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零多谁当零》丁丁桔

4、第 4 章 池万强忍着

　　池万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勉强扯出个笑。

　　“好巧啊阎老板！”

　　“那个，你腿可真白...不是你房子可真多哈哈！”

　　大概是因为换下了一本正经的西服套装。

　　又或是玄关洒在男人身上的灯光格外温暖。

　　此时的男人看起来，远远没有白天那么强的攻击性。

　　就连开口的语气都显得相当平易近人。

　　“愣着做什么，进来。”

　　池万眨了眨眼，下意识拒绝：

　　“这不太好吧...”

　　万一男人把他骗进去暴打怎么办。

　　阎序习惯性地蹙起眉，音量略微提高了一点点：

　　“进来。”

　　池万当即听话地抬腿准备进去。

　　只是右脚还没跨进门内，又收了回来。

　　“阎老板，有拖鞋吗？”

　　不用仔细看，他都能看清阎序背后干净得像样板间似的家。

　　这要是不管不顾地踩脏了。

　　别说阎序受不了，他自己都受不了。

　　阎序随手扔了双拖鞋给池万后，就没再管他。

　　结果等阎序都走到了餐桌旁边，池万还在门口磨磨蹭蹭。

　　耐心告罄的男人双手抱胸，沉声道：

　　“下午还要对我不客气，现在却这副模样。”

　　“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池万撇了撇嘴，确认订单已经送达，才反驳道：

　　“谁知道你要做什么？”

　　“昨天你才投诉了我！”

　　阎序无声地叹了口气，稍微有点后悔让这傻子进来了。

　　转头对上池万那一脸无辜的神情，阎序淡淡道：

　　“拜你所赐，我现在吃个夜宵都是让吴助理付的钱。”

　　“所以，你准备怎么赔偿我？”

　　一听到“钱”字，池万立马精神起来：

　　“我不是让你把钱转回去吗？你自己不转。”

　　都怪这男人无缘无故转账给他。

　　害得他盯着那么多零差点流口水。

　　阎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只道：

　　“该解释的吴助理已经解释过了。”

　　“现在，坐下吃饭。”

　　这男人大晚上点两瓶水让他送过来。

　　就只是为了跟他一起吃夜宵？

　　肯定有诈。

　　但是...他真的饿了！

　　决定好吃饱再和男人斗争，池万心安理得地坐下来。

　　拿起筷子准备大快朵颐的池万，很快便傻眼了。

　　金枪鱼寿司？蔬菜沙拉？什么鬼！

　　夜宵不该是麻辣小龙虾，炸鸡烧烤吗？

　　池万的筷子在几个打包盒之间反复横跳，就是夹不下去。

　　好不容易选择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胡乱嚼了几口吞下。

　　他泄气般放了筷子，认真问道：

　　“阎老板，您这是要减肥？”

　　阎序慢条斯理地吃了两口，才道：

　　“晚上吃得太多太油腻，会对肠胃造成负担。”

　　要不是今天消耗过多，他连这两口都不会吃。

　　毕竟平时他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想到吴助理发来的资料，阎序又状似无意般提起：

　　“你的主业就是送外卖？平时吃饭是不是不规律？”

　　池万有些意外地瞥了男人一眼，纠结道：

　　“我有很多主业，送外卖只是其中之一。”

　　没听过这种说法，阎序继续追问道：

　　“那你还有些什么主业？”

　　莫名有种被面试感觉的池万稍稍警惕了些：

　　“就是一些普通的兼职，服务员什么的。”

　　男人该不会是想打听他的工资，再跟他讲价吧？

　　其实阎序早就把这人查了个一清二楚。

　　之所以还在这儿试探，不过是为了找出更多破绽而已。

　　任何需要长时间待在他身边的人，都会经历这种试探。

　　而且阎序已经决定好了。

　　就算这是个定时炸弹，他也要放在眼皮底下才能安心。

　　阎序垂着眼还在思量，又听见池万笑道：

　　“阎老板财大气粗，难道打算给我三倍工资？”

　　讨价还价么？有意思。

　　这可以算是阎序最擅长的技能之一。

　　毕竟他在谈判桌上几乎是无往不利。

　　阎序扯了扯嘴角，难得露出一个轻笑：

　　“无论你想要几倍，我都付得起。”

　　“问题在于，你是否值得。”

　　男人冷淡的目光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池万，似乎是在估算他的价值。

　　那一瞬间，池万完完整整地接收到了男人的恶意。

　　并且立刻回想起了某段难以忍受的、“被估价”的回忆。

　　池万唇边的笑意褪尽，那双平日里黑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

　　沉默片刻，他兴趣缺缺道：

　　“随便你吧，我要回去休息了。”

　　阎序却摇了摇头：“就在这儿睡。”

　　池万惊得睁大了眼，慌忙拒绝道：

　　“你出再多钱我都不可能陪你那个什么的！”

　　说着他还抓住衬衫的领口，换上了警惕十足的表情。

　　阎序眉头一跳，冷哼道：

　　“放心，我对小年轻没兴趣，对菜鸟更没兴趣。”

　　“与其花时间进行教学，不如一开始就好好挑选。”

　　池万狐疑道：“你看着年纪也不大。”

　　“凭什么说我是菜鸟！”

　　阎序顿了顿，故意往下看：

　　“只有菜鸟才会在意别人说自己是菜鸟。”

　　“也只有菜鸟才会担心别人留他过夜，是意图不轨。”

　　明知道是激将法，池万还是不服气道：

　　“睡就睡，谁怕谁！”

　　公寓面积挺大，但只有一个卧室。

　　池万自觉地占据了客厅沙发。

　　因为太累，洗漱完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阎序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没想到池万心大成这样。

　　站在卧室门口，很容易就能将青年安静的侧脸尽收眼底。

　　这小子睡着的时候，竟然给人一种很乖的错觉。

　　视线在那张稍显稚嫩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桌上的手机。

　　阎序犹豫两秒，最终转身回房睡觉。

　　一夜无梦。

　　连阎序也睡得不错。

　　这实在很反常。

　　阎序首先想到了昨晚那些夜宵。

　　食物都是吴助理亲自去打包的，应该没问题。

　　池万送来的两瓶水他也没动过。

　　说来好笑，昨晚他点外卖时前面几次都失败了。

　　直到池万接单，他的钱才成功花出去。

　　收回思绪，阎序拿过手机准备给吴助理发消息。

　　下一秒，却因为看见了更加反常的东西蹙起了眉心。

　　如果他没有记错。

　　昨天池万突然出现在最近联系人列表里时。

　　名字是“池万（-20）”。

　　现在，括号里的数字变成了“-50”。

　　最关键的是，阎序问过吴助理和其他人。

　　他们都看不见这个数字。

　　压下心里的疑虑，阎序按照原计划给吴助理发去消息。

　　十五分钟后，阎序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出了卧室。

　　客厅沙发上，某人还在呼呼大睡。

　　与昨晚入睡时规规矩矩的姿势不同。

　　池万的长手长脚自由地摊开，十分豪迈。

　　嗯，看起来完全把公寓当成了自己家。

　　并且对别人的注视无动于衷，毫无警觉。

　　阎序抬手再次给吴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暂时排除商业间谍可能性，往其他方向查】

　　消息刚发出，阎序便听见巨大的响动。

　　“嘭”的一声，像是重物落地。

　　抬头一看，摔醒了的青年正迷迷糊糊地坐在地板上发呆。

　　顺便伸手挠了挠头。

　　“早上好啊...阎老板...”

　　这语气说不清是睡醒了还是没睡醒。

　　瞧见池万那身衬衫西裤已经被睡得皱皱巴巴。

　　阎序冷着脸返回卧室，找了套没穿过的衣服扔到池万脸上。

　　“给你十分钟洗漱。”

　　凉凉的语气冻得池万打了个激灵，迅速清醒过来。

　　他居然在死装男阎老板家里睡了一整晚！

　　天呐！他什么时候这么大意了！

　　噢，好像他一直都是这么大意。

　　那算了，就这样吧。

　　磨磨蹭蹭从地上爬起来，池万好奇地摸了摸沙发。

　　又转来转去试图找到LOGO。

　　找了半天没找到只能放弃。

　　可恶的有钱人，这沙发真的好舒服啊！

　　不知道攒攒钱买不买得起。

　　不行，那些钱可不能随便动用。

　　尤其是花在他自己身上。

　　就算他还没想好要拿来做什么，也不行。

　　眼见阎序还站在卧室门口没动。

　　池万手忙脚乱地跑向了洗手间。

　　跟在阎序身后上了车，池万隐约感觉到某种灼热的视线。

　　但顺着那感觉一抬眼，司机和吴助理坐在前排根本就没回头。

　　想到他们两个这样，确实很像大老板和小白脸。

　　池万不高兴地瞥了男人一眼，抗议道：

　　“阎老板，难道我要24小时跟着你？”

　　“没有休息时间我不干。”

　　“再说连合同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不是玩我。”

　　阎序正在闭目养神，倒是吴助理开口解释：

　　“合同已经备好，稍后到公司就能签。”

　　“池先生有任何要求，可以随时告诉我。”

　　“到了公司，您也不需要负责任何事务。”

　　“您只需要待在阎总身边就好。”

　　合着把他当成花瓶了？

　　池万注意到吴助理没有回答“休息”的问题。

　　伸手推了推阎序的右手小臂。

　　“阎老板别睡了。”

　　“我的休息时间怎么安排？”

　　“今晚我不要睡沙发。”

　　好吵，好烦。

　　阎序下意识抬起手臂，恰好挥开那只恼人的手。

　　同时开口就是一句暴击：

　　“整天只想着休息，活该你受穷赚不到钱。”

　　池万怔愣片刻，脸色骤然难看起来。

　　他捏紧拳头，一言不发地转头看向车窗外面。

　　哪里是什么“可恶的有钱人”。

　　分明就是“该死的有钱人”。