“好了,别走了。服从军队!”石芣为搬出军队压她。“我是军医统领,难道你不服从命令、不忠于义军吗?”
采薇有些恼火,但她还是转了转思考方向。
住进军医宿舍统一安排对队伍是好事,再说和来自湖南各地的大家同吃住,也能方便她了解不同的风土人情和民生。
离开家乡来到益阳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她当然想和大家一起,快速融入这个热热闹闹的军医小队伍,填补她孤单不安的心。
一月过去,心境上变了很多。她靠医术与耐心得到认可,每天有各种事忙,融不融入群体对她来说成为一个次要选项。且自己一个人待着自在很多,不会担心影响谁而拥有心理负担。
她的小愿望隔了一个月在她不需要时降临了,还是强制性的。
采薇叹了口气,接受了住进军医宿舍的事实。
所谓军医营,就是个药铺连后院改的房子,本就不大,只有左屋划成宿舍,七八个人挤一间屋子,还有四位医师是男人,住起来多不方便。
条件就这样了,忍吧忍吧,起码白天不在这。
太困太困,采薇沾床就睡了。
在角落蜷缩躺得不舒服,也阻止不了她“昏死”过去。
清晨,鸟落枝头鸣又鸣,唤晨光之熹微。
众医师纷纷起床,采薇还躺在角落昏迷。
石芣为不会叫她起床,也不会让别人叫;采薇的师父周怀山奶奶知道她昨晚熬太晚,关心小姑娘睡眠,给她盖好被子然后随队伍出去。
自从九天前那个十五岁少年孙英腿脚康复得不错能下地走路了,采薇就让他每天早中晚绕院子走,运动运动帮助恢复。而他活动完就找采薇,缠着人家求人家教他写字。
然而他已经两天早上没见到颜姐姐,只能自己走圈圈。逗了逗石墙上的鸟,还是无趣。
于是孙英小心从院子跨过门槛到药铺,伏在案头小声同值班的周奶奶说话,问他的颜姐姐去哪了。
周奶奶正在核算药材,闻声抬头,看到来人是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士兵,挥挥手:“小孩吃药去。”
孙英一屁股坐下,双手叠在桌上,趴下嘟囔。
他就在这等她,他太无聊了。
“唉唉你个小毛孩,去吃早饭,别在这耗。”
“奶奶,我也想出去玩啊。”孙英坐起身转了个方向,看外面街市人来人往,心里落寞。
“那就出去玩啊。有伤,别走太远就行了。”
周怀山又抬眼看了次孙英,再次挥挥手赶他。
一个大小伙子,还怕丢了伤了。
孙英喜笑颜开,飞也似地冲出去,差点崴脚。
县城的一切对这个农村少年来说都是新奇的,少年沿着青石板路走啊走,一开心一快乐,忍不住就想唱山歌,嚎那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